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夜闯州府 叶若初初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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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的第二天，宋启恒寻一处校场约来叶若初学习射箭。宋启恒在旁边示范着。海寺在一旁守着他们。
“叶姑娘，像这样，腰身挺直，胳膊别绷那么紧。”
叶若初僵直着身子，一直不得要领，懊恼之际一双手覆上了她的肩。
叶若初一愣。宋启恒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轻轻按下她的左肩，又抬了抬她的右肘，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瓷器。
“肩沉下去。”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几乎贴着她的发丝，“弓要稳，不是靠力气，是靠这里。”
“噢……”叶若初渐渐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宋启恒的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腕，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叶若初的脸渐渐红了，此时的姿势像是宋启恒将她环抱在胸前，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日在魏县的下午。
“专心，射箭时要沉着冷静心无杂念。”
宋启恒温柔提醒。
他的右手覆上她握弓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缓缓抬高弓身。左手则环过来，稳住她持箭的手腕。
“准备好了吗？”
叶若初深吸一口气，周围尽是宋启恒身上特有的檀木香混着淡淡桂香。她此刻只觉得无比心安。
“准备好了。”
叶若初语气坚定。
“三……二……一！”
箭矢以破竹之势直中靶心。
叶若初喜出望外。
“哇，我好厉害！”
宋启恒笑笑，戳了戳她的眉心。
“你呀，你要记住这个感觉，勤加练习。”
叶若初点点头，独自练了起来。宋启恒在一旁看着，忽然目光一偏，落在了校场外一角。那里，有几个州府仆从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盘算着，找些时日应再教她一些保命手段。
叶若初又射出一箭，正中靶心。叶若初兴奋地向宋启恒跑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进步很快！”
“叶姑娘不愧是天底下最聪慧的女子。”
说着，宋启恒上前极为自然地为她揉揉肩膀。
“嘻嘻。只是这射箭也不如我想的般轻松呀。”
宋启恒笑着，又为她递上了水，叶若初自然的接过来，喝下。
“练武不是件易事，需要你积年累月的练习。”
叶若初噘嘴，宋启恒看她搞怪的模样笑了笑。
“四公子，这州长府上，很不对劲。”
叶若初立即严肃起来，宋启恒紧跟着目光一沉。
“你也看出来了？”
叶若初点点头。
“外头灾民遍地，他府里却富得流油。而且他竟然对咱们得行程掌握的如此精准。”
“不错，沿途百姓的反应也甚是怪异。”
叶若初抬手招呼海寺过来。
“海叔，有件事需麻烦您。请您去暗地里查查，城里百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苦衷。我们是被廉清风大张旗鼓迎进来的，城里人八成看我们都眼熟，不敢跟我们说实话了。”
“好的，叶小姐。”
“这恐怕就是他带领众官员在城门迎接我们的目的。”宋启恒补充道，“我今夜去他府中探一探。”
“要小心，你的伤刚好。”
叶若初不免担心起来。
宋启恒又戳了戳她的眉心。
“好，我记住了。”
是夜。
宋启恒一袭黑衣潜入了州府，他刚落到房顶，脚下便是一滑，他立即稳住身形。但是一片松动的瓦却不慎落到了地上。
府兵闻声纷纷拔剑赶来。
“什么人！”
宋启恒从房顶轻轻扔下一只小猫。
府兵围上来。
“原来是猫啊。”
于是各自散开。
宋启恒回想到，出发前，叶若初一脸认真地叮嘱他。
“你记得带上一只猫，以防万一。”
“猫？”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潜行被发现，突然出现一只小猫，然后就有人说‘原来是猫啊’，就没事了。但是万一廉清风府里没有这只救场猫呢？所以你自己带一只。”
宋启恒虽然疑惑，但是点头答应下来。
“好。电视剧是什么？”
叶若初戳戳自己的下巴。
“你理解为戏曲吧，这个不重要！”
宋启恒轻笑，叶姑娘的计策还真派上用场了。现在看来，这廉清风心里不仅有鬼而且还是厉鬼，房顶涂上油，放置松瓦，生怕有人潜入……看来这趟来对了。
宋启恒四处观察着，发现前方一座小楼，那里不仅灯火通明的，还有重兵把守。
宋启恒步伐轻盈，收敛内息，辗转腾挪，轻松潜入了楼内。
就在宋启恒开门的瞬间，烛火映出一室金光。满墙的黄花梨木架，层层叠叠码着银锭、金条、珠宝玉器。角落里堆着十几只红漆木箱，箱盖半开，露出白花花的官银，每一锭底部都烙着“赈灾专用”四个字。
