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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寻到底是神棍 还是灾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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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暗道,比想象中长得多。
一行十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将近半个时辰,祁惊月不知道被谁踩了几次脚后跟,时间紧任务重,她也不好发作,只能一边走一边腹诽:也不知谁脚劲这么大。
出口掩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后面,她挥剑劈开藤蔓,些许天光涌进来,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她虚着眼睛环顾四周,这出口外面竟然是一片密林。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草地上,竟有些星星点点的诡异美感。
从柳鸢手里接过舆图,对了好半晌,也辨认不出这片林子的方位,祁惊月只能看着柳鸢,等她示意。
柳鸢说这林子没在舆图上记录,只能根据树冠的浓密程度,来分辨哪里是南方。
“不可久留,恐生事端。”
她催促所有人赶紧动身离开,一行人赶紧跟着树冠走,晏遮还时不时放出灵力出去探探。
祁惊月对她这个能力有些好奇,走到她旁边,低声问:“你这个是什么术法,好厉害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还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将灵力收回,诚实回答:“我也不知道,生来就会。”
?
什么?祁惊月睁大杏眼,这能对吗?
见她不太相信,晏遮抬手一挥,二人脚边的草木均泛着微光,摇头晃脑,似乎在跟她们打招呼。
只不过,只维持了两息,又恢复了普普通通的模样。
“自我记事起,就可以和这世间所有的草木之灵产生共鸣了。”晏遮嘴里轻声说着,脚下步伐也没停。
祁惊月心中可谓翻江倒海,最后化作一句:“竟然捡到小仙子了。”
晏遮并未否认,只摸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她神色一凛,停下脚步,细细听了起来。
刺耳的金属声里,还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屏气凝神观察四周。
林间的鸟雀从树冠中惊起,灌木丛猛烈晃动,祁惊月将晏遮拉至身后,立刻拔剑对着灌木丛。
一团黑影自大树后冲出来,她半分迟疑都没有,扬剑便刺了过去,那黑影侧身一躲,踉跄了两步。
是一个年轻男子,跑的颇为狼狈,淡蓝衣袍上溅了几片暗红的血渍,他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又立刻跑了。
“不打吗?”祁惊月懵了。
还不等她思考,一颗巨大的蛇头从树冠间俯冲而下,连身上的鳞片都有脸盆大小,竖瞳呈血红色,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长长的獠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半蛟!”柳鸢面色一白,看着那蛇头上鼓起的两个肉瘤,化蛟只差一步。
那半蛟的注意力本在那男子身上,失了目标,竖瞳一转,便锁定了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见状,一行人四散而逃,晏遮也拉起祁惊月就跑,边跑还边用灵力操控树木合起来,试图拦住那巨蛇。
“……他故意的!”霍峥边跑边怒骂,还不忘指挥弟子们注意方向,别乱跑。
半蛟嘶吼一声,扑向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站在最外侧的一个弟子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就被蛇尾扫飞出去,撞在三丈外的树干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只跑,是没有用的,祁惊月剑光一闪,从侧面狠刺过去,剑尖碰到鳞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心中怒骂:我不如取你鳞片做剑好了,这么硬!
半蛟竖瞳立刻转向她和晏遮,整个身躯猛地一弹,以飞快的速度扑了过来,她后退两步,脚尖借着树干的力,直取蛇颈,剑锋撞上鳞片,溅起一串火星。
既然脖子也不行,她立刻后退,左手掐诀,灵力灌入剑身。
那剑“嗡”地一响,银白的光从剑格漫到剑尖,像刃上生出一层霜。
她提剑又劈,白光触到蛇身,如流水一般从鳞片缝隙里钻,缝隙里冒出黑烟,半蛟吃痛,蛇尾横扫过来,她双脚踩上蛇身,借力翻高,一剑插向七寸。
蛇尾也要马上打到她身上,她回头看一眼,心想:这要是挨一下,怕是小命不保。
但手中的剑好不容易破开鳞片入了七寸,不能半途而废,她又用力将剑往里一送。
晏遮咬破指尖,双手快速结了个阵,四周藤蔓暴涨,将蛇尾生生钉在地上,又在祁惊月身侧补了一道屏障。
这半蛟被伤了七寸竟然丝毫不见萎靡,反而身上黑气更浓,蛇身猛的甩了起来,祁惊月一时脱手,也被甩出去数十米,连带着一名弟子一起撞上树干。
暴涨的藤蔓,如同刚刚的小草,只维持了两息,又恢复了原样。
蛇尾带着疾风向她扫来,一旁的柳鸢冲四周弟子大喊:“结阵!不要散开!”
