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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宴 震撼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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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天子萧临逸生辰,宫中早早便开始筹备庆贺大典。
今年北地边境暗流隐隐浮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皇帝便借着生辰大宴,遍邀王公勋贵、文武重臣入内廷赴宴。一来行皇家庆贺之礼,君臣同欢;二来也想趁此盛宴观察臣子动向,同时也让自边疆五年归来的谢辞宴,正式踏入京中权贵的交际场。
旨意下达,内廷连日忙碌。宫墙四处悬起锦绣宫灯,廊下缠绕五彩绸带,殿宇修葺装点一新。
暮色吞尽残阳,皓月攀上宫殿飞檐。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入殿。大殿巨烛高烧,暖光铺遍四下,丝竹婉转,舞姬长袖回旋。案几摆满四方进贡的珍馐,摆上宫中特酿御酒,酒液琥珀透亮,酒性炽烈,后劲汹汹。玉盏银樽映着火光流光,满殿人声喧嚷,官员互相揖让敬酒,一派盛大热闹的生辰宴光景。
谢辞宴随众臣踏入大殿,依位次落座。
自他从边疆归来,除去在朝堂列班时远远相望,他与萧渊再没有私下见过一面。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二人也仅仅是恪守礼节,简单几句官样应答,再无多余交谈。少年时无话不谈的亲近,被五年戍边的岁月硬生生隔断。
他数次登门拜访,次次都被萧渊以公务繁忙托词挡回。整条京城里,这一场生辰宫宴,算是二人离京分别之后,朝堂之外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谢辞宴的目光,穿过往来的人影,直直落向前排的席位。
萧渊一身玄色织金锦袍,玉冠束起乌黑长发,几缕软碎发丝松松散落在额前。他本就酒量不算好,可席间敬酒的王公大臣络绎不绝,推脱不开,只能一杯接一杯饮下后劲十足的御酒。
烈酒入腹,灼热感缓缓蔓延四肢百骸,酡红慢慢从颧骨晕开,漫染到眼尾。长睫半阖,眼梢被酒意熏得微微上挑。举杯应酬来客,举止从容,带着几分慵懒浪荡的俊气,周旋应答看似游刃有余,眼底深处却沉沉压着心事。醉意,已经悄悄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谢辞宴静静望着他。
时隔五年,脱离朝堂那个严肃的环境,就这样近距离坐在同一座大殿之中,近得抬眼便能看清对方眉眼。心底积压的疑问、惦念,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委屈,翻涌上来。他不想再继续这样遥遥僵持。
殿内丝竹喧闹,众人视线大多沉溺于殿中歌舞,正好可以掩住私语。谢辞宴看准周遭人注意力都在舞姬身上的间隙,微微倾身越过案几,向着萧渊走去。
谢辞宴蹲下身,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萧渊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余二人能够听见,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渊搁在案上的手背。
“王爷,如今时至深秋。每逢此季,我在边疆历练,总会想起年少,我们在王府庭中赏月闲谈的光景…”
手背猝然传来触碰,耳畔又扑来一阵温热气息,萧渊浑身猛地一僵…
方才那副从容散漫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他本能想要缩回手,可满殿王公大臣在座,动作不敢张扬半分。心头骤然慌乱,浑身血脉隐隐发烫,此刻酒意尚且还能勉强压制,耳尖只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粉,并未彻底红透。指节骤然绷紧,死死攥住手中酒盏。
御座之上,萧临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着酒盏,指尖慢悠悠摩挲杯壁,神色平静淡然,目光扫过下方二人,没有出声打断。二人年少相交的旧事他心中清楚,可百官在场,许多内情绝不能当众挑破。他垂下眼帘,装作观赏殿内舞伎,眼角却依旧不动声色留意着下面的动静…
不远处几位官员余光捕捉到此景,端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人假意看歌舞,眼角悄悄窥探;有人和身旁同僚飞快交换一个隐晦眼神,又迅速敛去神色。朝堂中人个个心思玲珑,摄政王与战功赫赫的归朝将军这般亲近姿态该不会是…
群臣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盯着萧渊与谢辞宴的地方。
萧渊心口砰砰狂跳,生怕片刻之后,心底藏住的情绪便全然泄露。他强定心神,侧脸稍稍拉开距离,语调维持着官场客套的冷淡:“将军久历沙场,应当多谈边防要务,不必执着少年旧事。”说完便立刻起身,抬杯承接了身旁看愣了的官员的敬酒,硬生生截断这场对话。
谢辞宴望着他克制躲闪的模样,心口沉沉下坠。他看得明白,萧渊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却拼尽一切要将自己推开。
一曲舞毕,殿内再次响起喧哗劝酒之声。谢辞宴没有就此作罢,再度寻得喧闹间隙,又一次倾身靠近,唇几乎贴到他发烫的耳边:
“我回京已有许久,数次想要登门拜访,可王爷却次次托故避而不见。”温热气息擦过萧渊已经发烫的耳尖,谢辞宴的声音愈发委屈:“萧渊,你当真不愿见我?”
