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向晚

3、第二章 第一次的混

　　“哥，夏大哥今年几岁？”这是我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蘅烟。她正伏在我膝上，拿她的小手在我腿上画圈。府中子嗣单薄，爹爹只有娘亲一人，不曾纳妾。我想定是爹爹极爱娘亲，否着也不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今年十七，长你五岁。”我抚着她的发丝。

　　“才十七啊，真可怜。”蘅烟叹了口气。

　　“所以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呀。”

　　“我哪有？！”蘅烟大声争辩道。

　　“现在自然没有，那是你与他不熟。以后——就不得而知了。”蘅烟的习性我岂会不知。

　　“以后也不会了！哥，竹歆可告诉过你夏大哥的模样？”蘅烟的声音放轻了，有些慎慎的。

　　“那到没有。”竹歆是我的婢女，她爹曾是个秀才，赌光了家产，把女儿买到府里换取赌本。因为竹歆识得几个字，所以娘将她给了我，说闲时可让她念书与我听。

　　“哥那你猜他长什么样？”蘅烟起了兴，定是会问到底的。

　　“想不出。”我轻笑。

　　“那你只说是丑是俊？”蘅烟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笑道，“一定是俊吧，要不蘅烟怎会为此一问再问呢！”

　　蘅烟把脑袋埋在我的双膝中，“哥，你取笑人家！”声音有些羞涩。

　　“那你到告诉我，他长得什么模样。”

　　蘅烟起身来，“哥，他是我在这世上除哥你以外见到过的最俊俏的男子。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特别是那双如幽谷深谭般的眼眸，仿佛沉淀了太多，而显得格外的明净。”蘅烟说得越发痴了。

　　“蘅烟，你才十二。”知道了蘅烟的心思，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哥，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蘅烟拉着我的手，手心有汗。

　　“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对她微笑，“特别是夏大哥。”

　　“你又取笑人家，以后都不与你说了。”蘅烟撒娇道。

　　“好好，不取笑你就是了。”我正色。

　　“哥，怎么一直不见夏大哥，他不是你的护卫吗？”

　　本想再笑笑蘅烟，不过女儿家面皮薄，怕她一时恼了，所以还是如实告诉她，“夏大哥给管家叫走了，大约是在告知府中规矩，熟悉一下环境吧。”

　　我听到蘅烟叹了口气，想是有些失望。

　　“哥，我送你回去吧，水榭这有些凉了，你身体又不好。”

　　“不用了，你叫竹歆来吧，我再坐会，你要倦了就先回房。”

　　“那好。我先走了。你也要记着早点回去，可别染上风寒。”

　　我点点头。

　　我时常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听听风声，水声，虫鸣声，闻着风中传来的这个世界的味道，什么也不用想，就觉得很幸福了。是的，我从来都是一个幸运的人，所以我从不怨恨上天取走了光明，毕竟它已经给了我太多，我已知足。

　　“一个人。”

　　“夏大哥？”我是知道你的声音的。

　　“风起了，有些凉。”你的声音似乎总是这样温温淡淡的，不着痕迹。

　　我微笑，我总是这样笑着，笑容是我面对这个世界唯一有用的方式。

　　“一会就回去。”我虚应着。

　　你不说话。

　　“夏大哥可习惯府中生活？”

　　“恩。”

　　“如有不便之处，只管与我说就是。”

　　“好。”你的回答永远这样直接干脆。一时我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我看不见，气氛也不至太尴尬。

　　“夏大哥有可想家？”语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你早说过你是孤身一人，现下我却忘了。

　　“无家之人，何以想之。”果然，我想我是问到了你的痛处。

　　“对不起，我原非有意。”我解释。

　　“我知道。”

　　话题又断了，我叹了口气，安静的坐着。虽然好奇你的身世，可是你既不愿多说我也不想勉强，每个人都有心中的秘密，与人无关。

　　“公子。”

　　这是竹歆的声音。

　　伸过手，扶我原本是竹歆的份内事，岂料你会抢了先。一时有些不惯，但却也没说什么。

　　“竹歆，去书屋拿本书来吧。”

　　“公子！”竹歆的声音有些怨气，我笑笑。

　　“好了，去拿那本《西京杂记》。”

　　沉默。

　　“是。奴婢知了。”语气有些不甘。

　　竹歆离去后，你扶着我没动，我猜你定是奇怪竹歆为何气恼。于是我婉转的告诉你，府中自有府中的规矩，服侍我原是竹歆的本分。

　　“保护你才是我的本分。”

　　我微笑点头。

　　“她恼我抢了她的本分。”

　　我一时语塞，你的声音让我听不出你的感情，不知是玩笑，还是气恼。你总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着每一句话，要知道你才十七，我竟不知道十七岁的少年会有这样的语调，亦或是十五岁的我太过天真？

　　第一次，你让我有了混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