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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刚启案情,骤染腹痛 程之僵在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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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期限,堪堪过半。
前四日兜兜转转、次次落空,蹉跎得顾程之心底的从容彻底磨尽。
第一日他刻意拖延,第二日外出扑空,第三日故人闲谈荒废整日,第四日被长公主直接带人出宫游玩。
整整四天,他连一句完整的案情都没能和津津说上。
再耗下去,七日转瞬即尽,她便能一身轻松回宫,从此回归养心殿安稳养老,再也不会踏足刑部半步,他所有的试探、算计、刻意挽留,尽数成空。
第五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薄薄笼着刑部庭院,凉意浸满廊檐。
顾程之破天荒弃了晨间公务,早早起身,携着厚厚一叠整理妥当的全套案卷、物证记录、走访供词,安静立在津津的厢房门外。
墨色官袍规整平整,指尖捏着卷边角,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这一次,绝不会再出意外。
无人到访、无公务牵绊、无闲谈耽搁。
今日,他一定要安安稳稳和她对接案情,打破这几日的僵持拉扯。
他耐心静立等候,没等片刻,厢房内便传来轻微的动静。
木门轻开,津津推门走出,一身利落素色劲装,眉眼依旧清淡松弛。经过昨日一日出宫游玩散心,她心境愈发平和,彻底是佛系度日、静待期满的模样。
抬眼看见门口早早等候的顾程之,她微微挑眉,没有诧异,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静静立着,等他开口。
几日摆烂下来,早已不是当初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顾程之压下心底连日的郁结与急切,收敛所有试探玩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端正,不再拿捏、不再拖延:
“苏女卫,前几日琐事缠身,耽误公务,是本官之过。今日无任何杂事打扰,我们便从头梳理连环盗案。”
他侧身让出门口,抬手示意屋内:“入内细说吧。”
津津淡然颔首,随他回身走进厢房。
屋内窗明几净,晨光透过窗棂铺落案上,顾程之将厚厚一叠案卷整齐摊开,分门别类摆放清晰,案发时间、地点、失窃明细、现场痕迹、嫌疑人特征,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他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不再刻意拖延,沉声正式开口论案:
“连环盗案共计九起,横跨五城街巷。贼人作案时间均在深夜子时,专挑官绅商户库房,不取碎银杂物,只窃贵重金玉、珍稀药材,行事极为挑剔。”
第一句,案情核心。
“现场无脚印、无指纹、无撬锁痕迹,门窗完好如初,寻常武学轻功做不到这般无痕,绝非普通江湖盗匪。”
第二句,锁定疑点。
“最关键的是,每一处案发现场,都残留极淡的异香,转瞬即逝,仵作与捕快皆无法辨识。”
第三句,抛出最大谜团。
短短三句话,句句切中要害,直接把案件最核心、最棘手的问题全盘托出。
僵持五日,两人终于真正切入正题。
厢房内安静肃穆,只剩顾程之低沉清朗的语声缓缓回荡。
津津凝神听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的药理知识快速复盘疑点,正欲开口追问那诡异异香的细节——
骤然之间,一阵尖锐的绞痛,毫无预兆地狠狠攥住她的小腹。
“嗡”的一下。
五脏六腑像是被骤然拧起、狠狠拉扯。
剧痛来得又急又猛,毫无征兆,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还凝神冷静、站姿端正的津津,身形猛地一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方才想好的所有案情疑点、药理推测、应对思路,尽数被剧痛撕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猛地攥紧身侧衣角,指节瞬间泛白。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浑身骤然泛起一层寒意。
太痛了。
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来得猝不及防,尖锐又绵长,疼得她直不起腰、喘不上气。
原本端正站立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下去,腹部一阵阵翻搅绞痛,浑身脱力发软。
站在对面认真叙案的顾程之,话音骤然卡住。
他亲眼看着少女瞬息之间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气息紊乱,方才淡然清冷的眉眼瞬间拧起,覆满难以隐忍的痛楚。
方才所有的沉稳、所有的案情、所有盘算多日的拉扯与试探,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顾程之瞳孔微缩,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
“你怎么了?”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彻底没了往日的从容拿捏、慢条斯理。
僵持五日、等待五日、盼了五日的案情对接。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无人打扰、可以好好共事的机会。
结果——
刚说三句,直接崩盘。
津津咬着下唇,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摇头,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腹痛阵阵翻涌,一波比一波剧烈,浑身酸软无力,眼前都微微发花。
好好的第五日开局,
好好的破冰案情局,
就这么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
彻底中断。
顾程之僵在原地,看着她强忍痛楚、苍白虚弱的模样,满心案卷、满腹推演、多日执念,此刻只剩下满心焦灼与无措。
天意弄人,大抵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