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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这已是来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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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来祖屋的第三个晚上。
他依然站在樱树下远望着我,目光凄迷……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很美,明眸皓齿,云鬓乌丝,腮若桃粉。
风起了。我轻声说道。声虽小,他已觉,只是木然地迟迟不愿离去。
我微笑。微笑,是我的习惯。
关窗。
灯灭。
我是在父亲死后的第四月独自搬回莫村祖屋的。我仍记得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夕日同僚,门庭若市,而今只剩雀鸟闲在。父亲说权力是他毕生的追求,而他此生的遗憾则是尚未教会我如何去追逐权力。我告诉父亲,如果有来世,我将为权力而生,因此,今生,请原谅我。父亲久久地凝视忘我,最终双瞳失去了焦距,蜕变成两只空茧。所以,是的,我的父亲死不瞑目。
一月,风平无波。
二月,平静依旧。
三月,皇帝下旨,父亲因结党营私,暗中勾结朝中显贵,死造兵器,意图谋反。叛鞭尸,弃市,诛族。
而我,则,逃了。
虽然我尚未懂得如何运用我的智慧去追逐权力,但我却明白如何利用我的美貌去赢得性命。是的,我是美丽的,我的血液里流淌着我母亲高贵的血统,并继承了她全部的美貌,肌肤胜雪,青丝如黛,双眸似水,唇红若脂。母亲说,我是雪天生的,那年的雪格外的大,梅也分外的香,她说,是女儿就叫雪未。而它,却成了妹妹的名字。
我用我无双的美貌去勾引了那低贱的狱卒。那日,他终于向上天借了胆子,悄悄将我带了出去。就在我们颈项缠绵之际,我却用我发髻上的银簪刺向了他的心脏。血,不断的从他的胸口涌出,染湿了我的囚衣。我的发丝散落一地,从不知道它们已有那么长了。褪去囚衣,轻抚着它们,用它们缠绕着自己的身体,并微笑地看着他。他睁大了双眼,看着我每一个动作。我舞动着我那婀娜的身姿,让他尽情享受着死亡的美丽,直到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我。
我的父亲是一个埋葬了过去的人。一旦拥有了权力,他便杀光了所有知晓他过去的人。所以,今日的莫村只是一个废墟。父亲之所以娶母亲,为的,并不是她倾国的容颜,仅仅只是她高贵的血统,父亲需要通过对母亲的占有来达到他对权力和名望的向往。因此,父亲放弃了爱情,即便他知道母亲是爱他的。
我来到祖屋的第一个晚上便看到了他,那个明眸皓齿,云鬓乌丝,腮若桃粉的少年。
他就站在祖屋外的樱树下。风过处,樱瓣四散,漫天飞舞,落得一地,一身。
我走过去,拂下樱瓣。人说,樱,之所以为红,乃是吸食了树下人之血液。那晚的樱,红的格外妖冶。
你来了。他对我微笑,他的笑本该有温度,或许只是我尚未觉察吧。
你认错人了。我回以微笑。
你可记得那个早春的早晨,溪水潺潺,莺啼燕绕,翠竹依依……
他喃喃自语,而我已转身离去。
梦中。
溪水潺潺,莺啼燕绕,早春的早晨温暖,醉人。翠竹依依间,我看到一位身着锦缎的少年,那是苏杭的雪缎,纯而不腻,白而不俗,是华贵身份的象征。我看见了他惊慌的面庞,看见了他张大的瞳孔,看见了他云鬓乌丝,腮若桃粉。
我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你迷路了。
少年用力点头。你——你,可以带我回家吗?少年有些犹豫。
风起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带我回家好吗?还有,你是谁?
山林间,回响着少年清脆的声音。
还是这个早春的早晨,溪水潺潺,莺啼燕绕,翠竹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