宋启恒翻开一本账簿，借着烛光一看，脸色骤变。这个狗官！上头拨了八十万两赈灾款，他扣下六十万两，只拿二十万两出来搭了几座粥棚。剩下的银子，一半进了他自己腰包，另一半竟然拿去贿赂给丞相，实在可恶！
宋启恒接着翻，从另一只箱子里翻出一叠信札，这里都是廉清风写给上头几位御史和中书省官员的，这几人他记得都是丞相门生，信里夹着银票，少则五千两，多则三万两。这是在拿灾民的血肉买官！
魏县那信丞相命钱家人征召男丁，洪州这里又敛钱财，这样的事不知还有多少……他们培植的组织怕不是已经非常壮大了。
宋启恒将账簿和信札收入怀中，离开了小楼。
宋启恒换下夜行衣，直接找到了叶若初，将刚才所见与账簿信札一同说给叶若初，言语尽是愤怒。
叶若初听后也是暴怒。
“此人甚是可恶！洪州这个洪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饿殍遍野，百姓苦不堪言，他竟然能安心昧下这救命钱！”
海寺也已探听回消息。
“小主人与叶小姐所料不错，此处百姓皆受廉清风苛待。他命百姓上交保护费，即便如眼下这般闹灾荒，也分文不能少，不交便是一顿毒打。此外，廉清风还要求人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青天大老爷’，否则同样挨打。有个叫孙斌的百姓，本是城东粮铺的伙计，他见我四处打听这些事，便主动寻来，说他那边有个小组织，可出力扳倒廉清风。”
宋启恒捏紧拳头。
“此等恶人能做到一州之长，背后必有靠山，目前看来应是丞相一党。只是单凭这些证据，他若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陷害，反倒棘手。”
“那依你之见？”
“偷。把这些赃款、赈灾银全部搬走，连夜分发给难民。到时候再拿证据去请镇西侯舅舅出面，这样哪怕最后他死不承认，也能将赈灾银用到难民那里。”
叶若初认同地点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正好可以找那个叫孙斌的帮忙。”
“不错，我们先去找三哥他们商议此事。”
四人会面，叶若初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清，她添油加醋了一些情节。
“恒哥哥，你也是有惊无险了。”
孟惜云满脸担忧。
“云儿说的是，四弟下回再有这样危险行动要找我们商议才是。”
宋启诚浅浅皱眉。
“三哥，是我鲁莽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去搬空这廉清风的财库。”
宋启诚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
“那我和惜云去城郊接应。”
叶若初说道。
夜色更深了些。
宋启诚身手鬼魅，轻松将几个府兵击晕，随后命众人换上府兵的衣服，来到小楼前。
“我们来换班。”
“好的。”
值夜府兵察觉出不对，刚转身又转回来。
“不对啊，我们这不换岗啊，你……”
不等府兵话说完，宋启诚已将大多数府兵击晕，宋启恒出手打晕了剩余的三五个。
宋启诚侧目看了宋启恒一眼。
众人一开门皆被眼前景象震惊到了。
“这个狗官！”
孙斌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速速行动吧。”
宋启诚则十分淡然。
众人协力搬运着里面的东西。其中有一装满银锭的箱子过于沉重，孙斌的人不小心摔了一下，引来了府兵。
宋启恒警觉起来，欲上前击晕那府兵。他瞥了一眼其余众人，收了功力，连击两下才将府兵击晕。
“四弟，你平日练武定是偷懒了吧。”
宋启诚边搬边低声问道。
“启恒惭愧，日后定当勤加练习。”
宋启恒语气平静，察觉不出什么情绪。
一夜之间，州长府库被搬了个干净。
叶若初和孟惜云在数着搬来的箱子，清点财物。
“总共六十三箱银子，两箱金条，外加一匣珠宝首饰。”
叶若初面露憎恶。
“一个小小的州长就贪墨如此之多，不敢想上面的人会有多少。”
孟惜云也是一阵唏嘘感慨，她孟家向来清廉，不曾想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贪如此多银财。
“待寻机会我会禀明父皇。”
宋启诚掸掸衣袖。
“孙斌，你们带人将这些银两分给百姓们吧。”
宋启恒再次清点了财物，确认无误后，对孙斌说道。
孙斌闻言感激涕零，携灾民们齐齐跪下。
“恩人们，这是我们的救命钱啊！大恩大德，永生难忘啊！”
“各位，快快请起。”
叶若初上前扶起孙斌。
“这是我们大宁四好青年应该做的。快去吧，今晚要尽快把银钱分出去。”
孙斌一拜。
“是，姑娘。”
他不敢耽搁，率人离开。
宋启诚看向叶若初。
“若初，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届时廉清风寻麻烦也是寻我们，不会牵连这些百姓。”
叶若初浅笑。
“只是，明日怕是要有麻烦了。”
宋启恒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怕什么。他来便是。”
叶若初一愣，随即笑了。
“四公子，你今日倒是豪气。”
宋启恒没有接话，他看向远处，州府方向已亮起了火把，慌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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