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59、第 59 章 59

　　忙完所有事情，刘一英和邹亮离开甘肃，带着大包小包补品常驻C市。

　　闻雨高兴坏了，过了一周每天想吃什么点什么、什么时候起床都有热乎乎的饭菜的天堂生活。闻雨看来，怀孕是一件大好事，白天的家里，不再有各种爆炸音乐、热闹电视剧声音了，有说话声了。

　　邹亮的入学手续很快办好，刘一英在他去学校的前一天买了很多菜，早上特意交代邹京林晚上准时下班，她打算庆祝邹亮重返学校和闻雨身体检查一切健康。

　　六点半，邹京林打给闻雨，交代自己回不来，晚饭不用等自己，会议没有结束的意思。

　　闻雨追着问七点半可不可以结束。

　　邹京林说不太可能。

　　闻雨接着说八点呢。

　　邹京林表示不确定。

　　闻雨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跟他们说一下，真的不等你吗？”

　　“不等，你们吃。明天早上我送小亮去学校，路上跟他聊聊。”

　　“好。”

　　挂了电话，闻雨顿时没心情吃饭了，平着脸告诉还在炒热菜的刘一英，“妈妈，京林哥不回来了，他在开会，刚刚他打电话让我们先吃。”

　　刘一英停下翻炒的动作，“怎么不回来了？早上我专门交代他，真的有什么事吃了饭再回去上班呀。”

　　“哎呀！你不要进来！我在炒菜，油烟很大的。”看到闻雨站自己边上，刘一英没继续问原因，直摇头，连忙关了火，推着闻雨出去。

　　“怎么突然不回来了？又是加班？”

　　闻雨点了头，看着一桌菜，眼神难掩不开心，嘴巴成了倒立的微笑状。

　　刘一英观察到闻雨情绪的低落，“没关系，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自己吃，剩下的菜先不炒了。”

　　“来来来，小亮你先坐下，我去盛厨房里的汤和菜，小雨你来帮我端一下。”

　　两人进了厨房，刘一英熟练地拿出保温桶，低声和闻雨商量，“小雨，京林工作这么忙，真的太辛苦你了。”

　　“没有的，妈妈。”闻雨指了指保温桶，“？”

　　“刚刚我听你的意思，京林在开会，会不会他也还没吃晚饭？”刘一英见闻雨还没明白，拉着闻雨的手，“我们吃完了，你再给京林送过去。”

　　闻雨回过味来，“对诶。”

　　闻雨心情好转起来，主动去外面餐桌给邹京林夹菜，没等刘一英收拾好，她又跑回厨房，“妈妈，我先陪你们吃一点饭，你帮我再放一双筷进去，待会我再去陪京林哥吃一点。”

　　“好。”

　　刘一英监督闻雨喝了一碗鸡汤和一个鸡腿，闻雨一吃完，拿起饮料碰杯，祝福邹亮在C市一切顺利。

　　闻雨提着两个保温桶放在玄关，准备穿鞋时，察觉到邹亮看过来。

　　“小亮，要不要一起去？你哥哥说，他明天送你去学校。”

　　邹亮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和对面的二伯娘，刘一英会意开口，“吃完这碗饭再走。”

　　“不急不急，我等你。”

　　...
　　闻雨在邹京林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实在无聊，溜出办公室找许米米聊天。

　　得知邹京林在哪间会议室开会时，闻雨躲在许米米身后一路过去，途中看到办公区不少还在上班的。

　　“米米，你们上上下下每天都加班吗？”

　　“那肯定啊！只要一有项目，这些人周末可以通宵。”许米米掩着嘴，小声说话，“不过邹总算人性化的啦，我周末加班很少的。”

　　“你看那边，邹总今年带的实习生，我们梁总的妹妹。”许米米感到疑惑，“诶？她没开会了，邹总去哪了？”

　　“小雨，我去问一下，你等我。”

　　过了一会儿，许米米回来，闻雨还盯着梁汀看，“小雨，邹总下楼吃饭去了，梁汀说和他哥一起走的。”