问话直白坦荡。
烈酒的后劲在此刻翻涌上来,叠加耳畔这份暧昧的贴近,萧渊耳尖唰地染上浓重绯色,连下颌边缘都浮起一层薄热。长睫急促地颤动两下,握着酒杯的指节泛出青白,根本不敢转头直视谢辞宴的双眼。四面八方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如同细密罗网,缠得他浑身紧绷。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重重滚动,辛辣酒液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极轻:“此地众目睽睽,将军谨言。”
字字句句,全是拒人千里。
谢辞宴缓缓坐直身体,失落慢漫涌上心头。抬眼望去,萧渊又一杯接着一杯斟饮猛烈的御酒,借烈酒掩埋心绪,本就不佳的酒量迅速溃败,浓重醉意在他身上一点点沉积。
宴席过半,酒过数巡。
萧渊喝下的烈酒已是不少,眼底蒙起一层厚重朦胧的水雾,那份散漫渐渐化作昏沉,眼神开始有些失焦。大殿喧嚣的乐声与人声搅得他头脑发胀发沉。他扶着桌沿慢慢起身,身形微微一晃,勉强稳住身子,向着御座上的萧临逸低声告退。
萧临逸望见他摇晃不稳的体态,是有些不悦,但也不忍看着皇弟一直被灌酒,只得准许他退席。
萧渊便独自离席,去往御花园,想借着夜风稍稍压一压上头的酒意。
谢辞宴将一切尽收眼底。见他步履虚浮,担忧盖过心底的失落,满肚子没能问出口的话堵在喉间。他俯身向皇帝简短告罪一声,便悄无声息跟了出去。
御花园夜色沉沉,月光穿过枝叶洒落一地碎光,晚风卷着落花簌簌飘落。谢辞宴沿路搜寻,在临水的八角亭找到了萧渊。
他斜倚在冰凉的亭柱之上,头上玉冠歪斜,几缕长发散乱落在肩头。往日里所有的锋芒冷硬尽数卸下,整个人陷在烈酒带来的浓重醉意里,神智迷迷糊糊,半睁着眼茫然望着天边月色,有人走到近前也反应迟钝。夜露寒凉,这般久坐极易染上风寒,四下也没有内侍随侍。谢辞宴稍一犹豫,弯腰稳稳将醉酒的萧渊背了起来。
萧渊身子清瘦,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扫过他的颈侧,手臂软软无力地搭在谢辞宴肩头。谢辞宴放轻脚步,避开巡夜的宫人,回到自己在宫中暂住的寝房。
推门而入,反手合上屋门,彻底隔绝大殿之外的笙歌喧嚣。屋内烛火跳动,橘色火光摇曳,四下安静下来,只余下二人起伏不定的呼吸。
他刚打算转身去取被褥,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住。
萧渊依旧神智迷迷糊糊,大半意识都沉在烈酒的雾霭之中,行事全凭本能。他借着一股蛮力倾身,手臂收紧,直接将谢辞宴牢牢圈入怀中。混着浓烈酒气的温热呼吸扑面而来,长久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尽数被醉意冲垮。
他埋在谢辞宴的颈窝,红着眼眶脑袋轻轻蹭着对方肩头,肩头微微发颤,闷哑濡湿的声音混着醉意吐露,积压五年的思念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我很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温热的话语熨烫在皮肉之上,谢辞宴心口巨震。还来不及回应,萧渊抬起手,指尖固执地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头。蒙着水雾的醉眼朦朦胧胧映着跳动的烛火,眼尾泛开醉后的潮红,眼睑半垂,长长的睫毛慌乱地不住颤栗。