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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蚀骨原上,一剑天光 碧霄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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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宗的飞舟追得很快。
云清趴在潜龙号船尾的栏杆上,手里拎着个啃了一半的桂花糕,眯眼望着后方天际那五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那些飞舟通体雪白,船头雕刻着碧霄宗的云纹徽记,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云风那厮,"她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属狗的啊?追这么紧。"
"不是云风,"陆昭从驾驶舱探出头,手里捧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追在最前面那艘是'踏云舟',碧霄宗长老级别的座驾。云风那艘'翔云舟'在侧翼……嚯,五艘飞舟上至少有三个元婴后期,还有一个化神期的灵气波动!"
"化神期?"阿福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碧霄宗把镇山老怪都请出来了?"
"应该是云落真人的师弟,云隐,"顾长渊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难得没拎茶壶,而是握着苍云剑的剑柄,"化神初期,擅长'缚龙阵',专门用来困敌。看来碧霄宗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拦在蚀骨原之外。"
"拦咱们干嘛?"云清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怕咱们去镇魔渊抢他们生意?"
"怕咱们坏了他们的'人造混沌'计划,"顾长渊冷冷地说,"更怕你真的进了镇魔渊,用混纯共生之力污染魔神本源——到时候他们的天道降魔阵就彻底没用了。"
云清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那笑容贱兮兮的,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师尊,那咱们更得去了。不仅要去,还得当着他们的面去,气死那帮老东西。"
她说着,转身走向船头,玄黄剑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剑花:"陆昭,潜龙号还能再快吗?"
"已经是极限了!"陆昭满头大汗地扳着操控杆,"再快船身要散架!"
"那就让它散不了架,"云清站到船头最前端,青衫被狂风吹得紧贴后背,"谢凛,苏师姐,阿福,把你们的灵气渡给我。"
"什么?"谢凛皱眉。
"我要给潜龙号画张符,"云清咧嘴一笑,"一张能让它飞得比碧霄宗还快的符。"
她伸出左手,右手持剑,剑尖在左掌掌心轻轻一划。黑金色的血液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她身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游龙。
"以血为墨,以剑为笔,以混沌为引……"她低声念诵,剑尖在虚空中急速游走。
阿福瞪大了眼睛:"师姐在画'混沌追风符'?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符吗?"
"什么上古神符,"顾长渊翻了个白眼,"她瞎编的。就是把加速阵法和混沌本源强行糅在一起,爆发出瞬间的极速。代价是……"
他顿了顿,老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代价是画符的人,要承受三倍于飞舟的 wind pressure(风压)。"
"风压?"云攸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那清儿会不会受伤?"
"会,"顾长渊老实回答,"但以她现在的肉身强度,应该……死不了。"
云攸:"……"
云清没有回头。她的剑越挥越快,黑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符箓,足有三丈长、一丈宽,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些符文不是常规的道家符咒,而是扭曲的、流动的、像是活物般的混沌纹路。
"成了!"云清厉喝一声,一剑点在符箓中央,"去!"
符箓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金色的光点,融入潜龙号的船身。刹那间,整艘飞舟剧烈震颤,船体表面的隐匿符文全部亮起,然后——
"轰!!!"
潜龙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速度暴涨三倍,瞬间将后方的碧霄宗飞舟群甩开一大截。
"啊——!!!"
云清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出去,整个人像是一片落叶般被抛向半空。狂风撕裂她的衣襟,在她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可她的嘴角却挂着疯狂的笑。
"爽!"
谢凛身形一闪,在半空中接住她,惊鸿剑化作一道银桥,托着两人稳稳落回甲板。他低头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云清,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怒意:"你疯了?"
"没疯,"云清躺在他臂弯里,嘿嘿直笑,"就是有点疼。谢凛,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熏香?"
谢凛:"……"
他一言不发地把云清往甲板上一放,转身就走,耳根却微微泛红。
"师姐!"阿福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掏伤药,"您全身十七道血痕,左肩脱臼,三根肋骨骨裂……您还笑得出来?"
"笑一笑,十年少,"云清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任由云攸冲过来给她包扎,"姐,轻点……哎哟!"
"活该!"云攸红着眼眶,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碰豆腐,"下次再敢这样,我把你锁在船舱里,哪儿都不准去!"
"知道啦知道啦,"云清缩着脖子,像只被顺毛的猫,"姐,有桂花糕吗?我流血过多,需要补充糖分。"
"没有!"
"那红烧肉也行……"
云攸被她气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等着,我去厨房!"
顾长渊走过来,老眼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冷哼一声:"下次画符,提前说一声。老夫差点以为你要把自己切成碎片。"
"师尊,我这不是没事嘛,"云清笑嘻嘻地,"而且您看,咱们把碧霄宗那帮孙子甩没影了!"
众人望向身后。暗红色的天幕下,碧霄宗的飞舟群已经变成了五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而且越来越远。
"甩不了多久,"顾长渊摇头,"云隐那老东西的'缚龙阵'可以远程锁定,只要咱们进入蚀骨原,他就会感知到。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蚀骨原……"云清望向远方。
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地面上没有岩石,没有土壤,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骨。
不是动物的骨头,是各种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骨骼,像是远古巨兽的尸骸,堆积成山,绵延千里。那些骨骼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苔藓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魔气,将整片平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好家伙,"云清咂咂嘴,"这是魔神的自助餐厅?"