　　“楼下萃取吗？”闻雨收回目光，语气如常。

　　闻雨避开人流，独自下楼，刚到门口，透过餐厅玻璃，看见邹京林正和梁汀说话，手还在比划。

　　那个女孩很年轻，即使隔着不少距离，闻雨看到了梁汀眼神的迷恋、崇拜、甚至还有依赖，闻雨看到了很熟悉的感觉，以至于她有些害怕，内心有什么促使她快步走进去。

　　离两人还有两三米时，闻雨清楚地听见了——“京林哥～谢谢你教我怎么点菜，我真的太不了解国内文化了。”

　　闻雨清楚地看见了——满脸胶原蛋白的梁汀搂上了邹京林。

　　闻雨清楚地想起了——六年前，也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搂搂抱抱邹京林。

　　闻雨当头一棒，不止她闻雨一个人喜欢邹京林，世界上也不止一个18岁的
　　小姑娘。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邹京林下意识推开了人。

　　幸好邹京林的戒备心重，幸好结婚后的邹京林也有平等的戒备心。

　　幸好不了的是，闻雨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例外，因为邹京林和当年一样有礼貌，“小汀，先进去吧。”

　　没有被冒犯的发火，没有已婚身份的告知。

　　梁汀转而聊起其他话题，开会内容的疑问的请教。

　　闻雨听起来，两人聊得很专业，邹京林并没有受到影响般迅速回答。

　　以往，闻雨会冲过去张牙舞爪赶走邹京林身边的女人。可这次，她僵在原地，她看见了事实——邹京林对所有人都有耐心，对所有问题都会专注地看着对方眼睛解答。

　　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回去的路上，闻雨脑海里一直响着这句话。

　　“姐姐，你的电话在响。”电话响5次了，邹亮刚刚小声地提醒了依次，闻雨跟听不见似的，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啊？”闻雨意识回笼，正要起步，发现是在等红灯，“怎么了？小亮。”

　　邹亮指了指闻雨上衣口袋，闻雨意识过来，拿出手机，看见邹京林的来电，心里直发乱。

　　说话间，电话又打过来，红灯变绿。闻雨把手机调到静音，放下手机，继续驾驶。

　　到家后，闻雨笑着告诉刘一英，京林哥太忙，她怕打扰放下就走了。回房间后，闻雨演戏演到底，回了微信电话。

　　“京林哥，你吃了吗？”

　　“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邹京林那边很安静，不像在饭桌。

　　“京林哥，我一忙，忘记提前跟你说啦。”闻雨话里带着撒娇，脑里有些绷不住了，她想到爸妈的婚姻也是从欺骗开始，她现在才明白，爸爸每次的发火反问，原来是‘提前说，好提前撒谎’。

　　邹京林原地转了两步，“刚刚确实有会，董事长临时决定先吃饭，明天再开。”

　　“嗯，没关系的，你如果没吃饱，待会回公司再吃点。”

　　“？”邹京林察觉出异样，“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

　　闻雨静默了半天，笑着开口，“当然是米米告诉我的呀。”

　　“怎么自己回去了？”邹京林一直拿不稳闻雨知不知道什么是结婚，什么是怀孕，今晚闻雨的举动，工作疲惫的邹京林竟然顿感轻松。

　　“我开车来的，有点累了，就回去了呀。”

　　话听起来像闻雨的作风，邹京林没多说什么，“以后不要来了，来回——”跑麻烦。

　　“好，我知道了。”闻雨生生打断，“早点回家，京林哥，我先去洗漱了。”

　　挂了电话，闻雨一阵昏沉，手指搅着被子，脑子一阵一阵空。

　　电话再次响起，闻雨一把拿起电话，想质问清楚。

　　来电人是闻风？

　　“干什么呢？”

　　熟悉的欠欠儿的口气，闻雨咽下冲动，“忙。”

　　“大晚上的你忙什么忙？”

　　闻雨的怨气还没消下去，火蹭地一下上来，没好气地开口，“什么事？”

　　“什么啊？你惹姓邹的生气了？”闻风没说吵架，他向来认亲不认理，可闻雨的胡搅蛮缠他是领教过的，只有姓邹的治得了。

　　“没有！”闻雨死要面子，“我们很好特别好非常无敌好！”

　　闻风拿远了手机，闻雨咋咋呼呼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这确实，姓邹的挣钱挣疯了都传来他耳朵了，“知道知道，上次和供应商吃饭撞见他了，我听服务员说他那包厢喝了二十瓶茅子，啧啧啧啧你说他那公司又不是他的，他到底在拼什么？”

