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神龛初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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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滩上的腥臭黑气，在温暖晨光的照耀下彻底消散干净。
原本翻滚暗涌的墨色海水重新恢复了清澈，金色的浪花温柔地拍打着沙滩。
村民们围在海婆和小铁身旁，后知后觉地发出阵阵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声，陈村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眼泪连声感谢老天保佑。
然而，大家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海岸边那道飘逸的身影上。
二丫静静地站在晨风中，身上那套【碧水林栖】正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柔和水光。
虽然刚才随手一挥便展现出了逆天的护佑与治疗神通，但此刻，卸下了生死危机的重担后，她白纱下的身躯却有些微微发抖，体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让她小腿发软。
“大......大姐姐......”
二丫压低了声音，小手下意识地拽住了身旁季晚秋的衣袖，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孩子做错事般的忐忑。
季晚秋转过头，美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仙女」。
她双臂上缠绕着的那条【潮汐律动·流光披帛】正散发着温润的蔚蓝光晕，不断将天地间精纯的海水灵力反哺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刚才损耗的阳气迅速恢复。这般神奇的至宝，竟是二丫挥手送给她的！
季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伸出有些发凉的手掌，轻柔地包覆住二丫冰凉的小手，递给她一个鼓励与安抚的眼神。
“别怕，有大姐姐在。”季晚秋低声道。
这时，海婆在小铁的搀扶下，拄着枯木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老人家双眼明亮如炬，虽然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感激。
“陈家村三十多户性命......老身代表全村，谢过尊驾救命之恩！”海婆身形一屈，竟要领着身后的村民向二丫躬身下拜。
“海婆！使不得！”
二丫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跳起来，她哪里受得住老人家和全村长辈的这一拜？连忙摆动小手，急切地向后退了两步。
季晚秋见状，立刻侧身挡在二丫面前，清声开口道：“海婆，村长，这位尊者不便透露尊姓大名，也不喜世俗繁文辱节。眼下黑水怪与邪祟虽除，但村东崖壁上的结界缺口仍在，各位还是先收拾收拾，安顿伤员为好。”
陈村长和老麦等人闻言，连忙连声称是。在老麦和大麦眼中，这位救了大家的仙女虽然看不清脸，但那通身神圣出尘的气质，已然是活菩萨降世，哪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二丫躲在季晚秋身后，看着父亲和哥哥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畏，心里既感到骄傲，又升起一种酸溜溜的失落——要是阿爹和哥哥知道这仙女就是平时调皮的二丫，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村里青壮们开始清理海滩上的杂物、扶着伤员陆续回村时，海婆却独自走到了黑石滩边缘的一处礁石凹陷处。
海婆双眼微凝，弯下腰，从那片被狂雷和水光轰洗过的水洼里，拾起了一枚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小小骨片。
骨片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麻曲折的漆黑纹路，就算被圣光净化过，依然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生厌的腐臭与阴森之气。
“海婆，这是......？”小铁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海婆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骨片的边缘，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寒意。
“这骨片上......竟刻着内陆『渡厄教』的渡化阵纹！”
小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凑上前：「渡厄教？！海婆，那不是内陆大名鼎鼎的善道大派么？听说他们常设施粥所、广建药铺，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苦难百姓，还替乡里铺路修桥、驱邪避祸，在民间名声极好啊！连州府官爷都给他们立过功德牌坊。他们的阵纹怎么会出现在这只恶心人的黑水怪身上？」
海婆没有立刻回答，枯瘦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枚腥臭骨片，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狐疑与不安。
“老身也想不通......”海婆声音低沉，“渡厄教素来以『慈悲渡世、化解灾厄』自居，可这骨片上的阵纹，分明是将活人怨气与妖煞死死扣在一起的禁术……若非老身年轻时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识过，差点就被这表面温润的灵光骗过去了。”
小铁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难道......这渡厄教表面上救苦救难，暗地里却在......”
