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幸运 池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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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渝不明白为何顾璟鸣狠不下心来，对这种屡教不改的人还心慈手软，怪不得生意做不大……
此刻池渝内里的怨气似乎要溢出来，但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
他几乎是把一万块现金直接丢给了周强，只因他嫌弃与周强接触。
一看见周强，池渝不管他离自己多远，只要自己的视线中有这么个人，他就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烦闷与暴躁来……
原因大概是顾璟鸣。
但此刻的池渝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搞得心神不宁，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激动着，迫不及待爆发出来。
“顾总，您找我？”
池渝先是探头探脑地伸出个脑袋来，毛茸茸的，这才缓缓走进去。
顾璟鸣此刻的心思也压根没放在面前的文件上。
他情不自禁地盯着门口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出神，久到眼睛已经与门上的花纹融为一体。
但这一切，顾璟鸣都未有丝毫察觉。
直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与他想象中那般，纯粹干净，他才觉心里面一颗大石头终于安稳落地。
“他没拿你怎么样吧？不过不论他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他就是。”
顾璟鸣知道时间不会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甚至连分针也才转三大格多。
但犹豫、后悔、挣扎、不安的情绪却在他脑海中反复演习了无数遍。
他开始犹豫听信池渝的主意，让他独自去面对如今已经有些疯癫、脑子混沌的周强。
他怀疑自己失了理智，才会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去解决这些。
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也不该由池渝这样既缺乏社会经验又遇事不决的小孩干。
他怕池渝就是表面上没什么，心里也会不高兴，会多想。
毕竟看网上，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挺脆弱……
于是一股不安的情绪升上来，若在此刻给他戴个心率手表，怕是直接从90上涨到140的速度。
“没有。保安把他带走了。这种人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把他当空气就好，顾总，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来……”
“我说了，你不用过来。”
顾璟鸣今日又约了个讨人厌的饭局，他不喜欢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却也没办法。
但至少今天和往日不同，他可以带着他的小助理一起过去，顺便让池渝也跟着学学……
顾璟鸣才发觉自己越看池渝就越觉这个人像是从前的自己，刚出社会，没经验、没背景。
总是希望把什么事情都做到极致，但物极必反，顾璟鸣只能自己一直摔跟头，头破血流，又站起来再摔。
最终慢慢摸索。
他吃过的亏太多，但他不希望池渝像自己一样。
索性他一有机会，就想教教池渝。
没人愿意去教自己的竞争对手。
但顾璟鸣愿意。
“但，这样的人过来，保证不了顾总您的安全…”
“…行了，不说这个了。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不过别喝酒，带件厚衣服。”
顾璟鸣不习惯被别人关心，池渝对他的一切，他都默认成只是与他当初如出一辙的，为了获得老板的信任来刷脸。
他不会因此感到反感，因为他年轻时也梦想着老板可以多看自己两眼。
但…他的心里冥冥之中似乎也不愿意让他这样想。
“你出去找趟小文，文件我发你手机里。”
“好。”
顾璟鸣支走池渝，他犹豫再三，考虑他这个老板是不是管得太多。但最终还是选择拨电话给了保安队长。
“刚刚那个人，你们怎么处理的？没让旁边那个长得乖的男的插手吧？”
顾璟鸣想估计保安也不认识池渝，正想着给池渝一个显得醒目显而易见的称呼，就忍不住想到了乖这个字。
好像两人自从认识起，围绕在两人面前最多的字就是乖字。
因为池渝长得乖，说出来的话也乖，让顾璟鸣为他心软，愿意替他找房子，不愿让他被社会敲打。
池渝似乎也跟知道顾璟鸣就是喜欢他乖一般，每天演也不嫌累，影帝奖没他一份，那可是评委组的损失。
“呃…”
保安队长听着他们顾总形容旁边那个小伙子居然是长得乖，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言语。
他没看出来那个人乖在哪里？不过他们一帮大老粗的，跟那样的小伙子确实也是没法比。
顾总这样说，兴许有他自己的道理……
但他明明见着是那小伙子主动来找他，让他们先走，他自己留下来应付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
保安队长回忆自己当时听到这还惊得不行，还以为这小伙子估计要躲他们身后，他们都已做好了保护这小伙的准备。
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这么勇。
保安队长本来还想再劝这小伙子，可眼见他那周身的戾气都重了不止一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也不再多说，而是自觉离开了那。
“怎么，是受伤了吗？还是？”
顾璟鸣听保安队长那边半天都没回话，以为池渝是受了委屈。
“啊，没有没有，顾总。那小伙子挺上心咱们公司的，把那人给打发走了。”
保安队长的情商不算高，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把这样的场面描述给顾璟鸣。
“你们没跟着他吗。”
“没，没啊，估计是这小伙子年轻人，爱表现，他主动说去。不过我看他也没和那人说什么，那人就自己走了。”
这次轮到顾璟鸣半天哑口无言。
明明刚刚池渝还说自己没插手是保安做的，可如今保安的说辞却让顾璟鸣的心中蒙起一层雾来。
