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米某林大厨宁朝分厨 小露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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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叶若初起了一个大早。
她简单洗漱一番后，便直奔凌王府厨房内，将一块面团摔打在面案上用力的揉搓，脸上还残留着和面时沾到的面粉。
叶若初将揉好的面团分割、塑形，然后用擀面杖将油皮压扁，把酥皮裹进去，反复擀卷了几遍，这才开始包馅。
豆沙是厨房里现成的，她尝了一口，有些烫嘴，连忙抿了抿。
旁边胖厨子见状，笑呵呵递了碗凉水过来：“姑娘慢些，这东西又不会跑。”
叶若初接过水灌了一口，随口问道：“你们平日里也做点心吗？”
胖厨子摆摆手：“哪顾得上，咱们这府里隔三差五来一拨人砸一通，能保证府内上下饱腹已是不易。”
叶若初了然，没接话，低头继续包馅。
她拿过蛋黄酥在手里捏了捏，正要刷蛋液，瞥见墙角的罐子里还有一小撮干桂花，闻了闻，仍是清香，便拈了一把撒上去。
书房内海寺已将叶若初的一举一动通报给宋启恒，他得知后没做阻拦，只随她去做。他端坐在书案上，认真查看着卷宗书籍，直到叶若初端着一个盘子轻轻地敲了敲门。
宋启恒抬眸看见是叶若初便示意她进来，叶若初走到书案前，神神秘秘地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书案上。
“这是我刚做好的糕点，殿下您尝尝。”
未等宋启恒回话，叶若初边说边将糕点盘子端出来放在了桌上。
宋启恒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盘子。那里面摆放着几枚金色圆润的精致糕点，上面点缀着桂花，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这桂花……原来她早起竟是为了做糕点给我吃吗？
“做得如此精美，这是何糕点？本王怎的从未见过？”宋启恒有些疑惑。
叶若初则有些得意，她上前一步靠近了宋启恒，闻到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味和檀木香。嗯，不错品味很好。
“殿下，这叫蛋黄酥，是我自己研制的。”
叶若初心想，反正这古代也没人认得这东西，我就斗胆冒认一下。
说着叶若初从面前的盘子中取出一枚蛋黄酥放入口中。宋启恒也取出一枚在端详。
“放心吃吧，没毒。”
叶若初两口吃完，心满意足，本姑娘的手艺当真是上乘啊！
宋启恒浅笑。
“叶姑娘误会了。”
随即也咬了一口。
“嗯，咸香酥软，还有丝丝回甘。”
“殿下您满意就好。那殿下您忙，小女子就先行告退啦。”
叶若初调皮地眨眨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宋启恒望着眼前的背影则有些失神。他看向手中的糕点陷入沉思。
幼时，母妃也常做糕点与我，亦是这般缀以桂花。彼时母妃常抱着年幼的我，面含笑意，轻轻用手帕拭去我唇角的糕屑，并温柔地叮嘱我“慢些吃”。
他闭上眼，那画面便又浮上来了。
他的母妃兰妃痛哭着，紧紧抱着他，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的发顶，他心痛又怕得浑身发抖。他也大声哭了出来，紧紧攥着母妃的衣襟。海寺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心痛不已，无力感席卷全身。
母妃不舍地松开他，捧着他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的面容。
“恒儿，你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她最后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温热，却热烈如正午暖阳。随即她用力将他推到海寺怀里，推得那样决绝，如同推出了自己的整颗心。
幼小的他被海寺抱在怀中，翻上了房梁，暗藏在阴影里。他看见母妃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像薄纱，像高山。
然后，纱碎了，山崩了。
皇后携人前来，命一黑衣蒙面人从暗处走出，这人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泛着寒光，手腕上那一处青黑色的狼头刺青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刀没入母妃的身体，她颤了一下，没有吭声，没有回头……
那是他与母妃的永别。
坐在书案后的宋启恒双眼通红，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书案上，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杀气。母妃，您安心，这十年来，您的冤屈儿臣一刻也不敢忘，这仇儿臣迟早要他们还清！
转眼间十多天过去了，这些日子里，叶若初每天都换着花样往厨房跑。
宋启恒府上虽清贫，厨房里的面粉鸡蛋却没断过，她也乐得折腾。
