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一更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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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的天气比抚城热了几度。
农村小院里，从厨房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栅栏里的小鸡小鸭在叫。
昨晚住一宿，林鹰和姐姐聊了一整晚的话，姐姐精气神不错但整个人瘦了一圈，她看得心疼。
秦叔叔中午来接他们，林鹰坐在台阶，小声和三哥商量吃过早饭就离开。
“你不是很想大姐，怎么要提前走？”
“我们少吃一顿，给大姐省粮。”
她皱眉：“你没发现昨晚的菜很淡么，大姐可能没钱买盐了。”
林鸣恍然：“我还以为大姐照顾郭姨辛苦，厨艺变差了呢。”
“小妹你真细心。”
她说：“原本我也没多想，但来之前妈妈特意跟我说让我看一眼大姐这的米缸，大姐再困难也会借米给我们吃，但缸里剩的米是多是少，能知道大姐过得好不好。”
林鸣：“那你偷偷看过米缸了？”
“看了。”
“只够吃两顿的。”
里屋郭姨要上厕所，大姐应了声。
忙摘掉围裙进屋。
陈钢哥是单亲家庭，郭姨生病后不仅身体不好，意识也偶尔糊涂。
昨天她和三哥郭姨聊天，郭姨只有一小会儿是清醒的，当时大姐不在屋，郭姨拉着林鹰的手说：“阿敏把钱都给我买药吃了，我这病太费钱，别让你姐花钱了……她自己平时一点油水都不吃，全省着给我……她自己瘦的呦……”
郭姨没说完话。
大姐端着洗脚水进屋，“姨聊啥呢，洗脚了。”
这一打断，郭姨又犯糊涂。
把林鹰当做邻居家的小孩：“你这小孩，这么晚还不回家呀？”
“你是不是喜欢阿敏缝的碎花套袖？”
“碎花布可贵了，大娘就给阿敏买了一块布，不能给你。”
昨晚从郭姨那知晓，姐姐的钱都用来买药了。
林鸣难过一瞬，目光忽亮：“那咱们不是给大姐带钱来了吗？一百多呢，够大姐买米的了。”
“是够买米，但……”
厨房里大姐回来。
她小声跟三哥说：“等吃完早饭，大姐照顾姨吃饭时，我就去大队给秦叔叔打电话。”
昨天她看见大队门口有卖西瓜的。
他们这一趟很麻烦秦叔叔，去秦叔叔家要买点东西才礼貌。”
林鹰：“我顺便买一个西瓜，去秦叔叔家时带着。”
林鸣：“那西瓜你能抱动吗？”
“你小妹我很大力的！”
这句话被大姐听见，笑道：“什么很大力呀，进屋吃饭啦。”
早饭桌上。
林鹰告诉姐姐她想去城里书店买本练习册，一会儿让秦叔叔早点来接他们。
小妹最在意学习，大姐没多疑。
叮嘱她学习别太累，等过年时会尽量回家看看爸妈，让爸妈别挂心她，她过得很好。
林鹰吃着过于清淡的拌菜。
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大姐。”
在卖瓜大爷那儿挑了一个西瓜，她抱着去大队打电话。
秦青山：“想现在去接你们？行，叔叔随时都可以。”
想起昨天小姑娘见到姐姐时那副想念的模样，秦青山又问：“怎么忽然提前走了？”
她没有瞒秦叔叔，把大姐的情况告诉叔叔。
秦青山：“不是卖琥珀给姐姐攒了钱吗？”
“可我还想给姐姐买台缝纫机。”
她脱口而出。
“我姐姐只要有缝纫机，什么样的布料都能做出好衣服来，以后就不愁没衣服穿。”
不过目前只能攒钱下次再买了，她没聊这事：“叔叔，那麻烦你一会儿来接我和哥哥了。”
“对了叔叔，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个袋子。”
“袋子？”
林鹰：“嗯，我给叔叔你买了个大西瓜！”
抱着西瓜回去。
一小时后秦叔叔骑着自行车来到村子，西瓜放袋子里由三哥抱着，秦叔叔趁林敏去倒水，把三十块钱塞到林鹰手里。
“叔叔最近发的奖金，一会儿你给你大姐留着生活用，你攒的钱就可以给你姐买缝纫机了。”
林鹰握着钱惊讶：“叔叔我在电话里说的，不是想跟你借钱。”
“我知道，是叔叔想借给你。”
“这钱我暂时不用，给你大姐买缝纫机用处可就大多了，而且这钱也不着急还，你放心收着。”
秦青山温柔笑了笑。
林鹰感动不已。
趁秦叔叔在院里喝水功夫，她进屋，把这次带的钱和秦叔叔的三十块，一起塞进被子里。
又写张纸条留给大姐。
跟大姐道别后。
林鹰和三哥坐上秦叔叔的车离开。
望着弟弟妹妹的身影在村里小路上渐渐远去，直到望不见，林敏微微叹口气。
邻居出来倒水，看见林敏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敏啊，我知道你照顾郭嫂不容易，但你说你都跟我借了几次米了，上次的还没还呢，这次弟弟妹妹来了又借着吃，家里没有米就吃点窝窝头呗。”
