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44、第 44 章 44

　　要不说冤家路窄，闻雨千年献一回殷勤——送邹京林去机场，完全巧合不了地碰到了郑丝。

　　闻雨大着眼珠，冲上前，她没办法信这是巧合，同一时间同一航班？“你是跟踪狂魔？”

　　郑丝没料到闻雨来势汹汹，不过只一瞬愣过，余光看到闻雨身后走过来的邹京林，突然换了情绪，说话踩邹京林走到闻雨身边时，委屈地回视闻雨，“闻小姐，你误会了。”

　　闻雨看郑丝几秒内眼睛里蓄起水光，简直不可思议，她转头叫邹京林看，“京林哥，你们公司的人是靠三秒哭工作的吗？”

　　邹京林不会用不雅的目光看别人，他拉着闻雨的手，防止人冲动。

　　闻雨低头略了一眼，主动牵手是什么意思？讨好？

　　不不不，闻雨复看一次，她明白了，接着，她举起了手，怕郑丝看不见似的晃了晃，“我老公马上改经济舱。”

　　闻雨笑着补刀，“他对气味大的香水过敏呢。”

　　“小雨。”邹京林拉下两人交握的手，示意闻雨的不礼貌。

　　闻雨哼了一声，也表示不高兴。

　　“闻小姐也一起回兰州吗？”郑丝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刚刚的委屈劲儿一扫而光。

　　闻雨被戳中了心窝，神色迅速裂开，那股警告踩人一脚之感因为一句话荡然无存。她陷入僵立，费尽心思的掩盖轻易被看穿，是的，婚后第二个春节，闻雨还不能跟自己结婚证上的人回家。

　　闻雨的语塞和难堪连空气也看得清清楚楚。

　　春节回来，邹京林难以忽略地察觉到，闻雨又在发莫名脾气，自己回C市后的第一个周末，闻雨选择赴约朋友。

　　此刻，在外会面朋友的闻雨自圆其说：“京林哥挺好的，我第一次去兰州没玩好，可是第二次就玩了很多地方。

　　何万里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赵筱。

　　赵筱继续当坏人，继续残忍补刀：“两次春节，你都没有进他家的门。”

　　所有的掩盖被一语击破，闻雨认命地侧过头，愁着眉，自暴自弃地呈大字状倒在沙发上。

　　“我吹不习惯黄沙，我皮肤不能太干。京林哥知道的。”

　　赵筱和何万里沉默对视，两人的眼神都在摇头——‘没救了’。

　　“哎呀呀不说了。”闻雨大声转移话题，推出她面前的打包物，“新年礼物，你们还没拆开看呢，快点快点！我精心准备的呢。”

　　没班上的闻雨拉着有事缠身的何赵两人说了又说，逛了又逛。

　　闻雨本打算强行挽留晚餐一顿，话还没说出来，赵筱的电话响了。赵筱刚结束电话，表示晚上要回家，何万里的电话又来了。

　　“谁啊？一下午的，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这么烦人直接拉黑吧。”闻雨沉不住气了，何万里为难地看了手机和两人，还是去了一边接电话。

　　回家的路上，闻雨想到自己带着郑丝缠上邹京林的烦心事来，直至分别也没说出口，赵筱晚上有约就算了，小里也有约了。

　　闻雨感到鼻子酸巴巴的，怎么干什么都是她一个人，结婚和没结婚没有区别，她脑海里又回到每个人都有压岁钱唯独她没有的过年。

　　闻雨莫名低落的情绪带回了家，一进门便丢下购物胜利品，耷拉个脑袋径直回了房间，她丝毫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邹京林。

　　邹京林提着购物袋回到主卧，正要出声，却瞧见闻雨趴在床上正在看成语字典。

　　闻雨左手垫着下巴，右手正翻过一页，好像打扰到这样的闻雨是邹京林的不对。

　　“衣服收进衣帽间。”

　　闻雨抬起眼皮，看到是邹京林后，高兴转瞬变为平静，厌厌地又回头看书。

　　这是邹京林没意料到的，闻雨出了一趟门，学会了漠视，还失去了基本的一问一答。

　　“小——”

