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美又娇》夜影清寒

21、第 21 章 “刘刈，我

　　人都走了，院子终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热烈毒辣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经过反射落在沈京玉的脸上，一片惨白，几乎快将五官都融化了。

　　沈京玉晃了一下，头晕得站不住，踉跄了两步，跌坐到门前石阶上，凛冽的光骤然退去，视线模糊了一瞬，眼前一片黑暗，拽着人往下坠。

　　这么热的天，石阶却是凉的，石头的凉气顺着骨头往身体里钻。膝盖又痛了，他麻木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外表看着毫无异样。

　　他伸手摸了上去，细细地滑过每一寸皮肤，

　　明明是好的啊，明明治了这么久，明明已经好了啊...

　　沈京玉站了起来，膝盖的痛感更明显了，他快步往里走，他用尽了全力，但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

　　沈京玉痛得头昏眼花，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大汗淋漓，整个人仿佛从水里刚捞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痛？为什么好不了？

　　沈京玉软软地坐到了地上，屋里的地更凉，凉气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血肉，让他浑身都颤了起来，他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习惯性地把自己蜷成一个茧。

　　疼痛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滔滔不绝，没有尽头，世界变得安静又死寂，他就那样坐着，像往常一样，期盼又绝望地等待着死亡降临，带来解脱。

　　“昂~昂~”

　　忽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呼噜声打破了死寂，雄浑的声音比夏日的蝉鸣更加鲜活刺耳。

　　沈京玉抬起头看向了床上的刘刈，他躺在那儿像座小山，胸口起伏着，胸前的衣襟被拉乱，露出精壮的胸肌。

　　沈京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药瓶走到床边，上床坐在了刘刈身边，掀起他的衣摆，挖出药膏给他涂药。

　　刘刈很热，身上全是汗，沈京玉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睡得正香的刘刈，突然被一阵刺痛惊醒，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沈京玉面无表情地在往他腿上抹东西，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京玉的手上全是血，刘刈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身上痛了，连忙坐起来，握住了他的手，急切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沈京玉这才回神，低头一看，竟然也吓了一跳，“哪来的血？”

　　刘刈忙问道：“你受伤了？”

　　沈京玉道：“没有。”

　　刘刈道：“没有怎么会流血？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刘刈一动，才发现腿痛得厉害，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他腿上也全是血，还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药膏。
　　药膏混着汗，把结好的痂给泡开了，伤口破开，所以又开始流起血来。

　　沈京玉也看见了，“是你的血。”

　　刘刈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原本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沈京玉红了眼眶，他把白瓷瓶塞到刘刈手里，然后缩到了床脚，将自己重新蜷成了一个茧，肩膀抖动，有低低的抽噎声传出来。

　　刘刈见他这么自责，心里很不好受，连忙安慰他，“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痛，我们平常训练，哪天不破点皮？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结果他越说，哭声就越大了，刘刈心都揪起来了，想去摸他，手伸到沈京玉肩膀上了，也不敢按上去，只能重复地说：“沈夫子，我真的不痛，你别哭了。”

　　“沈夫子，你别哭了，我求你了。”
　　“都是我的错，我昨晚不应该咬刀子的。”
　　“我求你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我皮子厚得很，真的不痛。”

　　沈京玉忽然抬起头来，一脸泪，表情却狰狞，“可是我很痛，我很痛啊。”

　　刘刈不怕他说话，就怕他不说话，连忙问道：“是腿又痛了吗？我给你揉揉就好了。”说着就伸手要去揉沈京玉的膝盖，但沈京玉强硬地打开了他的手，撩起裤腿，将膝盖露出来，偏执地问道：“你看，它是不是好的？它是不是已经好了？”

　　刘刈知道他腿有问题，“不能光看外面，里面还没好。”

　　沈京玉眼泪疯狂地掉，脸色也越发狰狞，他暴怒着上前掐着刘刈的脖子，“不是，不是，已经好了，已经好了，你说啊，你说啊。 ”

　　虽然他的力道并不能伤到刘刈，但刘刈见他难过的样子，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是，已经好了。”

　　沈京玉五官都扭曲了，眼眶红得发紫，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大声吼道：“你说，我不是跛子，我不是跛子。”