林敏和颜和气：“对不住了孙婶，等入秋分粮，我一定还你，多还点。”
女人只摆摆手：“多还就不用了，能还上就行。”
“谢谢了啊孙婶。”
林敏抿了抿唇。
回到院里，栅栏里的母鸡领着毛茸茸的小鸡在踱步，啄虫，小鸡围母鸡身子下欢快地张张翅膀。
果然，在妈妈身边永远是最幸福的。
林敏回屋，刚睡下的郭姨不知何时醒了，伸手指着炕上的柜子。
“阿敏，刚才邻居家的小孩来咱家翻被子玩，你快看看，被子别被弄坏了。”
邻居家的小孩？
林敏没反应过来，笑着去开柜子：“我一直在屋外呢，没看见有小孩……”
话音未落。
她看见花面被子和灰旧被之间塞着一半的纸条和钱。
林敏手一顿，抽出挺厚的一叠钱和纸条。
钱很多。
足足一百多块。
随后她目光一挪，落在纸条上。
小妹的字迹：
“送给裁缝手艺最好的林敏一台缝纫机，你要吃好饭，也穿暖衣哦。”
——爸，妈，二弟二弟妹，三弟，小妹。
林敏眼眶红了。
郭姨还在担心被子，问：“花被面弄没弄坏啊……”
“没弄坏。”
林敏吸了吸鼻子。
又哭又笑地说：“是邻居家小孩，来塞了颗糖。”
……
进城要经过一条平坦的土路，两侧白杨树笔直挺拔，阳光从叶缝里漏下点点碎金。
天气炎热。
但林鹰却是一股朝晖春露般的舒畅。
“叔叔，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她扬头。
秦青山：“什么事？”
“小时候我们村子里有段时间天气特别不好，一连好多天阴天，雾蒙蒙的。”
男人听的认真：“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早上起床，一出门看见了太阳，忽然出现的晴天！”
“我现在的心情，就和那天很像。”
她笑盈盈道。
秦青山理解小姑娘的心情，也被感染得眉眼舒展：“我觉得，秦怀阳现在的心情，也是一个晴天。”
林鹰唇边小梨涡小巧：“因为他今天过生日吗？”
秦青山：“因为小鹰你。”
“他盼着你来给他过生日，听说你提前来，特别高兴。”
车座后抱大西瓜的林鸣：“还有我呢。”
秦青山顿了下，说：“哦对，还有小鸣，也盼着你来。”
一路骑到城里。
北方城里的建筑大同小异，柏油马路，热闹的小商店，烈日晒烤地面的街上，骑车和行走的路人脸上纷纷都带着一股精气神。
底是省会，楼要比抚城多也高。
到了矿工家属院，大院里的楼很干净，红色墙砖，白窗子，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对面有一个带湖的公园。
夏天午后碧湖垂柳，正值暑假，很多大人小孩子在湖边树荫下乘凉。
景色美丽得让人心旷神怡。
林鹰想起，秦怀阳之前说这边的湖没有她们村子里的小河边好玩。
估计是趣味不同。
停好车，秦叔叔抱过西瓜领他们上楼，他们停在三楼的一个门前，门打开，屋里传来脚步声。
秦怀阳一见她，脸上荡起笑。
“终于到了。”
他迎她进屋。
“蛋糕是我亲自挑的，有粉色奶油花，你一定喜欢。”
屋子洁净明亮，阳光充沛，沙发冰箱电视机应有尽有，餐厅里有位漂亮年轻的阿姨和秦叔叔有几分像，应是秦怀阳姑姑。
她主动叫人：“姑姑好。”
秦玉兰打量小姑娘：“你好呀，你就是小鹰呀，从昨天起秦怀阳就一直跟我讲你，果然长得很好看。”
秦怀阳讲她好看？
后面的林鸣也进屋。
听见这话，也叫人：“姑姑好。”
秦姑姑热情：“你好，嗯……你是？”
林鸣：“我是林鹰的哥哥，叫林鸣，秦怀阳没跟您讲过我吗？”
秦姑姑动了动唇：“……哦，讲过的，欢迎你呀。”
林鸣猜，秦怀阳可能忘记了讲他。
“……”
餐桌那边。
林鹰已经被秦怀阳带去看生日蛋糕。
原来这就是生日蛋糕。
林鹰眼睛亮晶晶：“好漂亮呀。”
秦怀阳扬唇。
人到齐，秦姑姑在蛋糕上插上蜡烛。
林鹰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好奇问：“这是做什么？”
秦怀阳看她，给她解释：“插上蜡烛，可以对着蜡烛许愿，再一口气吹灭，愿望就许好了。”
秦姑姑把蜡烛点上：“好了，侄子许愿吧。”
秦怀阳收回眼，双手合十。
许了愿。
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秦姑姑笑：“你之前许愿都直接说出来，我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也不听，这次怎么不说了？”
“这次的愿望不一样。”
秦怀阳看了眼小少女。
语气郑重：“要认真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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