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从攻略反派开始》寒川炎羊

2、替嫁 “不用那么

　　“宋姣？听说你父母亡故，是小桃的远房表姐，你早过了适婚年龄却没有嫁人，家中亲戚想要将你强纳给垂老的富商做妾，你不愿意，就逃来平城投奔，是这样对吧？”
　　后院池塘，喜鹊撒着鱼食问话，眼皮也不抬一下。

　　宋姣一愣，这是进府前，小桃母亲特意交代过她的话，除了小桃，无论谁问起来都要这么说。

　　“对的，鹊儿姐。”

　　“撒谎。”
　　喜鹊撒食动作不停，眼睛却轻瞥向宋姣，“小桃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她说话，可不像你那般从容自如，早前我就听说，咱们平城来了一个衣着奇怪的异族女子，许多人都见过，可是没过多久，她就不见了。”

　　“赶巧，这个时候小桃犹豫着和我开口，说她有一个表姐，想要来府上做工，我当时就想到了那个消失的异族女子，于是我就把这事和我的猜测都告诉给了大小姐。”

　　“你知道大小姐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吗？”

　　宋姣疑惑，心下一紧，摇了摇头道：“不知。”

　　一把撒完剩下的鱼食，喜鹊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正过身来，对宋姣微微一笑：“大小姐说，左右不过是个讨口饭吃的苦命人，又是小桃的表姐，府上添双筷子的事儿罢了。”

　　盯着喜鹊手上那张熟悉的苏绣帕子，宋姣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前些时候二公子对你动手动脚，咱们大小姐也是二话不说就抽了他鞭子，二公子随后便再没放肆过，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大小姐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呢？”
　　喜鹊的声音透着幽幽寒意，听得宋姣不觉身体发冷，如坠冰窖。

　　“鹊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姣怔住，脑海里嗡地响起梦境中喜鹊对小桃的那番话——好小桃，你不嫁山君，大小姐就得嫁，你说我们两个一起长大有情分，大小姐这些年对你也不薄呢，你要知恩图报不是吗？

　　“替嫁。”
　　喜鹊捏着帕子擦了擦宋姣脸上未干的眼泪，吐出令她胆颤的两字。

　　“这事太过仓促，大小姐已经没时间再去府外物色人选了，外院的丫头皮糙，不能选，内院的丫头数了数，只有小桃的生辰八字和大小姐相近，原本已经定了是她代替大小姐嫁给山君，但我转念一想，似乎把你给忘了。”

　　宋姣愕然，她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喜鹊接下来的话了。

　　说着话，喜鹊拉起宋姣的一只手，将帕子对折一下，缠着她的手腕便绑了上去，“虽说你的年岁比我们内院的每个丫头都大，可老实说，你长了一张清秀显小的脸，身段嘛，纤瘦高挑，倒是有几分大小姐的模样，比起小桃，我瞧着你才该是那个不二人选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姣攥紧了手心，脱口而出和梦境中小桃一般无二的话：“鹊儿姐，山君不是妖物吗？我替嫁，难道不是去送死吗？”

　　喜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宋姣，你是聪明人，我不和你绕弯子，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双手染满鲜血呢？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命不好，时运不济，偏偏在那个时候进了城主府。”

　　小桃那哭得泪人一样的绝望再度涌满心脏，宋姣想到了什么，问道：“鹊儿姐，你如今改选我，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小桃，对吗？”

　　她猜喜鹊心中也许的确对小桃有着一份对亲妹妹的柔软，心狠手辣是真的，迫于无奈也是真的，忠于大小姐的信念高过了一切。

　　“……随你怎么想，总之，今夜你是跑不掉了，要么乖乖自己穿上嫁衣坐进喜轿，要么我命人把你绑了塞进去，你若不识好歹，我也可以马上送你上路。”
　　说话间，喜鹊面无表情地瞥向池塘里的水。

　　“不用那么麻烦，嫁给山君，我心甘情愿。”
　　喜鹊自小陪着大小姐一起长大，两人都是练家子，宋姣只思考了一秒就滑跪道。

　　喜鹊狐疑：“你在耍什么花样？”

　　宋姣心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豁出去了！

　　“我想了想，做山君夫人总比做丫鬟强啊，说不定我会和山君琴瑟和鸣，成为一对恩爱夫妻呢。”
　　宋姣不管不顾地说。

　　原著里，这个男女主合力都搞不定的反派妖君，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要和人家做恩爱的一对。
　　脸上一阵燥热，宋姣只觉自己的心率要跳破200了。

　　喜鹊哂笑一声，“你最好真的这么想。”