她拔剑冲到晏遮面前,连同几名弟子一起起了个半圆的金光阵,蛇尾重重打到阵上,阵光立刻碎开,将几人全部击退,吐出一大口鲜血。
半蛟又冲柳鸢而来,晏遮双手一合,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在自己和柳鸢身前张开。
但她刚在石室中消耗了灵力,此刻有些力不从心,那面阵盾在巨蟒的冲击下只撑了两息也碎了。
“晏遮!”祁惊月眼看着蛇尾要打到她身上,她撑着站起来,并指一引,长剑腾空而起,银白灵光缠绕着剑身,直刺半蛟头颅。
但剑刃未到,蛇尾横扫而至,柳鸢瞳孔骤缩,立刻上前推开晏遮。
万钧力道劈在她后背上,一声闷响,柳鸢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像断了线的纸鸢飞出去,摔进腐叶里。
她的剑飞出去老远,插在几步外的泥地里,剑身还在嗡嗡作响。
“师姐——!”晏遮跑过去跪在柳鸢身边,双手按住她的伤处,指缝间不断溢出温热的血。
“小晏……”柳鸢倒在腐叶堆里,后背的骨头已经全碎了。
她抬手,将灵力拼命往伤口里送,但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到连维持最基本的疗愈法都断断续续。
柳鸢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晏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努力把目光聚焦在晏遮脸上,像是透过她在看很远很远的另一个人。
晏遮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像在冷水里泡了一整天,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柳鸢身上,但她还是在抖,嘴唇翕动着说了什么,晏遮凑近去听,勉强分辨出几个音节“……茵……”
她听不真切,但本能的应了一声:“她……她很好,师姐你放心。”
柳鸢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混着血,落在腐叶上无声无息,晏遮抓着柳鸢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泪一直在掉。
晏遮眼睁睁看着柳鸢目光里的光越来越暗,像是深夜里最后一盏灯在风中摇摇欲坠,抬手把玉匣塞进她手里,想说点什么,嘴角的血先涌了出来。
“跑……”她抬手指向晏遮身后那条曲折的林间小路,那动作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落下去的时候,像是还在说——听话。
晏遮双眼通红的抱着柳鸢,身后,祁惊月还在同半蛟缠斗。
她的剑刺进半蛟一只肉瘤里,半蛟吃痛,疯了一样甩尾。祁惊月被震得跪地,又爬起来,朝晏遮这边冲来。
伸出手将晏遮从地上拽了两下才拽起来。
她一手死死扣住晏遮的手腕,另一只手挥剑劈开面前挡路的灌木,带着她往林子深处跑。
没跑几步,便见霍峥护着几个弟子从另一边折回来,正撞上半蛟甩来的尾,她边跑边冲他喊:“别过去!”
但身后还是传来几声惨叫和半蛟追击的动静。
霍峥被蛇尾扫中侧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中涌出一大口血。
他的小跟班拼了命把他从蛇口下拖出来,两人滚进一处灌木丛中才躲过追击。
祁惊月拉着晏遮,一步也不敢停,窜出密林,钻进一处岩壁下天然形成的凹陷里,没听见半蛟追来的动静,才终于停下喘了口气。
晏遮靠着岩壁滑坐下来,手中还紧紧抓着玉匣,她看了看手上已经干涸的血,呜咽着小声哭了出来。
祁惊月也蹲下来,替她顺着后背,视线落到玉匣上,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一个脚步声从岩壁上方不急不缓的靠近。
祁惊月警惕的站起来,提着剑后退两步,盯着来人。
刚刚那淡蓝色衣袍的男子在岩石上蹲下身,看了看她们俩,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晏遮面前。
晏遮将头埋进臂弯中,他也不急着收回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手帕被风吹的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几息,见晏遮还是不肯接,才将手帕收回袖中,跳下岩壁,冲二人拱手作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匣上,语气温和而克制:
“那里面是一块上古玉佩,叫晦命玉。我此行便是为此而来,在下云衍仙府弟子谢寻。”
祁惊月缓缓抬起长剑,指着他的咽喉:“管你是谁,滚远点。”
谢寻作揖的手顿住,撇了一眼剑尖,咽了一口唾沫,这敌意从何而来啊?
他抬眼看祁惊月,指了指剑尖:“你先收回去。”
下一息,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他赶忙后退半步,脖颈处多了一丝血痕。
晏遮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很红,声音沙哑:“你刚才一直在看着?”
谢寻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又立刻解释:“并非袖手旁观,我也拿它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