“住口！”
海婆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渡厄教香火鼎盛，信徒遍布好几个州府，连官府和各地豪强族长都对他们恭恭敬敬，当作救命的大恩人。没有确凿证据，这话若传出去，陈家村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海婆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黄符纸将骨片包裹起来收进怀中，望着平静的海面，喃喃自语：“口念慈悲真经，身披救世光芒......这渡厄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半个时辰后，老麦家的小院。
晨光将篱笆墙照得一片金黄，屋外的混乱渐渐平息，村子里的哭喊声也转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堂屋内，陈氏和小荷抱在一起哭得泪人似的，直到看到老麦和大麦安然无恙地跟着季晚秋回到院子里，母女俩才彻底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麦叔！大麦！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小荷哭着扑进大麦怀里。
“没事没事！多亏了季姑娘，还有......还有那位降世的森林仙女啊！”
大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满是兴奋道：“娘！你是没看到，那位仙女姐姐随手一挥，金光甘露就洒了下来，我手臂上的伤一下子就好了！简直是神仙下凡！”
老麦也连连点头，感叹道：“是啊，要不是仙女庇佑，我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黑石滩了。”
陈氏拉着季晚秋的手，眼眶通红：“季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对了，二丫呢？这孩子刚才跑哪去了，可把我吓死了！”
说着，大家这才注意到，二丫低着头，乖巧地坐在堂屋角落的小木凳上，双手正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
二丫不知何时换回了平时那身洗得发白的小布裙。
“二丫！你这孩子刚才跑哪去了？外面那么危险！”陈氏连忙跑过去，拉着二丫左看右看，生怕女儿受了一点伤。
“娘......我......我刚才害怕，躲在后院的柴房里没敢出来......”二丫低着头，小声念叨着早就在心里编好的借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心虚。
“哎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氏心疼地把二丫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抚慰着，“傻孩子，怪物已经被仙女打跑了，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季晚秋站在一旁，看着二丫在陈氏怀里装乖巧的模样，唇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麦叔，陈婶，黑石滩那边危机暂解，但海婆说结界缺口还需要补强，我去帮帮忙。”季晚秋收回思绪，向老麦夫妇告辞。
走到院子门口时，季晚秋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给二丫投去了一个「晚点再找你算帐」的温柔眼神。
二丫缩了缩脖子，吐了吐小舌头，小脸微微发红。
季晚秋转身离去后，堂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松弛。
老麦捧着粗瓷茶碗喝了一大口热水，感叹道：“要我说，那位降世的清泉仙女怕不是哪座大山里得道的神仙，路过咱们这小渔村顺手救了咱们一命。大麦，以后去海岸边放哨，得记得在崖壁下给仙女立个供奉牌位！ ”
“那是自然！”大麦拍着胸脯，满脸崇拜地应道：“等明儿潮退了，我就去拣些最漂亮的贝壳和鲜鱼供上！”
二丫埋在陈氏温暖的怀里，听着阿爹和哥哥热烈的讨论，小手悄悄摸了摸怀里冰凉的彩虹贝壳。
她心里既有些害羞，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小小的骄傲。
二丫忍不住在陈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
除了老麦家，整个陈家村此时也都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积聚了一整夜的阴霾与恐惧，随着温暖的阳光彻底烟消云散。
村口的小道上、各家各户的小院里，陆续传出了热闹的喧嚣声。
妇人忙着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久违的烟火气；被关了一夜的孩子们欢快地跑出家门，在小巷里追逐打闹；几个受了轻伤的后生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边晒着太阳让媳妇涂抹草药，一边眉飞色舞地跟左邻右舍讲述着黑石滩上的凶险。
“你是没看见啊！那黑水怪几人高，爪子比柴刀还利！可咱们那位清泉仙女一现身，好家伙，漫天都是水光甘露，那怪物的黑气一下子就被消得干干净净！”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被黑水毒气熏得直咳嗽，仙女的甘露一洒下来，瞬间就好了！”
死里逃生的村民们提及黑水怪物时依然心有余悸，可一说起那位仙气飘飘的仙女，眼中便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嘴：“仙女救了我们全村三十多户人的性命，我们可不能没了数！得给仙女立个供奉牌位！”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全村人的一致响应！
陈村长当即拄着拐杖站了出来，在村头集会处召集了众人。
“村长说得对！仙女尊者不喜世俗繁文辱节，不愿意留下尊姓大名，但这救命的大恩大德，陈家村世世代代都得记着！”
“咱们就在黑石滩崖壁最显眼的地方，凿一座石龛，立上一座『清泉仙女尊者』的供奉牌位！”
“对！再建个小石台，以后大伙儿赶海打渔回来，第一时间都去给仙女烧香、供上新鲜的鱼虾果品，保佑我们陈家村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村民们热情高涨，几个手艺精湛的老石匠二话不说，当即回屋扛出了凿子和铁锤，领着一群精壮后生就往海岸边奔去。
连平日里最省吃俭用的老妇人们，也纷纷回屋抱出最好的香烛和风干果品，准备等石龛一凿好就去参拜。
整座陈家村沉浸在一片感恩与希望之中，热闹得像是在过大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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