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吻我》黑白集

39、Chapter 39 定金收下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积雪被踩实后结了一层薄冰。

　　林青梧没再给沈言拒绝的机会，走到缓坡下方的平路时，直接转过身半蹲在沈言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这段路太滑，你右脚使不上劲。”

　　沈言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截露在暗红色围巾外面的后颈，上面还留着刚才她扣握时压出的浅红印子。她没再推辞，往前迈了一步，俯身趴在林青梧背上，双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脖子。

　　林青梧双手往后一抄，稳稳托住沈言的大腿根，稍微往上颠了一下，迈步往村里走。

　　沈言把下巴搁在林青梧的左肩上，“重吗？”

　　“还没我们科室抬的硅胶模拟人重，回去每天晚上加一碗汤，把你喂胖十斤。”

　　“喂胖了你就背不动了。”

　　“再胖二十斤我也背得动。”

　　林青梧偏过头，嘴唇在沈言蹭在自己肩头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抓稳了，前头下坡。”

　　沈言没防备她走着路突然来这么一下，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脸埋进那条暗红色的毛线围巾里，没再说话。

　　回到老屋时，院门虚掩着。

　　张秀兰正坐在堂屋门槛后面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搁着那个竹编的针线笸箩，手里拿着鞋底子在纳。听见院门响，老人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看了一眼林青梧背上的沈言，又看了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侧脸。

　　“脚又扭着了？”

　　“没有奶奶，路滑，我背她走得快。”

　　林青梧走到偏房门口，弯腰把沈言放到炕沿上，这才转过身走到堂屋檐下，在张秀兰面前蹲下来。

　　张秀兰停下手里的锥子，往笸箩里一插。笸箩底下压着的，正是林青梧早上画的那几页养老规划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没皱。

　　“奶奶，刚在山上我想明白了。”

　　林青梧伸手握住张秀兰枯瘦的手背，“您不想去城里，我们不勉强您。我已经跟老周叔商量好了，让他每天早晚路过时来看您一眼，下个月我再给堂屋装个能说话的摄像头。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和沈言回来接您去临川住几天，把眼睛的手术做了，做完还送您回来种菜。”

　　张秀兰抽回一只手，在林青梧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早这么想不就结了？非得一大早把锅碗瓢盆敲得震天响。”

　　老人说着，从笸箩底下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包，塞进林青梧手里，“锅里温着糊糊，去端出来跟沈家丫头吃了。这个你收着。”

　　林青梧捏了捏那个红布包，里头是个硬邦邦的圆环，“这是什么？”

　　“你妈当年的陪嫁，一只银镯子，不值几个钱，前两年让你爸翻出来想拿去换酒喝，让我藏灶灰底下了。”

　　张秀兰重新拿起锥子和麻线，低下头继续纳鞋底，视线往偏房门口飘了一眼，“我看沈家那丫头是个心善稳重的，你脾气倔，人家肯大老远陪你回山里趟这浑水，还把脚崴了。镯子你拿着，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林青梧握着那个还带着奶奶体温的红布包，低声应了一句：“谢谢奶奶。”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林青梧把后院的柴火劈够了整整两个月的量，码在檐下，又把水管外面重新裹了一层厚稻草。

　　当天夜里，偏房的土炕烧得滚烫，干燥的艾草味混着热气往棉被里钻。

　　林青梧吹灭煤油灯，玻璃灯罩发出轻微的脆响，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窗纸透进微弱的雪光。

　　粗布被褥底下热气蒸腾，林青梧听着身侧清浅的呼吸声，白日里在山道上背着沈言时那股温软的触感还在后背发烫。

　　“沈言，睡着了吗？”

　　林青梧侧过身，手指摸索着探过去，指腹触到沈言搁在被子里的手腕，“炕太热了。”

　　沈言在黑暗里应了一声，指尖顺势勾了勾林青梧的掌心，“你那边靠着烟道，要是嫌烫就往我这边挪挪。”

　　林青梧没再像昨晚那样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直接掀开被角翻身钻进沈言怀里。

　　她右腿一抬，避开沈言受伤的右脚踝，直接搭在沈言完好的左腿上，双臂收拢，把沈言整个人箍进怀里。

　　“林青梧，你属八爪鱼的？”

　　沈言被撞得往后缩了半寸，后背抵上微凉的土墙，手掌顺势扶住林青梧的后腰，声音里带着笑意，“小心压着你自己的手。”

　　“压不着。”

　　林青梧把脸埋进沈言颈窝，鼻尖蹭着细腻的皮肤，嗅着皂角混合着沈言体温的气息，“今晚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话音未落，林青梧抬起头，借着窗外映进来的雪光看清沈言的轮廓，低头封住沈言的唇。