　　邹京林才起了话头，闻雨突然起身，直直走向他，扯过购物袋。

　　闻雨力没使上来，一时没拿稳，各种华美包装的衣物袋散落在地，闻雨蹲下来捡衣服，一件一件地搬进衣帽间。

　　闻雨来回走了五圈后，邹京林忍不住施与援助，“你手边还有两件毛衣，可以一趟拿进去。”

　　闻雨瞥了邹京林一眼，还是一件一件搬。

　　一般情况下，在家里，只要闻雨不说话，邹京林除了必要事情，不会跟闻雨主动聊天，更别说主动地说一些关心情绪的解开心扉话。

　　眼下闻雨完成了搬迁，正打算又回床上，她被一把拉住。

　　闻雨扭过头面向邹京林，拿着眼睛说问号。

　　“洗了手再上床。”

　　“我刚刚洗澡了。”闻雨扯着睡衣角，给邹京林看。

　　“你刚刚碰了细菌。”

　　闻雨干站着，与邹京林无声对视。

　　闻雨的眼神还是败下阵来，她低下头拔开邹京林的手，可费了很大劲，还是纹丝不动。闻雨拿不开手，心思往床上去，干脆一屁股坐下去，哪知邹京林料到她要干什么，直接挪开了她。

　　闻雨和床之间，隔着邹京林，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开。闻雨一拔腿想从侧边上床，又被扯回来。

　　“我就不洗！就不洗！”闻雨突然尖叫着说话，顺势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闻雨仰着头叫嚣完，再也不看邹京林，盯着地板。

　　闻雨悬空扣住的手成了两人唯一的连接，邹京林只能看见闻雨的脑勺和凌乱的头发，一点看不见脸。

　　邹京林没被气到，反而丢开闻雨的手，“那你今晚别上床睡觉。”

　　“不睡就不睡，反正我天天白天睡！”

　　邹京林把闻雨一把捞起，丢在了主卧外，闻雨眼睁睁目睹邹京林锁了门。闻雨本来心情就不咋的，春节收假后，一直没在家里发脾气，闻雨气得原地打转，沙发一不小心入了她的眼，她什么也不管了，蹬掉拖鞋，走去沙发上打滚儿，顺带在沙发上擦手。

　　邹京林并没有计较闻雨的无聊行径，而是看完闻雨滚完所有沙发后，转身去了书房。

　　闻雨的火气好像点燃炮竹正要直飞冲天大爆发，结果被踩灭为哑炮。

　　一连两天，闻雨睡客卧，当然，两人两天没讲一句话。

　　第三天晚上，闻雨想进主卧拿她的字典，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到办法，看到邹京林要进主卧时，偷偷跟在人后面，想一溜烟挤进去。

　　邹京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闻雨正要钻进去时，被他挡住。

　　“你干什么！？”闻雨退了半步，站直了身，挺直了肩，下达通知，“我要拿我的字典。”

　　邹京林被闻雨的命令口气不悦到，皱起眉头，闻雨还是搞不清楚她是在寄人篱下。

　　闻雨见人不语，再次重复，“我要进去拿字典。”

　　“重新说你要干什么。”邹京林又回到掌控一切的语气。

　　闻雨听到这语气，直直地瞪向邹京林，啪了一声打在邹京林小臂上，她知道邹京林要她干什么，她就是不说，凭什么她总是在让着他。

　　谁也没说话，一时间格外安静，气氛被两人大动干戈的眼神点爆。

　　“我要进去拿字典。”闻雨再次试图推开邹京林。

　　“重新说。”

　　闻雨逼得急眼了，蛮横地想强闯进去，全都被邹京林轻易推回去。

　　“你要干什么？！凭什么不让我拿自己的东西？”闻雨无能大吼，她只能通过大声说话表达自己。

　　邹京林没说话，依旧板着快三天不变的脸色，还等着闻雨的‘重新说’。

　　无声对峙还在进行中，邹京林目睹了闻雨从红着脸到眼里滚动着泪。不知为何，中学课间时间，男生不让女生过教室过道的回忆涌进邹京林的大脑。有什么滚入邹京林流动的血液中，逼着他做点什么，邹京林聪明的大脑根本不知道血液里躲着的东西要他做什么。

　　流出泪的闻雨彻底了无章法，脸上冒着热气说出心声，“什么也不管我，现在管我干什么？！”

　　想说话的邹京林被打断，疑惑地看向闻雨，可惜闻雨理解成了死不承认。

　　“难道不是吗？每次我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你从来不打电话，从来不关心我。”