下一瞬,便覆上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莽撞的、带着酒气的触碰,唇瓣相贴。萧渊面上泛着一层醉酒后的薄红,眼睫慌乱地抖着,喉结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滚动。转瞬他微微侧过头,吻得更深,唇瓣用力地碾磨厮磨。呼吸彼此纠缠交叠,他唇齿轻碾,细细吮舐,滚烫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与下颌。
谢辞宴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沉下心回应这个压抑了许多年的吻。
萧渊呼吸越来越急促,整张脸颊都浸在烛火暖光里,泛着滚烫的绯红。他吻得没有章法,满是醉酒之人独有的执拗,偶尔会稍稍错开,灼热的呼吸扑在谢辞宴的脖颈与喉间,转瞬又咬住谢辞宴的脖颈……
一吻良久,二人胸腔都剧烈起伏,呼吸紊乱,萧渊才稍稍撤开,鼻尖依旧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不散。
片刻,他又再度俯下身,细碎温热的齿痕浅浅落在谢辞宴的颈侧,一点一点,留下星星点点浅淡的印记。
烛火在屋内摇曳,衣料摩擦响起簌簌轻响,外衫顺着肩头滑落。周遭所有声响慢慢远去,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急促起伏的喘息。
他没有就此退远,灼热的唇顺着下颌缓缓往下,落向颈间。细碎的吮吻连绵落下,一道又一道绯色印记铺展在颈侧,一路向下蔓延。没有衣襟遮挡,完整的脖颈与锁骨全然暴露在摇曳烛火之下,深浅交错的红痕层层叠叠,散落蔓延,锁骨的骨面也布下片片艳丽的痕迹。
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发烫的印记,萧渊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眼尾酡红依旧浓重,醉蒙蒙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这片斑驳的肌肤上,呼吸沉沉洒在锁骨之上。
月光隔窗倾泻而入,将相拥的影子长长拓在墙壁之上……
后半夜萧渊依旧没有完全清醒,始终陷在迷迷糊糊的醉态。
烛火燃得只剩短短一截,昏黄柔光铺满床榻。他半偎在谢辞宴怀中,脑袋不安分地来回蹭动,指尖反复抓攥谢辞宴的衣襟,攥紧,又松开。嘴里断断续续呓语一般低声呢喃,全是藏了五年不曾说出口的心事。
“别……不要离我太远……”
他意识混沌,分不清现实与幻梦,脸颊蹭着谢辞宴胸膛,呼吸滚烫,“我不敢……可我控制不住……”
谢辞宴茫然地抚过萧渊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眉骨,动作依赖又柔软。明明困意沉沉,却辗转无法安睡…
谢辞宴刚微微合上眼,转瞬萧渊又蹙起眉,往谢辞宴怀里缩得更紧,仿佛稍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消散不见…
顺着散乱的发丝,静静听着他含糊的醉呓。殿外更鼓声声,漫过寂静宫阙,过往万千猜忌隔阂,消融于沉沉夜色…
萧渊…把我睡了就得负责!这次你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