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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云州故地,幡影幢幢 潜龙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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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号在海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浪,像一把钝刀割开绸缎。顾长渊站在船尾,半步炼虚的威压铺展如幕,将整艘船的气息尽数敛去——从远处看,这艘船就像一块随波逐流的浮木,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生人气息,连海鸟都不愿在上面落脚。
云清坐在船头,两条腿悬在船舷外,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手里捏着一张黄纸,不是符纸,就是普通的草纸,是从陆昭的记账本里撕下来的。
"师姐,"阿福从船舱里探出头,手里捧着个罗盘,"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云州港了。白絮那厮……按照玉简上的移动速度,应该比咱们早到半日。"
"半日,"云清把草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往海里一丢,"够她干不少坏事了。"
纸鹤落在海面上,没沉,反而扑腾了两下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朝着云州方向飘去。这是云清新琢磨出来的小把戏——混纯共生之后,她发现自己能把一丝神识附在普通物件上,不用灵力驱动,用的是"念"。混沌的念,可黑可金,可魔可仙,天道管不着,魔神也嗅不到。
"云清。"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今天没背惊鸿剑,那把剑太重,御剑赶路时背着费灵气,此刻正横放在他膝上。他侧头看了云清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剩下的半张草纸上。
"你在担心。"
不是问句,是陈述。
云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冰块,你也会读心了?"
"你的纸鹤,"谢凛淡淡道,"飞得很急。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三成。"
"……"云清低头看着那只越飞越远的纸鹤,沉默了一会儿,"云州城里,还有我爹娘的衣冠冢。我答应过他们,要回去重建云州。要是白絮那疯女人先把城毁了……"
她没说完,把剩下半张草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她毁不了,"谢凛说,声音依然冷,却有一种奇异的笃定,"你现在很强。"
"多强?"
"比我强。"
云清转过头,看着谢凛的侧脸。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鼻梁上镀了一层浅金,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发现,这个冰块脸其实长得挺好看,就是太不爱笑了。
"谢凛,"她忽然说,"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桂花糕。陆昭那厮手里肯定还藏着好几盒。"
谢凛嘴角抽了一下,那大概是他的笑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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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云州港。
潜龙号没有靠岸,而是在离港口十里外的一片礁石区下了锚。云清带着阿福、苏绾、陆昭、谢凛,还有云攸,六个人乘一艘小舢板悄悄上岸。云攸是云清的亲姐姐,从船舱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她晕船,这在元婴期修士里堪称奇闻。
"云州……"云攸踏上沙滩,望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轮廓,声音发涩,"比咱们走的时候,更破了。"
确实更破了。
云清上一次离开云州,是三年多前。那时候云州城刚经历过一场大劫,城墙塌了一半,街上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可现在,城墙不仅没修起来,连剩下那一半也爬满了黑色的藤蔓——不是植物,是魔气凝结成的实体,像一条条僵死的蛇,盘在城砖上,偶尔还会蠕动一下。
港口更惨。
原本热闹的码头现在静得可怕,几十艘渔船搁浅在滩涂上,船帆破烂,桅杆折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的。没有渔民,没有商贩,没有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发出呜呜的悲鸣。
"不对劲,"陆昭蹲下身,手指在沙地上捻了捻,"沙子里有魂屑。"
"魂屑?"云清皱眉。
"生魂被强行抽离肉身后,会留下极其细小的残渣,"陆昭脸色凝重,"普通人看不见,但我做生意的,早年跟魂修打过交道,认得这东西。这沙滩上的魂屑……密度很高,说明这里死过很多人,而且死得很快,快到魂魄来不及消散,就被整个儿扯走了。"
阿福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蹲下去装了一瓶沙子,塞好瓶塞:"样本带回去,给师尊看看。"
"不用带回去,"云清忽然说,她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一千二百丈。
在这个范围内,她"看"到了一切——空荡荡的屋子,翻倒的桌椅,熄灭的灶台,还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不是死人,是失魂者。
他们还有呼吸,心跳还在,眼睛睁着,瞳孔却涣散无神。有的坐在门槛上,有的趴在井沿边,有的手里还攥着半截锄头。他们的魂魄被万魂幡吸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残魂勉强维持着肉身不死,却再也动不了,说不了,像一个个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
云清的神识扫过这些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起了爹。
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说"清儿不想修仙就不修"的爹。想起了那个会给她做桂花糕、会偷偷往她荷包里塞银子的爹。
"白絮……"她睁开眼,瞳孔里的黑金双色漩涡缓缓旋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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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
六个人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云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三张符箓——不是攻击符,是"匿息符",她自己画的,混纯共生状态下画出来的符,黑金色的纹路在符纸上隐隐发光,效果比普通的匿息符强了三倍不止。
"师姐,"阿福小声说,"前面巷口,有东西。"
云清点点头,她也感应到了。不是人,是某种……被魔气侵蚀的野兽。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在巷口探头一看——
一只狗。
不,曾经是狗。现在那东西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滴着涎水,正趴在一具失魂者的身体上,似乎在嗅着什么。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了三倍,脊背上凸起一排骨刺,尾巴断了一截,断口处缠绕着一缕黑气。
"魔化兽,"苏绾在身后低声道,"万魂幡的副产品。被抽魂时逸散的魔气侵蚀了附近的活物,把它们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怎么解决?"