　　刘刈道：“你不是跛子。”

　　沈京玉松开了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眼泪像滂沱大雨，将他整个人都快淹没了。剧烈的运动让他不堪重负，身体又抖了起来，膝盖更是像针扎一样疼，他的笑容僵在嘴角，又蜷缩在墙角，捂着头不停重复，“我不是跛子。”“我不是跛子。”

　　刘刈看着他，想起曾经村里有个小孩，爬树摔断了腿，家里人嫌他没用了，就把他扔到了深山里。是村长发现人不见了，才喊上全村的人去找，等他们找到他时，他就蹲在树下，捂着头不停地重复，“我不是瘸子，我还有用。”“我不是瘸子，我还有用。”
　　虽然那次被救了回去，但没过几天，他就跳河死了。

　　恍恍惚惚的，刘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跟一群大人站在河边，面前是刚被捞上来的尸体，在水里泡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他的家人站在旁边说：“早就该死了，平白浪费了多少饭。”“没用了，就该死。”“也不知道死远点，烦死了，还要埋，浪费时间。”

　　刘刈脑子‘嗡’‘嗡’响，两个场景在他眼前重叠，他心慌至极，什么也顾不得了，伸手将沈京玉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跛子也有用，跛子也有用。”

　　刘刈勒得紧，几乎快把沈京玉的骨头勒断，窒息感让沈京玉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这声音拉回了刘刈的理智，连忙松开了他，急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沈京玉一抬眸就对上了刘刈紧张的双眼，他忽然想起，他总看到刘刈露出这样的神情，担心，紧张，局促，像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沈京玉忽然安静了下来，“你不是想睡我吗？来吧，我给你睡。”

　　同一刻，刘刈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沈京玉面无表情，“你接近我，不是就想睡我吗？我给你睡，睡了你就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刘刈没有说话，只是从床上起身，在屋里扫了一圈，翻箱倒柜找了把匕首，走到沈京玉面前，“我不睡你，你让我留下照顾你。”

　　沈京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刈脱了裤子，举起匕首就往身下刺去，雷厉风行，半点没留余地。沈京玉冰壳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猛地向前抱住了刘刈的腰。刘刈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骤然收力，匕首堪堪停在沈京玉后背。

　　刘刈快疯了，扔了匕首，去检查他的后背，声音又大又响，“你伤到没有？你冲过来干什么？”

　　沈京玉抱着他的腰，又痛哭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是怨恨，而是发泄。
　　“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好在沈京玉没有伤到，刘刈抱着沈京玉的头，“谁欺负你，我去宰了他。”

　　可沈京玉只翻来覆去地说，“他们都欺负我。”不管刘刈怎么问，他也只说这一句，刘刈虽然气，可眼下报仇却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沈京玉的身体。

　　但刘刈一说安慰的话，他就哭得更凶，刘刈也不敢说话了，只静静地听他哭。

　　哭得刘刈心肝颤，也流起泪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沈京玉头顶，沈京玉一仰头，一滴泪刚好落进他眼眸，视线骤然模糊，只看见波动的水光，一圈一圈荡开，像扭曲的黑洞，将他吸了进去。

　　眼睛一眨，泪就滚了下来，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刘刈哭红的双眼，腮边还未落下的泪，就那一刻，他竟然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刘刈抹了抹眼睛，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微微偏开了头。

　　沈京玉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刘刈，我困了，你给我唱歌吧。”

　　刘刈开口唱了起来，声音低沉沙哑，有些闷闷的，沈京玉实在累极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坐下来。”

　　刘刈忙坐了下来，此时他才意识到，他裤子都还没提起来，脸红了个彻底，“我..我先提裤子。”

　　但沈京玉已经躺到了他腿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刘刈的伤口在右腿，沈京玉枕在他左腿，虽然只占了一条腿，但裤子也提不上来，刘刈瞟了一眼自己，实在不敢再看，索性拉过被子遮了，然后也躺了下去，唱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一整天没吃东西，刘刈饿得肚子震天响。沈京玉被这声音吵醒，偏头一看，窗外已经日落西山了，而刘刈还没醒，沈京玉坐了起来，刘刈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滑落了，下半身光咧咧的。

　　天气热，刘刈腿分得很开，即便如此，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血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