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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京 永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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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春。
御书房内,萧临逸看着奏报,侧目看向身侧静默的萧渊。
“你与辞宴自幼相知,日日盼他归京,如今他终于要回来了,何故郁郁不乐?”
萧渊垂着眼,神色淡淡,唇瓣轻抿:“没什么。”
萧临逸轻叹一声--
他并非怕流言,亦并非怕自己如今的权位。
只是五年未见,二人各自熬过长夜、走过截然不同的路。年少朝夕相伴的光景早已远去,他久居朝堂、身处高位,早已不习惯再如从前那般肆意嬉笑。一想到即将碰面,心底便莫名局促、别扭,竟隐隐生出几分想要躲避的念头。
生疏、尴尬,胜过思念翻涌。
“皇兄无需多虑,臣告退。”萧渊敛了心绪,躬身退下。
萧临逸看着他背影,无奈叮嘱一句:“明日午时,他入京城。你若愿,便去看看。”
萧渊脚步微顿,低低应了一字
“嗯…”
是夜,摄政王府庭院寂寂,无人点灯。
月色清冷铺满青石阶,萧渊独坐院中,支着额头静静发呆。脑中反复想着明日相见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局促别扭。
太久未见,不知该言何语,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故人。
--索性不见,反倒自在。
他拎来桂花酒,独酌至夜深,无悲无痛,只有一份久别重逢的尴尬与疏隔萦绕心头,一夜无眠。
五年边疆岁月,尽数是铁血磨砺。
当年少年离京,奔赴苦寒之地,日日对阵蛮部族众,清剿边境流寇,征战、守土、安黎民。五年风沙吹过,虽一身沙场历练,却没有磨去谢辞宴那副清俊秀美的骨相。只是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静,不见半分尖利,清艳柔和。
归京一路漫长颠簸,沿途入耳的种种传闻,他尽数听在心底。
不必旁人细说,他心中早已万般恍惚。
五年前书信尚且频繁,字字温热、岁岁惦念,可后两年,萧渊忽然断了所有音信。
无一字问候,无一句平安。
他在边疆无数个深夜辗转,反复猜测缘由。是朝政繁忙无暇提笔?是朝堂风波缠身无暇他顾?还是时隔日久,年少情谊早已慢慢淡了?
世人口中杀伐冷绝的摄政王,和他记忆里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拽着他钻狗洞逛灯会的少年,完完全全是两个模样。
五年光阴,真的能把一个人改变至此吗?
心底疑惑层层堆叠,惦念、茫然、不解缠在一起,让他归心似箭,迫切想要踏入京城,亲眼见一见阔别五载的萧渊,亲自解开心中所有郁结。
正午天光正好,京城城门大开。
谢辞宴一身银甲端坐马背。银亮甲胄衬得一张脸莹白清透,眉形秀润,眼尾微微带着一点天然的柔色,明明一身战甲,却不见凶悍,只让人觉着是一位容貌极美的少年将军。
五年边塞风霜非但没有折损容貌,反倒添了一番内敛的风骨…
入城之时,他目光下意识扫过拥挤人群,心底默默期许。
五年前城门离别,那人清清楚楚答应过他——待他归来,必会亲至城门相迎。
可眼底人潮攘攘,来来往往无数人影,唯独没有那一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心底轻轻空了一块…
他不知,街旁僻静客栈的二楼窗间,萧渊早已静静立了许久。
他清清楚楚望着街下银甲之中的少年。日光落在谢辞宴的侧脸上,眉眼秀丽柔和,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动人模样
--萧渊望着,心头百感交集。
明明念了五年…明明盼了五年!
可真等到故人归乡,他却生生怯了场。
太久未见,隔阂暗生,心底满是说不出的生疏。他不知如何上前,不知如何开口,怕相对无言,怕气氛僵硬,怕五年疏离磨平了年少亲昵…
最终,他只是静静凝望片刻,选择转身避开。
不愿碰面,不敢碰面…
一杯酒尽,萧渊敛尽目光,默然转身,自客栈后门悄然离去。
楼下街中,谢辞宴心头莫名一空,下意识抬眼望向那空荡的二楼窗棂。
--空空荡荡,无人无影。
他微微失神,滞了片刻。
“将军,怎么了?”亲兵吴瑄轻声询问。
谢辞宴回过神,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眸间的失落,声音微哑:“无事,入城吧。”
心底却悄悄存了疑。
是忘了约定?还是不愿见他?
回到谢府,谢辞宴卸去轻甲,洗尽边塞五年风霜尘土。
水汽润过面容,褪去战甲束缚,那一份秀丽容貌全然显露出来。他换上一身规整玄色朝服,冠带束整,墨发梳得齐整。眉目清润漂亮,只是眼底沉淀了山河风霜,沉静内敛。
稍作整理,他登车入宫面圣。
也罢…
入了宫,总能见到阿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