"杀。"苏绾的碧水剑已经出鞘半寸。
"等等,"云清拦住她,"让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混纯共生状态下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那只魔化兽的识海。魔化兽的识海已经是一片混沌,满是暴虐和饥饿的本能,但在那片混沌的深处,云清找到了一点……微光。
那是这具肉身原本的魂魄残片,还没被完全吞噬。
"乖,"云清在神识层面轻轻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黑金双色的神识包裹住那点微光,"不疼,睡吧。"
魔化兽的血红色眼睛里的凶光渐渐褪去,它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什么,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彻底断了气。它脊背上的骨刺缩了回去,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最后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瘦骨嶙峋的黄狗。
阿福瞪大了眼睛:"师姐,你……你怎么做到的?"
"神识安抚,"云清收回神识,脸色有些发白,"混纯共生之后,我能感应到魔气侵蚀下残留的魂魄碎片,然后用神识引导它们……解脱。"
"这也太……"阿福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形容。
"太费神识了,"云清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么一只狗,耗了我半成的神识储备。要是满城的魔化兽都让我来,我得累趴下。"
"那还是我来吧,"苏绾把剑完全拔出来,"杀起来快。"
"不,"云清直起身,望向城中心的方向,"你们保存体力。前面……有更大的麻烦。"
她的神识在一千二百丈的边缘,触碰到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魔气。
那魔气像是一团黑色的太阳,悬在云州城原本的云家大宅上空——那里,正是云清爹娘衣冠冢所在的位置。
"白絮,"云清的声音冷下来,"她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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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大宅的废墟上,立起了一面旗。
不是云家的旗,是一面黑色的、绣着血色符文的幡。幡面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声响,都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嚎。幡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抹癫狂的笑。
白絮。
她手里握着万魂幡的杆,杆身漆黑如墨,顶端镶嵌着一颗人头骨。那颗头骨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正贪婪地扫视着四周。
"来了?"白絮抬起头,望向街道尽头。
那里,一个青衫女子正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五个人,有拿剑的,有拿笔的,有抱账本的有背剑匣的,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衣女子——云攸。
云清在距离白絮十丈的地方停下。
她仰头看着那面万魂幡,又低头看了看白絮脚边——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新鲜的,血还没凝固。他们的魂魄已经被万魂幡吸尽,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白絮,"云清开口,声音很平静,"好久不见。"
"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云清吗?"白絮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像是碎玻璃在瓷盘上刮擦,刺耳得很,"怎么,三年不见,听说你修到元婴了?啧啧啧,没有灵根的废物,居然也能元婴?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老天爷瞎没瞎眼,我不知道,"云清歪了歪头,"但我知道,你快瞎了。"
"嘴还是这么贱,"白絮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云清,你以为你元婴了就能奈我何?我现在手持万魂幡,吞噬了整整一城人的生魂,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猛地一挥幡。
"万魂噬心!"
刹那间,万魂幡上的血色符文全部亮起,无数道半透明的魂魄从幡面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云清扑来。那些人脸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之数,每一张都带着极强的怨念和腐蚀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苏绾脸色大变:"是噬魂潮!快退!"