　　闻风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躲闪，他也没那么坏良心，搞什么欠钱不还，“不是我说，他喝那么多，你不管啊？”

　　闻雨根本没印象，正在气头上呢，“他自己要喝我为什么管他？他天天管我不准这不准那的，我怎么有空管？”

　　奇了怪了，闻雨不好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邹京林一活忙人怎么总喜欢管闻雨？

　　“上次你不是说要开个什么机构？”闻风今个儿有天大好事，必须做点善事，“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不要，京林哥答应我了，他给我钱，我和唐老师还有他朋友一起开艺考培训机构。”

　　“嘿！”闻风吃了闭门羹，不知道说什么怎么绕到他的大好事上，他看向怀里的杨茵如。

　　杨茵如轻轻地说‘没关系’。

　　闻雨感到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咳咳咳～”闻风深呼吸了一口，“那什么，我结婚了，我老婆怀孕了。”

　　“什么？！”结婚不意外啊，闻雨瞪大了眼睛，“怀孕？！”

　　闻雨前后为难了，怎么办？！她还没说自己怀孕的事。

　　“你嫂子明天产检，你没事陪她去呗。”

　　“几个月了？”

　　“六个月。”杨茵如出声解释，“小雨，不好意思呀。之前我没有做好准备，一直拖着没告诉你哥哥，上个月我去产检被他发现了，我们聊了很多。”

　　杨茵如隐去中间不开心的地方，“最后我和你哥哥决定生下来。”

　　“现在我爸爸这边还不知道，你哥哥每天也比较忙，还要陪我任性，明天他要出差，如果你忙的——”

　　闻风打断杨茵如，“她忙什么忙，她自己亲侄女，必须过来。”

　　闻雨傻眼了，6个月？4个月？“嫂子，你在哪家医院？”

　　杨茵如一报名字，闻雨更懵了，她们是同一家医院！

　　第二天一早，邹京林和邹亮不到七点出门，刘一英也出门买菜，闻雨贼溜溜洗漱穿戴完，开了车去接杨茵如。

　　到了医院后，闻雨还在侥幸不是一个医生，见到肖崤时，闻雨两眼一昏，抢在肖崤开口前，连忙承认肖崤是她朋友，并让杨茵如先去检查。

　　闻雨趁着空袭，又回到肖崤，“肖医生，这是我哥哥老婆，她是瞒着父母生的，求你不要告诉她我也怀孕了，我哥哥工作很辛苦，和京林哥一样辛苦，我不想他们俩还要来操心我的事。”

　　肖崤迅速厘清人物关系，“你这样一直瞒着，不是办法吧？而且你也是孕妇。”

　　“没关系的，我身体好可以陪我嫂子来。”闻雨摸上自己肚子，她感受不到生命，她不敢告诉亲人真相，怕肖崤看出什么，“我哥哥今天出差了，我不来的话，嫂子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我每次都有妈妈陪着的，你放心。”

　　肖崤直觉古怪，又说不上来，没再说话。

　　闻雨抓住人的沉默，双手合十感谢，“肖医生，我就当你同意了，谢谢你。”

　　产检中途，刘一英打来电话，很担心地询问闻雨在哪，闻雨找了幌子说自己去商量培训机构合资的事情混过去，刘一英问她中午回不回家，闻雨小声说不确定，见杨茵如出检查室，连忙说要开会。

　　一上午忙过去，杨茵如产检一切正常，闻雨送人回家，杨茵如拉着她留下吃午饭。

　　到杨茵如家时，保姆已经做好饭。

　　“小雨，你跟肖医生认识呀？”

　　闻雨正吃着米饭，一说话生生给呛住，拍了好几下胸口，顺过来后，“他是京林哥高中同学，之前我们见过。”

　　“我说呢，原来是京林的同学。”杨茵如点头，“你俩最近怎么样？”

　　闻雨埋下眼皮，伸手夹菜，“和以前一样，就是他越来越忙了。”

　　“他们行业确实忙，一有项目忙得饭也顾不上吃。”杨茵如看出闻雨的低落，安慰闻雨，“是不是觉得他很少时间陪你了？”

　　“小雨，打拼的人是这样的，整体围着工作转。不瞒你说，下午我还要去公司。”