龙须酥、鸡蛋仔、红糖蒸糕，挨个试了一遍，每一样她都在上面撒几朵桂花。厨子们起初还好奇，后来已习惯了她霸着灶台，甚至主动替她烧火。
有一回她端着新做的蒸糕从厨房出来，迎面撞见宋启恒站在廊下看书。
她脚步顿了顿，正要绕开，宋启恒却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手里那碟糕点上停了一瞬，又低回去继续看书，没说什么。
叶若初心里莫名有点发毛，心想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嘴上却还是堆出笑来喊了一声“殿下”。
宋启恒“嗯”了一声，便自顾看书了。
叶若初端着糕点快步走开了，却在拐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原地，书举在手里，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儒雅温润气质随之晕开，宛如一副水墨画。
宋启安宋启文二人组更像是打卡一般，隔三差五便来折腾一趟，府里人也渐渐习惯了，宋启恒每次也都是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叶若初很是奇怪为何宋启恒只是一味忍耐，但有一事她明白了，这府中装饰不朴素是不可能的，毕竟总这么砸也修不出多好的景致。
只是有一天五皇子宋启文把她唤到一个无人角落。
“喂，奴才，将你家乡那手势，再比划给本殿下瞧瞧。”
“是，殿下。”
叶若初心里憋笑，但是仍然乖乖照做。她低着头，顺从地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宋启文仔细瞅了瞅，暗自效仿，悄悄比划起来。
“嗯，退下吧。”
“是，殿下。”
叶若初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虽说那小屁孩瞧着约莫十五六的模样，可毕竟是皇子，那周身的气度与威压，可不是寻常百姓有的。还是保命为上，先走为妙！
而叶若初经过这十多天观察，宋启恒每天不是在书房读书，就是在庭院练功，没有其余任何玩乐休闲、品茗休息或是人情往来，她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感慨宋启恒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个用功到极致的人，俗称卷王。
宋启恒同样日日观察叶若初。她在这府中出入最勤的地方便是厨房，一天到晚变着花样鼓捣吃食。她与那几个厨子早已混熟了，每回做了新菜式，厨子们便围过来啧啧称奇，赞不绝口。
除此之外，她嘴里常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话，听着全无来由；偶尔还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也没旁的出格举动。
每回见到宋启恒，总是堆出一副极恭顺讨好的模样。
每日她都会端来几样新奇吃食，样式古怪到他甚至悄悄问过府中下人，竟无人见过也无人听说过。
渐渐他心里开始期待起自己的餐食，想看看还有什么花样，对叶若初也是放下了些防备。
这天她又带来了新作品，这是继蛋黄酥、龙须酥、鸡蛋仔等后的又一力作——舒芙蕾！上面依然点缀着桂花。
宋启恒瞧了瞧那绵软弹润的糕点，心中不免起了几分好奇。他先缓缓咬下一小口，略作品味，而后徐徐开口：“姑娘此糕，风味颇为独特，不像是宁朝常见的吃食。”
“那是自然！”叶若初有些骄傲。“殿下，这大多是我家乡的特色美食！”
“哦？原是如此。只是缘何样样都缀着桂花呢？”
“回殿下，一是小女子家乡每到秋季，满城桂香，甚是香甜，小女自小闻惯了也偏爱桂花。二是，我猜测殿下您约摸着也喜欢桂花。”
宋启恒挑挑眉。
“嗯？此话怎讲？”
“您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桂香，飘忽忽的，我闻久了便忍不住猜，殿下应当是喜欢桂花的吧。”
“你猜的不错。”
宋启恒唇边浮笑，想不到这位奇女子，竟比绝大多数人更留意他的举止喜好，对他如此上心。
自母妃去后，他所遇者唯冷眼冷语，除几位母妃旧人外，无人这般留心过他。至此，他可确定，这位叶姑娘虽言行奇异，但这份记挂他的心思是真的，绝非有害他之心对他不利。
宋启恒唤来管家：“白叔，从今日起，府里那些不大要紧的琐碎事，可以让叶姑娘定夺。”
“是，殿下。”白管家笑着应下，又看了叶若初一眼，心中宽慰。
自从这姑娘出现在府里，比从前热闹了许多，殿下也似开朗了些。他身为孟家两代老仆，看在眼里，着实欢喜。
叶若初则窃喜，看来我这是求职成功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谢殿下！小女定当不辱使命，我一定给咱们凌王府开源节流、精打细算，保证事事上心、件件办妥，让您千百个放心！”
宋启恒点点头，恢复了清冷的样子，继续低头看书了。
叶若初则识趣地离开了，工作来之不易，自己仍需努力。
待叶若初走远后，宋启恒看着面前的糕点，对着暗处的海寺说道：“海叔，将监视叶姑娘的人撤了吧。”
窗外的梧桐树影子斜斜地落在他书案的一角，随着午后的阳光缓缓转动。花圃里那朵彼岸花的颜色似乎比前几天深了一些，可它只是安静地立在墙角的阴影里，随风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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