她一把拉住阿福向后急退,谢凛惊鸿剑出鞘,剑气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陆昭掏出一大把防御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拍。云攸祭出一面铜镜,镜光化作护盾,将众人护在其中。
只有云清没动。
她站在噬魂潮的正前方,任由那些扭曲的魂魄人脸扑到自己身上。
"云清!!"云攸尖叫。
魂魄人脸撞上了云清。
然后——
它们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像是泥牛入海,那些充满怨念的魂魄人脸在云清身周三尺处纷纷停滞,然后……开始颤抖。它们脸上的狰狞和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一种茫然,最后,竟化作了一丝……解脱。
云清闭上眼,混纯共生状态下的神识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撞上来的魂魄全部包裹。她的神识里,黑金双色光芒流转,金色的部分净化着魂魄中的怨念,黑色的部分……则在吞噬。
不是毁灭性的吞噬,是"归元"。
那些魂魄被万魂幡强行拘禁,早已残缺不全,即便解放也无法回归轮回。云清用神识引导它们,让它们融入自己的混沌本源,化作最纯粹的魂力——这不是残忍,是超度。让这些饱受折磨的残魂,以一种新的形式获得安宁。
一千……两千……三千……
云清的神识在飞速消耗,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平静。万魂幡涌出的魂魄仿佛无穷无尽,可她就像一个无底洞,来多少,收多少。
白絮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她喃喃道,"万魂幡的噬魂潮,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硬接!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这幡,"云清睁开眼,瞳孔中的黑金双色漩涡已经转到了极致,像两个微型的黑洞,"本质上也是魔神的力量。而魔神的力量……"
她向前迈了一步。
那些停滞的魂魄人脸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惊恐地后退,有些甚至直接掉头,朝着万魂幡的方向逃窜。
"……现在归我管。"
云清又迈了一步。
白絮脸色惨白,她感觉到万魂幡在颤抖——不是兴奋,是恐惧。那杆陪伴她多年的魔道至宝,此刻竟然像是一条遇到了真龙的蛇,在瑟瑟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絮尖叫。
"我是云清,"青衫女子站在她面前,十丈,五丈,三丈,"云州云家的云清。没有灵根,贪吃好色,贱兮兮的,还特别记仇。"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黑金双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你杀了我云州一城的人,"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吸了他们的魂,毁了他们的家。其中有些人,我可能还认识。卖糖葫芦的老张,修鞋的老李,还有城门边那个总是冲我笑的卖花姑娘……"
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火焰长剑。
"白絮,"云清说,"我这人吧,一般不生气。但你要动我家的人……"
她一剑斩下。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混纯共生'。"
黑金色的火焰剑气撕裂空气,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斩。可那一斩中,蕴含了混沌本源的力量,包含了万魂归元的真意,更带着云清三年来所有的愤怒、悲伤、和……守护。
白絮尖叫着举起万魂幡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
万魂幡的杆身,从中间断成两截。那颗镶嵌在顶端的人头骨,眼窝中的鬼火剧烈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白絮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剑气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砖石崩塌,将她半埋在废墟里。
云清提着火焰长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别……别杀我……"白絮从废墟里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恐惧,"云清,我也是被逼的!是魔神!是魔神控制了我!它在我体内种下了种子,我不得不听它的!"
"种子?"云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样的种子?"
"是……是一缕黑丝,"白絮颤抖着,"和……和你体内的一样。魔神说,只要我听它的,它就会让我变强,让我报仇……"
云清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白絮,看着这个曾经也是归元宗弟子、后来堕入魔道的女人。她想起了逆道者的话:"魔神不是终点,天道才是。"她想起了自己体内那缕已经被炼化的魔神本源。
"白絮,"她蹲下身,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体内的种子,还在吗?"
"在……在,"白絮点头如捣蒜,"它每天都在吞噬我的神识,我快撑不住了……云清,求你,救我……"
云清伸出手,两根手指并拢,轻轻点在白絮的眉心。
神识涌入。
她"看"见了——在白絮的识海深处,果然有一缕极细的黑丝,正在缓缓蠕动。那黑丝比云清当初体内的要弱得多,可它也在侵蚀,也在控制,也在把白絮变成一个傀儡。
云清的神识包裹住那缕黑丝。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没有摧毁它,没有剥离它,而是……开始炼化。
"云清?!"谢凛在远处失声喊道,"你在干什么?!"
"救人,"云清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也是……做实验。"
炼化别人的魔神本源,比炼化自己的要难十倍。因为那本源已经和对方的神识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连白絮的魂魄一起烧毁。
可云清现在是混纯共生体。
她的神识像是一双极其精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黑丝与白絮神识的纠缠处。黑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流转,金色的部分安抚着白絮受创的魂魄,黑色的部分……则在一点一点地,将那缕魔神本源抽离、净化、转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云清收回手指时,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
白絮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感觉到,那三年来一直压在她神识上的沉重感消失了。她自由了。
"你……"她望着云清,眼中复杂至极,"为什么救我?"
"不是救你,"云清站起身,晃了晃,被冲过来的云攸一把扶住,"是做实验。实验证明,混纯共生体的力量,可以净化魔神种子的感染。这意味着……"
她望向远方,望向镇魔渊的方向。
"……意味着魔神的傀儡,不是无解的。只要我在,就能把它们一个个拽回来。"
白絮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万魂幡,又抬头看着云清。半晌,她苦笑一声,从废墟里爬起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云清,我白絮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
"万魂幡已毁,我修为尽废,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死之前……"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简,双手奉上,"这是魔神之茧这些年的所有动向,以及……它下一次苏醒的准确时间。"
云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三个月,"她喃喃道,"不是三年,不是三年……是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陆昭冲过来。
"魔神之茧,"云清的声音发紧,"三个月后,就会彻底破茧。届时……"
她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届时,魔神降世。
云清攥紧玉简,抬头望着天空。云州城上空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一片惨白的阳光。
"三个月,"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不服输的劲头,"够了。"
"三个月,够我砍它十次的。"
她转身,望向众人:"回潜龙号。告诉师尊,计划提前。三个月内,我们必须准备好一切。"
"师姐,"阿福小声问,"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云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让魔神知道,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