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上位》七木三火

35、折桂 从今日起不

　　孟元兰一惊：“哎呀，不好，我回去取些吃食。”

　　说罢，她立即转身，刚刚跑出两步，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呀，是谁呀！耽误本小姐救人！”孟元兰气鼓鼓说道，抬头一看是哥哥，少年镇西侯孟元朗。

　　“兰儿，我还在寻你呢，怎可乱跑呢？”

　　孟元朗语气温柔，透着关心，他抬手摸了摸孟元兰的发梢。

　　小孟元兰指着海寺的方向，豆大的泪水在眼眶中直转。

　　“哥哥~这位小哥儿，他自己领来的粥一点没喝，都让给他们了！”

　　孟元朗牵起孟元兰的手，向海寺那处走去，他俯下身，看了看海寺的状态，气息微弱。他从下人手中拿过两个馍馍递给孟元兰。

　　“你来吧。”

　　孟元兰一把接过来，将馍馍掰成小块，一点点喂到海寺嘴里。

　　饥饿不已的海寺感受到食物在嘴中，缓缓睁眼，便看见了那个将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一生的人。那是天真烂漫，高贵善良，可爱阳光的孟元兰正在细细喂他吃饭。

　　“仙……仙子……”

　　“什么仙子，我叫孟元兰，你可以叫我兰儿。”

　　孟元兰灿烂一笑，一瞬间便驱散海寺心中灾荒带来的大半阴霾。

　　孟元兰见海寺吃了些馍馍，体力恢复许多，便将剩余的馍馍递到他的手中。

　　“这个给你，快吃吧。”

　　“谢谢，谢谢仙子。”

　　海寺接过馍馍，转身便又给了身后的小孩子。

　　孟元朗看着海寺满意的点点头。

　　“哥哥，你看他自己都不吃，这样迟早会给他自己饿死，不如我们将他带回去吧！”

　　孟元兰拽着哥哥的手说，认真说道。

　　“好，此子生死面前仍顾及他人，仁义在心，定堪当大用，就带回去吧。”

　　孟元兰很是欣喜，她欢快着走到海寺面前，拉起他的手。

　　“小哥儿，你同我走罢！”

　　“好……可小温他……”海寺有些犹豫。

　　孟元兰灿烂一笑：“自然也是同我们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年后，镇西侯府中。

　　海寺在烈日下练武，拳风刚劲，汗水淋漓。孟元兰端着一盘果子过来，她坐在一旁，并不催他，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待他一趟拳打完，她才笑着喊了一声：“喏，阿寺尝尝，这是最新进贡分下来的荔枝，很甜的！”

　　海寺受宠若惊，急忙行礼。

　　“主人，属下不敢，此等珍贵之物，属下万万吃不得。”

　　孟元兰浅笑剥好一颗，不由分说便塞到海寺嘴里。

　　“你总这样守规矩，张口属下闭口属下的，我们不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嘛！真拿你没办法。快尝尝好吃吗？”

　　海寺小心翼翼品尝着，荔枝的清甜，直沁心尖。

　　“好吃。”

　　孟元兰灿烂一笑。

　　“很甜。”

　　一日，孟元兰与海寺在京中街市闲逛。她拿起一支簪花，戴在头上，然后转头看向海寺。

　　“阿寺，好看吗！”

　　海寺看得入神。

　　“主人，好看，很好看。”

　　孟元兰又挑了一个玉佩，在他身上比了比，摇摇头，有些不满意。随后又挑一个，在他身上比了比。

　　此时异变突生，一个便衣刺客突然现身，极其有针对性地拔出刀刺向孟元兰。海寺眼疾手快，拦下这一击，将其击杀。可他没想到，另一个便衣刺客从另一方刺来，匕首直直扎向孟元兰的胸口，她就这样在海寺面前翩然倒下。

　　海寺再也忍不住，脱口喊道：

　　“兰儿！”

　　海寺一把接住了正在倒下的孟元兰，怒火烧红了眼眶，他使出全力一击，将刺客一剑封喉。海寺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抱着她不要命地狂奔回镇西侯府。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府中孟元朗唤来了御医，他焦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父母于沙场殉国，他们兄妹二人便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海寺在一旁直直盯着躺着床上的兰妃，他对自己充满了怨恨，为何没能保护好她。

　　片刻后御医道：“禀侯爷，小姐她并未伤及心脉，但是却受了些惊吓，所以一时昏迷无法醒来。”

　　“好，那就好。来人啊，重赏。”孟元朗吩咐道。

　　“谢侯爷。”

　　一旁的海寺也是松了口气，随即扑通一声跪下。

　　“请侯爷赐罪，是属下保护主人不利。”

　　孟元朗并未责备，而是上前将他扶起来。

　　“此事怨不得你，听闻刺客共两人，已被你全部击杀，做得很好。如今兰儿并无大碍，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海寺深深看了眼孟元兰，心中下了个决定。他请求休沐几日，去寻一位高人，据说那人可精进功力。