他并非不相信池渝。
可他也奇怪为何池渝能应付周强，又频频与自己产生些莫名的联系。
甚至连他自己都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池渝，却又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甚至专门去问池渝的履历，得到的答复也是两人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交集。
奇怪，难不成真有前世之说？
前世未能相见，今生今世无论如何都要补上，但这也太扯淡了……
顾璟鸣没再多问，挂断电话之后他又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遇见过池渝。
但他最近没睡好，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彻底放下了这个念头，选择继续相信这个现在看来已经有些来历不明且格外奇异的少年。
晚上的饭局是对方为甲方，而顾璟鸣作为乙方则要尽全力拿下这笔订单。
夜幕覆落大地，整座大城褪尽白日的喧嚣，化作一片连绵无尽的灯海。
林立的高楼亮起光，冷白与暖金交织，顺着规整的楼体缓缓铺展，层层叠叠延向远方。
顾璟鸣一身黑衣走在其中，三七分的头型把他整个人衬得如同从高级秀场里走出的超模。
也因为是见客户，所以他穿得很正式。
而后面跟着的池渝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却显得格外腰细腿长。
他的刘海耷拉在额头上，被眼镜挡住些，整个人的头顶异常蓬松，看起来又乖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乖戾。
池渝怀中抱着他们此次要去签的文件，小心开口：“顾总，我第一次去，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你少说话，多观察。如果实在不适应，就找机会告诉我。”
顾璟鸣心里也没底，因他知道这次要谈的甲方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事多。
但他这次带着池渝，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池渝人生场上的第一次饭局就被搞个稀巴烂。
于是顾璟鸣单独开会议商讨出最优方案，又自己加班加点赶。
但是今日的饭局，不仅出奇地顺利，甚至还让顾璟鸣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脑子都被夺舍了……
顾璟鸣抱着要大展手脚并且无论付出什么都要获得回报的心态走进屋里。
却发现不仅甲方对他很恭敬，表情奇怪，甚至所有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别扭。
-说话结巴，还频频往他旁边看。
旁边坐着池渝。
但此刻的顾璟鸣却难得发觉。
还是第一次这种饭局上没有一个人催他喝酒……
顾璟鸣满腔狐疑，却也不敢多说。
“小顾啊，你这次的方案特别好，咱们公司就需要跟你们这样有潜力有干劲的公司合作。这个合同啊，我们签了。”
“谢谢王总，感谢贵公司的信任，我们一定会持续不断更新这个项目，保证两家的营收再上一层楼。”
“好，说得好，那咱们就合作愉快，之前你说的那个分红，就按照你们说的办。还有税点，就各管各的。”
“你们那边的方案也不用改，直接实施，我会找我们那的技术人员去联系你们。还有之前说的培训那件事，可以跟进。”
这王总是位老油条，总想着占便宜，尤其是看顾璟鸣如今生意还不够壮大，更是不断压分成。
还生怕顾璟鸣会挖人或招到什么人才，于是培训的事一直都耽搁着，每次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拖欠，顾璟鸣却也不好拉下脸皮来。
此次顾璟鸣本也是抱着与这位老滑头抵抗到底，打赢这场硬仗，无论怎样都要拿下这一单。
却没料想到是出奇的容易，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完了几乎平常要走一晚上都走不完，还要以各种理由拖到后几天的合同……
且这位老奸巨头的老油条这次不仅没恶意压价，甚至还同意了培训的事情，都没等顾璟鸣自己开口。
而他带来的其他人，则更像是哑巴一般，一场饭局下来，鸦雀无声。
平日里最能跳的那几个，今日也都缩在王总后面，频频看手机消息，却又快速扣下。
都只是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菜，还主动给顾璟鸣与池渝倒水喝。
理由牵强：“顾总，你们坐得远，来来来，喝点茶。这店里的招牌就是这，清香扑鼻，都是老茶。”
池渝一个助理，全程下来一点辛苦事都没沾过边，原本顾璟鸣以为会被劝酒的画面也丝毫没发生。
反而池渝才像是那个等着别人自己走上门来的终极大boss……
王总给两人夹了菜，脸上堆笑，差点把顾璟鸣给恶心的一激灵。
池渝只是意思意思，看似惊讶，却也理所应当的接受王总他们有些莫名，但确实能称得上的谄媚。
“那顾总，咱们这边就这么定下来了哈，很完美，很有前景，未来一片光明之象啊…哦，对。之后，如果你们这边还有事的话，直接联系我助理，让他马上去办。”
“那咱们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还未等顾璟鸣完全站起身来，王总他们那边的人便打算走。
弄的顾璟鸣一瞬间更摸不着头脑。
“那就谢谢王总愿意选择我们公司，我们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双向合作，互利互惠。”
“对，顾总说的对。”
王总几乎是连外套都没穿完就快步逃离了那。
“顾总，您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还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这些老油条今天这副样子，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没有吧，顾总熬了几个大夜，咱们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努力加班加点，赶出这些方案来。这些公司中意，不也是情理之中？”
顾璟鸣总感觉自己的话头被池渝给噎住了。
池渝好像总能稳住他，让他觉得心安，舒服，就像身在云上飘，不知压力。
让他觉得…幸运。
按以前老人的话来说，就是能给你带来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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