　　梳洗一番后，宋姣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盖上盖头，在喜鹊的搀扶下坐进了喜轿。

　　一下午匆忙折腾，宋姣也从喜鹊口中得知了云家祖先和伶舟修远旧日仇怨的全貌。

　　一百多年前，也就是云家的老老老老爷子，偶然买回来一只妖奴，妖奴人面蛇身，绿眸竖瞳，半边脸布满残缺的黑色鳞片，看起来甚是骇人，但这老爷子年轻时候是个纨绔子弟，天不怕地不怕，就乐意搞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加上性情暴戾，对不服管教的妖奴残忍虐待，把对方折磨了个半死。

　　不过老爷子没得意多久，妖奴在某天受刑时拼命挣脱束缚，竟然一举反杀了老爷子，满院道士法师均束手无策，此妖奴逃走前还曾放言，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云家上下永无宁日，以泄心头之恨。

　　妖奴名叫伶舟修远，每一任城主都终生挂心此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此妖的出现，唯恐祸及后代子孙，不过此后百年，云家一直风平浪静，从未有过妖患，现任城主便松懈下来，打算把这桩陈年旧事埋藏起来，带进坟里，再不让云家后世子孙备受煎熬。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伶舟修远却在这个时候重回故地了。

　　他占山为王，打退不知多少试图收服他的道士法师，名声大噪，城主托人问清了名字后，当即便吓得跌坐在地，生怕被伶舟修远想起在平城有这么一个仇家后报复，他狠下心来就决定要把自己的大女儿嫁过去赔罪。

　　妻子江清雅是平城第一美人，生下的女儿自小便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大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城主想，山君得此美人，或许就能放过云家。

　　但说是赔罪，其实就是献祭，人妖殊途，何况还是仇家之女，想也知道，大小姐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

　　大小姐自是不愿，可又拗不过城主父亲，只好阳奉阴违，私下挑选了替嫁丫鬟，只待一夜过去，就知事成与否。

　　宋姣叹息，若事成，只需一人就能化解百年仇怨，若事不成，云家上下都别想好过，云长赢想用自己女儿的血扑灭伶舟修远心中经年累月的恨火，云琼枝便也学着她父亲换用别人的性命来填。

　　不同的是，原本替嫁的人选从小桃变成了她。
　　虽说她是想救小桃来着，但完全没想到是这个救法，宋姣欲哭无泪。

　　“鹊儿姐，我们再去找大小姐说说好话，重新想个法子行吗？阿姣姐在平城孤苦伶仃，已经很可怜了，如今让她嫁给山君，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轿子外传来一阵哽咽哭声，宋姣掀起盖头，撩了帘子往轿子后看。

　　只见一身粉衣的小桃抓着喜鹊的衣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显然急坏了。

　　喜鹊拨开她的手，“她不嫁，那你去嫁？”

　　小桃抽噎着说：“我…我害怕，鹊儿姐，不…不能都不嫁吗？”

　　喜鹊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一个不嫁两个不嫁的，怎么，你是想让大小姐嫁吗？”

　　“我…我没有。”

　　喜鹊告诉她：“宋姣是自愿嫁给山君的，她要做山君夫人，你这会儿哭哭啼啼地拦着我，岂不坏她的好事？”

　　小桃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真的吗？”

　　“真的！”
　　扒着窗子，宋姣探头笑着冲小桃回答。

　　“阿姣姐。”
　　小桃哭红了的眼睛望着她。

　　下一秒，小桃小跑到宋姣跟前。

　　“乖小桃，好小桃，你别哭了，我是去做山君的妻子，他又不会吃了我，新娘子三天回门，到时候你就在府里等着我回来见你可好？”
　　宋姣揉了揉小桃松软的头发，细声安慰道。

　　“不是的，不是的……”
　　宋姣这么一说，小桃反而哭得更凶了。

　　“我都听小红姐她们说了，山君是吃人的蛇妖，阿姣姐，我不想你死，你不要嫁给山君了好不好？”

　　泪珠一颗颗滚落脸颊，宋姣轻轻拭去小桃的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的，小桃，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不骗你。”
　　宋姣鼻头逐渐酸涩，却还强撑着笑意，勾指向小桃许诺。

　　“再不走，就要耽误吉时了，起轿进山，小桃，你回来。”

　　喜鹊发了话，车夫们起轿，道士在前开路，锣鼓唢呐声震天响，宋姣松开小桃的手，重新坐回轿子里。

　　“阿姣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和娘亲一起等你回来！”
　　身后，小桃的哭喊声穿过喜乐，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宋姣的耳朵里。

　　她蜷了蜷手指，又很快松开，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

　　宋姣啊宋姣，你可千万争点气，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从伶舟修远这个大反派的手上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