　　“啊？”闻雨放下筷子，她从来没听说怀孕还要上班的。

　　“你哥哥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工作上他没有人商量。”

　　短短几个月不见，杨茵如的眼神满是爱意和包容，多了体谅和换位思考，甚至做出了牺牲。

　　“可——”闻雨一时失语，她发现自己连准确表达都做不到了。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会很累很不公平。”杨茵如夹了一块水煮西兰花，“我真的觉得不累，一想到能帮到你哥，我真的很开心。再者，我曾经觉得结婚生子对我们圈子里的人很遥远，家族永远高于个人。可当世界出现了一个比我自己还爱我的人，我愿意放弃家族股份、继承。”

　　“我爸爸大概率不会为了我放弃家族，我不会让父母为难，孩子生下来我会主动分割出来。这些我都没告诉你哥，怕他乱想。”

　　“嫂子，谢谢你。”闻雨一直认为她的喜欢她的爱最好最好，她不过是空洞的言语表达的爱，茵如姐姐主动放弃家族的继承，根本不是像她那样自以为是的落魄后投靠京林哥，还不知羞耻地吃他的喝他的还要有事没事吵闹他。

　　语言上的爱的空头支票，没有付出过实际行动的闻雨，究竟是嫁给了人还是嫁给了可以偷懒？

　　闻雨心思很简单，对比杨茵如，她好吃懒做，只花钱不挣钱，“嫂子，那要是我哥，当然我是说如果，在市场竞争下被淘汰了，你不会后悔吗？”

　　杨茵如摇摇头，笑出声，“你哥哥把他最后一套房子过户给我了，我工作这么久，也有工资呀，我没有拿自己的小积蓄给你哥，你哥不知道。到时候就算倒闭了，我的小积蓄至少可以养活自己。”

　　“大的资金方面，我忽悠我妈妈投了两千万。而且京林也投了钱，他都投进去三千万，我肯定不怕的。”

　　什么？！几千万？！闻雨大脑直裂。

　　杨茵如话里带着打趣，“他坚持用你的名字入股的，他很慎重的，不会随便情绪化投资的。”

　　......
　　闻雨根本回不了家，车停在小区外不远处的公园入口，人浑浑噩噩瞎走。

　　越走越乱，越走越头疼，大白天的，闻雨心里一阵一阵害怕。

　　‘赚钱不容易’、‘又累又干净’，邹新嵘的讨厌不是莫名其妙的。

　　莫名的恐惧又来了，像小时候家里没人的恐惧，像在亮灯的停车场被发现的恐惧，像吼傻时身体哆嗦眼里的恐惧，像等待父母接完永远停不下的电话的恐惧。

　　嘟嘟嘟嘟嘟嘟——

　　“还没回家？”邹京林午休看了下家里监控，闻雨两点也没回来。

　　“我跟妈妈说了，我上午出去的，临时的会，培训机构的事。”闻雨稳稳当当回话，努力忍住异样。

　　“我是问你，怎么还没回家？”邹京林知道闻雨向来说话情绪化也抓不住重点。

　　“我要回去了，刚开完。”

　　“打车回去。”邹京林干脆推开手里的文件，“停车地址发我，罗辰这周找时间开回去。”

　　“不...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开回去。”闻雨抓紧手机结结巴巴拒绝，“京林哥，你忙吗？”

　　“你先说。”

　　“我不想投唐老师那边了。”闻雨觉得自己像寄生虫，不能乱来了，“今天不是开会吗？我发现我...我...不太适合。”

　　邹京林料定闻雨有事，之前闹着缠着非要投，“你拿不到40%的分红？”

　　“不是，我记得你教我的，投资...什么率是不是？”闻雨也没想起来，“唐老师很好说话的，他答应了，只是我觉得周期太长了，不一定回本。”

　　闻雨嘴里能吐出回本？

　　“反正就是这样，我不要投了。”

　　“这件事晚上回来再说，你现在打车回家。”

　　“我可以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着，闻雨垂着头，“京林哥，我没问题，不会乱开的。”

　　“地址发我。”邹京林折了中，“罗辰过去开，你等着。”

　　挂了电话，闻雨抬头看了下天气，双手拍了拍脸蛋，开车回本科学校附近，找了间甜品店，等待罗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