　　待他涉过几重山水后，那高人却递给海寺一粒药。

　　“年轻人，你想好了，此药虽可助你功力大涨，可用的却是燃命之法。”

　　海寺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想好了，自我遇见她的那一瞬起，我便就想好了。”

　　自此海寺更加勤勉练功，昼夜不歇。很快他便以远超侯府甚至当世高手的身手，成了孟元兰的贴身暗卫，寸步不离，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幸福的事。

　　只是好景不长。

　　一日，孟元兰在院中背对着海寺痛哭，哭声幽怨，充满不甘。

　　“阿寺，我要入宫了。我不想去那困人一生的地方。”

　　海寺听后紧紧握拳。

　　“主人，你若不想去，属下带你走。属下如今功力不同往日，定会保你无忧。”

　　他有这个自信，即便是当世第一高手，他也有把握胜之。

　　孟元兰却哭着摇摇头，看向海寺。

　　“这不是我一人的事，这牵扯到我们整个孟家，我无法一走了之。”

　　海寺心痛，但他的使命便是保护她。

　　“那我便潜入宫中，日夜守着你。”

　　可深宫便是吃人的地方，里面的都是恶鬼。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便他当世无敌，也抵不过阴暗人心的算计……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孟元兰痛哭着，紧紧抱着年幼的宋启恒，宋启恒也同样痛哭着。他无力感席卷全身，只得在一旁满眼心痛看着二人。

　　“恒儿，你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说罢孟元兰不舍地摸了摸宋启恒的脸，随即用力将宋启恒推到海寺怀中。

　　“阿寺，恒儿托付给你了。拜托你替我护他周全，代我伴他长大。你二人，都要好好的。”

　　海寺终是忍不住落下泪，郑重点头，他便将宋启恒抱在房梁上。随后他们亲眼目睹，皇后带着几个手上带有狼头刺青的黑衣蒙面人，先将刀捅入兰妃身上，随后断腿，挖眼，最后用白绫勒死。

　　海寺回忆至此，不由得手中的剑捏紧了些。主人……兰儿……为你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康王府中，宋启诚一身酒气回来，摇摇晃晃，他径直走向书房，屏退下人。月光下，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眼神却是恢复了清明，完全看不出醉的痕迹。他抬起那只拍过宋启恒肩膀的手，上下端详起来，随后一握拳，轻笑。

　　四弟，今年的新茶到了。

　　第二日几人如约来到了城南校场，这里同样连日来热闹非凡。

　　各地赶来参加武试的举子们，等不及正式开考，便自发聚在此处摆起擂台，先行切磋。刀光剑影，拳来脚往，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五人挤在人群中。宋启恒负手而立，看得认真，楚奕舟抱着胳膊，时不时与他点评两句。宋启诚和孟惜云则静静地看着场上人的一举一动。叶若初站在宋启恒身侧，他们二人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为保行动周全，海叔也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

　　“当真热闹。只是看不懂什么。”孟惜云觉得有些拘谨。

　　“这一招‘苍鹰搏兔’使得不错，可惜下盘不稳。”宋启诚解释道。

　　“殿下说的是，漏洞百出，应该走不过十招。”楚奕舟深表赞同。

　　台上正打得热闹，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叶若初忽然皱了皱眉，往宋启恒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启恒，不对劲。”

　　宋启恒点点头，他也发现了。

　　“那边人群中约莫七八个人，不看擂台，只瞄着围观百姓。而且手都藏在衣袍之中，像是握着东西。”

　　叶若初与他对视一眼，宋启恒神色不变，心中已有了数。

　　就在这时，台上那位壮硕举子一拳将对手逼退，正要乘胜追击时，忽然“嗖！”一支袖箭破空而来，直取那举子后心！

　　与此同时远处一只陶碗掷出，“啪”地一声将袖箭击落。定是海寺所为。

　　全场一静。

　　紧接着，人群中炸开一片惊呼。

　　“有刺客！”

　　那七八个藏匿在人群中的歹徒不再掩饰，纷纷抽出短刀，朝那些武举子扑去。

　　刀光闪处，血花飞溅。看热闹的百姓四散奔逃，校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宋启诚和楚奕舟立刻拔剑迎了上去。

　　叶若初与宋启恒对视一下，宋启恒点头，转身闪入人群。

　　叶若初深吸一口气，忽然尖声喊道：

　　“快跑啊！那边还有刺客！往东边跑了！”

　　她一边喊，一边故意朝相反方向跑了几步，还推翻了几个摊子，制造混乱。人群和歹徒纷纷被她吸引，果然朝她指的方向追去。

　　“这边！刺客在这边！”叶若初又喊，声音又尖又亮，引得更多人朝那个方向涌去。

　　几个歹徒被她引开，台上那些武举子得以喘息，纷纷抄起兵器反击。

　　宋启恒闪入校场边一间无人的更衣棚，三两下扯下外袍，从包袱中翻出一件黑色劲装换上，又取出一张纹着一支桂花的面具扣在脸上。

　　折桂，今日便要浮于京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