　　邹京林意识到闻雨在说上周六的事，可他没想到闻雨吵吵闹闹的点在于这。管衣食住行还不够，还得管自由，这和随时随地监控一个人有什么区别？闻雨麻烦自己还真麻烦上劲了。

　　“什么都不管的明明先是你，却又要管我洗不洗手。”

　　“你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小雨。”邹京林不是想撇开闻雨，而是要树立她是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

　　见闻雨脸色讷讷，邹京林换了一种能理解的说法，“小雨，你出门交朋友或者玩乐，是你的自由。”

　　闻雨一听更是来气，“你根本不关心我。”

　　“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邹京林一把捂住闻雨的嘴，蹙眉警示她，“在过年。”

　　“你也知道在过年？！”
　　“当着我的面，问别的女人到家没，为什么关心别人可以但不能关心我？”

　　邹京林揉了揉眉头，春节回来上班，是郑丝父亲送他们去的机场，按礼数来说，郑丝和他一同返回C市，一个单位的，当是感谢郑父送机，他也应该询问郑丝是否安全到家。

　　邹京林知道，现在解释给闻雨，闻雨是听不进去的。他扭开了门，示意闻雨进去。

　　闻雨得不到回答，也要体面地拿走她的字典。

　　“小雨，如果你一出门，我什么都要关心，不如说我是监控你。”见闻雨全神贯注看向自己，邹京林继续道，“监控一个人，我应该办不到。”

　　“监控？”闻雨不理解，跟着邹京林说。

　　“我不是要监控，我是要你打一个电话，电话你懂吗？”闻雨藏着的虚荣心揭开了，“我每次出门，没有一个电话关心我，小里和赵筱都有人给他们打电话。”

　　“而且你都可以给郑丝打电话，为什么不能给我打？”

　　“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闻雨撅着嘴，根本听不进去。

　　“我工作很忙，如果下班回家后还要提心吊胆地关心你，那么很多手头的事情我没空处理。”
　　“没空处理工作，会连累项目，连累项目也将会影响收入，可能会导致我无法支付你很喜欢的物品。”

　　“什么？”闻雨听到买不了东西，放下了字典，“真的假的？！”

　　“真的，每天都要关心的话，可能下个月你只能一个月去一次商场。”

　　闻雨很是纠结，电话她很需要，包包首饰新衣服新盲盒她也需要。

　　“不用打一下午，一个下午只需要一个电话。”闻雨软了语气，商量着说话。

　　邹京林听到此话，自然料到怎么回事，无非是闻雨见过有人无聊地打了一下午干扰电话。还真是孩子气，看见什么要什么。

　　“一个电话？”

　　“对啊，不用一直打个不停，比如到......”一时半会儿，闻雨比如卡住了，“比如到吃饭时间就可以打一个电话。”

　　这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没等邹京林说话，闻雨已经上前抱上邹京林手臂，头也没商量地靠过来，“我不会每天出门的，不用每天关心，好不好？”

　　“浪费时间。”邹京林没表情回复道，所以因为一个电话生气两天？

　　“我给你充话费！”闻雨刚哭过的眼睛对着邹京林眨眼，“真的，不骗你的，我马上去拿手机。”

　　看着闻雨的背影，你的钱都是我的，邹京林感到左口袋请客右口袋。

　　“诺，充好了，一千块。”闻雨摸上邹京林长裤侧边口袋，拿出手机查阅，“看！信息来了。”

　　“小雨，这个月你已经快到约定数额了。”邹京林提醒闻雨，她能使用的钱已经不多了。

　　闻雨跟没听见似的，埋着头点着手机，做完后居然大方一笑，“没关系，我做好准备了。”

　　准备？勤俭节约的准备？

　　“不要这么看着我，欸！”闻雨及时回头，“你还没答应呢～”

　　“看情况。”

　　闻雨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权当答应了。闻雨解决了物质基础，心情变得好起来，拍了拍衣服，拿起字典准备走人。

　　正要走出主卧，闻雨余光见邹京林还站着不动，疑惑开口，“京林哥，你不去书房了吗？”

　　闻雨关心了一句，邹京林非但没有感谢，又开始不说话。在疑惑纳闷中，闻雨凭着直觉折回去，牵起邹京林的手，“京林哥，我们一起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