　　沈言呼吸一滞，扶在林青梧腰间的手掌收紧，揪住了棉毛衫的衣摆。

　　林青梧右手托住沈言的后颈，拇指摩挲着耳垂下方那块软肉，唇齿碾过微凉的唇瓣，一点点撬开牙关。

　　被窝里的温度迅速攀升，粗布被面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唔……慢点……”

　　沈言偏头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热气喷在林青梧的下巴上，“外头堂屋还亮着灯，奶奶还没睡……”

　　“偏房隔音，听不见。”

　　沈言没再说话，仰起脖颈，右手顺着林青梧的脊背往上滑，插进她脑后的发间，主动迎合上去。

　　林青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手臂箍得更紧，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在黑暗中纠缠了足足十来分钟，直到沈言呼吸发颤才松开唇舌。

　　她额头抵着沈言的额头，听着彼此交错的喘息声，低头在沈言汗湿的鬓角又啄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老周叔的农用三轮车准时停在院门口。

　　张秀兰一直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两人上了车，冲她们挥了挥手，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

　　从青阳县城转乘大巴，一路颠簸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半，长途汽车终于驶入临川客运西站。

　　沈言的车就停在西站的地下停车场里。她的右脚踝经过两天的休养，肿已经消了大半，但踩刹车和油门还是不太利索。林青梧虽然考了驾照，但平时摸车的机会少，沈言坐在副驾驶上指点着，两人一路开得很慢，下午两点半才回到沈言居住的小区。

　　电梯停在十二楼。

　　走出电梯间，站在熟悉的大门前，沈言刚要去掏包里的钥匙，林青梧先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碰触，林青梧极其自然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沈言掏钥匙的动作停住，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用右手输入了门锁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弹开。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沈言刚迈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弯腰换拖鞋，身后的门就被林青梧一脚踢上。

　　落锁的咔哒声刚响起，林青梧就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环过沈言的腰，把她整个人抵在玄关的鞋柜旁，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总算到家了。”

　　林青梧深深吸了一口气，屋里是熟悉的香薰味，混合着沈言身上的气息，没有山里的煤油味，也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沈言后背靠着鞋柜边缘，鞋柜台面上，还放着几天前林青梧故意留下的那把银色备用钥匙，旁边压着那张写着“门禁卡是你的，什么时候你愿意给我，我再拿”的便签纸。

　　沈言腾出右手，拿起台面上的备用钥匙和门禁卡，反手塞进林青梧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里。

　　“现在我愿意了，林大夫，收好你的钥匙，别再拿这套苦肉计吓唬我了。”

　　林青梧握紧手里的钥匙，金属锯齿硌着掌心。她转过沈言的身子，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蹲下身，熟练地帮沈言解开短靴鞋带，换上家里的软底棉拖鞋。

　　“你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再给你拿冰袋敷一下脚。”

　　林青梧拎起两个人的背包走进客厅，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瞬间铺满了地板。

　　她先把自己的洗漱包拿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回客卧，而是径直走到茶几旁，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蓝皮的《共同生活账本》，还有一支黑色水笔。

　　沈言正靠在沙发背上喝温水，看见她把账本摊开，随口问了一句：“刚进门就算账？这次回山里的车费和油钱不用记了，算我的。”

　　“车费一码归一码，我改的是前面这一页。”

　　林青梧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翻到账本的第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她刚搬进来那天列下的《借住同居规则》：房租按市价两千五记账，水电平摊，家务抵扣部分费用，互不干涉私人空间，保持安全边界。

　　林青梧拔开笔帽，用黑色水笔把标题上的“借住”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恋爱”两个字，又把下面那条“保持安全边界，非必要不进入对方卧室”整行涂黑。

　　沈言眼底带着笑意，“有种霸王条款的感觉啊，你这是打算在我这儿长期住下去？”

　　林青梧仰着头，双手交叠搁在茶几边缘，下巴垫在手背上，“如果你愿意，我想住很久。”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早上张秀兰塞给她的那个红布包，放在账本旁边，一层层剥开红布，露出里面那只打磨得光亮的素圈银镯子，“这是我妈当年的陪嫁，奶奶早上给我的。我现在还没钱买钻戒，先拿这个交个定金。”

　　沈言看着那只躺在红布上的银镯子，银面有些旧了，内壁上刻着繁体的“平安”两个小字，边缘被摩挲得圆润温和。

　　她没有去拿镯子，而是直接伸出左手，递到林青梧面前。腕骨清瘦，皮肤白皙，在阳光下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林青梧呼吸一紧，拿起那只银镯子，小心翼翼地套进沈言的左手手腕。尺寸刚好，银圈顺着腕骨滑下去，贴在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言收回手，晃了晃手腕，银镯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温润的光。

　　沈言伸手揽住林青梧的脖子，往下轻轻一拉，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定金收下了，林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