"这是上古战场,"顾长渊的声音变得低沉,"三万年前的'诛魔之战',九宗联军与魔神在此决战。死了三百万人,尸骨堆积成原。那些骨骼中残留的死气和怨气,经过三万年的魔气侵蚀,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蚀骨原,顾名思义——"他顿了顿,"连骨头都能蚀穿。"
潜龙号缓缓降落在蚀骨原的边缘。众人走下甲板,脚踩在骨骼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些骨头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轻轻一踩就碎,碎屑中腾起淡淡的黑雾,沾在皮肤上有一种轻微的灼烧感。
"灵气护体全开,"顾长渊沉声道,"不要吸入那些黑雾,那是'蚀骨瘴',元婴期以下沾之即腐。"
云清却走在最前面,没有开启任何护体灵光。那些黑雾围绕着她,像是遇到了某种吸引,纷纷朝她涌来,然后从她的毛孔中渗入体内。她的混沌元婴欢快地旋转着,将蚀骨瘴中的死气和怨气尽数吞噬、净化、转化。
"师姐!"阿福吓得大叫,"您疯了?!"
"没疯,"云清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大补。你们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那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是纯粹的"死气"——被混沌本源炼化后的死气。
"蚀骨原对别人是绝地,"她说,"对我来说,是食堂。"
她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众人脚下的骨骼纷纷崩裂,一只只白骨手掌从地下伸出,抓住了他们的脚踝。紧接着,一具具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巨大骷髅,从地下缓缓爬出。
它们没有眼睛,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的身体由数百具骨骼拼凑而成,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生着八条手臂,有的背生骨翼。每一具骷髅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和怨气。
"骨魔!"苏绾碧水剑出鞘,脸色凝重,"蚀骨原的特产,由战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杀不死,打不散,只能用神识净化!"
"神识净化?"阿福都快哭了,"这里有几百具!咱们哪有那么多神识?"
"不需要神识,"云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独自走向那群骨魔,青衫在灰雾中猎猎作响。她的脚步很轻,踩碎骨骼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可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蚀骨瘴就浓郁一分。
"师姐要干什么?"阿福颤抖着问。
"她要……"顾长渊眯起眼,老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她要吞噬它们。"
云清在骨魔群前十丈处停下。
她闭上眼,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死亡的原野。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呼——"
那不是普通的呼吸。那是混沌本源全力运转产生的巨大吸力,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漩涡。所有的蚀骨瘴、所有的死气、所有的怨气,甚至连那些骨魔眼眶中的鬼火,都被这股吸力牵引着,朝着她疯狂涌来!
"万流归元·噬!"
灰黑色的风暴在她身周形成,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骨魔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想要抵抗,可它们的身体由死气构成,而云清,就是死气的克星。
一具、两具、三具……
骨魔庞大的身躯在风暴中瓦解,骨骼寸寸崩碎,鬼火被吸入漩涡,化作云清体内的能量。她的混沌元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黑金双色的光芒中,渐渐多了一丝……灰白。
那是死亡的颜色,也是重生的颜色。
"轰——!!!"
风暴骤停。
云清站在原地,浑身被一层灰白色的光晕笼罩。她的瞳孔中,黑金双色漩涡的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灰白。她的气息没有暴涨,可那种"质"的变化,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师姐……"阿福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云清睁开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长渊身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贱兮兮的跳脱,多了一丝……沧桑?
"我看见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见什么?"
"三万年前的战场,"云清抬起手,掌心那缕灰白火焰缓缓跳动,"那些战死的人。他们不是为了什么三界安宁,不是为了什么天道正义。他们……"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他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有的想回家看刚出生的孩子,有的想给老娘送最后一碗药,有的……有的只是想再吃一口家里的红烧肉。"
"可他们都死了。死在这片骨头上,死在这灰雾里,死了三万年,连魂魄都不得安息,被魔气侵蚀,变成了骨魔。"
她说着,缓缓攥紧拳头,那缕灰白火焰被她攥在掌心,熄灭。
"我要终结这一切,"她抬起头,望向蚀骨原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深渊,"不是为了苍生,不是为了天道。是为了让这些死人,能真正闭上眼睛。"
顾长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老怀甚慰的笑,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心疼。
"好,"他说,"那就去终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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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穿过蚀骨原,来到了镇魔渊的外围封印。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天而降,像是一口倒扣的锅,将方圆百里的深渊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磅礴的天道之力。可此刻,那些符文中有三分之一已经黯淡,像是被墨汁浸染的宣纸,边缘泛着黑色的腐朽痕迹。
"封印……比想象中破损得更严重,"顾长渊伸手触碰光幕,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云清皱眉,"不够。我进去污染魔神本源,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顾长渊沉声道,"而且进入封印后,外界的时间流速会改变。三天在里面,外面可能过了十天。"
"那还等什么?"
云清大步走向光幕,玄黄剑在手中发出兴奋的剑鸣。就在她的剑尖即将触及光幕的瞬间——
"铮——!!!"
一道碧蓝色的剑气从天际疾射而来,精准地斩在她脚前三寸处,将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云清师妹,"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止步。"
众人猛然回头。
蚀骨原的边缘,五艘碧霄宗飞舟悬空而立。为首的是一艘通体雪白的巨舟,舟头站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云风,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显然追这一路并不轻松。
左边是一个灰袍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化神初期,云隐。
右边是一个云清没见过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威压外放,可周围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连蚀骨瘴都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云清瞳孔骤缩。
"云落真人……"顾长渊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终于肯露面了。"
云落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彻骨:
"云清,本座来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