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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潜入,致命的对账单 私库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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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长街肃杀。
“沈二爷,陆府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陆家管家带着十几个精壮家丁,横刀拦在路中央。
沈策勒住缰绳,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他斜睨着眼,手里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靴筒,嘴角噙着抹冷笑。
“陆府办事?”沈策嗤笑一声,“陆子瑜退婚的时候挺威风,怎么,现在后悔了,想把人抢回去当通房?”
管家脸色一僵:“二爷说笑了。林家三小姐偷了府上的贵重物件,林夫人有令,必须带回去严加审问。”
车帘微动,林清禾清冷的声音传出:“偷?母亲是指那张五千两的借据,还是陆世子腰间那块他自己弄丢的私印?”
沈策眉梢一挑,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帘。
这女人,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听见了?”沈策转过头,眼神瞬间冷厉,“人,本将军保了。滚,或者死。”
管家咬牙:“沈二爷,您这是要为了个庶女跟陆丞相作对?”
沈策没废话,手中马鞭猛地甩出。
啪!
鞭梢如毒蛇吐信,瞬间在管家脸上抽出一道血痕。
“陆丞相?等他能平了那三十万两的军需账,再来跟本将军谈脸面。”
沈策冷哼一声,策马前冲。
“冲过去!拦路者,杀无赦!”
沈家亲兵齐声怒喝,刀剑出鞘的寒光映亮了半条街。陆家家丁被这股杀气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分向两旁。
马车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车内,林清禾紧紧扶着车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看外面,脑子里全是刚才沈策那句“三十万两”。
沈策在试探她,也在利用她。
马车最终停在城郊一处幽静的别院。
“下车。”
沈策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清禾扶着丫鬟的手走下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多谢将军。”
“别急着谢。”沈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重的威胁,“林清禾,账本我收了,人我也救了。要是三天内你拿不出平账的法子,我就把你送回林家,亲手看着你嫁给那个张鳏夫。”
林清禾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
“将军放心,清禾从不做赔本生意。”
沈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别院内,苏氏已经被安顿好,但情况并不乐观。
“小姐,夫人烧得厉害,林家那边断了药,咱们带出来的药材不够了。”丫鬟翠儿急得直掉眼泪。
林清禾走到榻边,摸了摸苏氏滚烫的额头。
“去烧水。”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针,指尖微颤,却精准地刺入苏氏的穴位。
这是生母苏氏教她的保命手段,外人只道苏氏是商户女,却不知她曾是江南名医的后人。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一名林府的家丁隔着门缝塞进一封信,随即匆匆离去。
林清禾拆开信,里面只有一截断掉的玉簪。
那是苏氏最心爱之物,也是林家嫡母林夫人的警告。
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张家迎亲,若不见人,苏氏的卖身契便入火海。
林清禾死死攥着玉簪,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掌心。
嫡母这是要逼死她们母女。
“小姐……”翠儿吓得脸色惨白。
“没事。”
林清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林家想玩,那她就陪他们玩场大的。
深夜,沈府。
沈策坐在书房,面前摆着那本从林家私库拿到的账本。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本表面天衣无缝,但每一笔流向陆家的银子,都经过了极其复杂的拆分。
“二爷,裴公子来了。”
裴清摇着折扇走进书房,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沈二,你带回来的那位林姑娘,可不安分呐。”
沈策抬头:“怎么?”
“她刚才找我要了沈府的堪舆图。”裴清合上折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说是要研究研究沈家的风水。”
沈策冷笑:“风水?她是想研究怎么从我这儿逃出去吧。”
“我看未必。”裴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这姑娘看图的眼神,不像是在找路,倒像是在找……死穴。”
沈策心头一跳。
沈府的私库和书房,都布满了机关。
那是沈家父兄多年来为了存放军机要件特意请高人设计的。
“影刃,去盯着她。”
沈策话音刚落,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沈策眼神骤冷,身形如电,瞬间冲出窗外。
“谁!”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策巡视一圈,并无异样。
他回到书房,正要继续看账本,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书案上。
原本摆放账本的位置,多了一张宣纸。
纸上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凌厉的劲头。
沈策拿起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是沈家军需案的另一半账目。
不仅补全了那三十万两的缺口,还精准地标注出了陆家在京郊私设的三个秘密粮仓。
每一笔数据,都精准到了分毫。
甚至连陆家用来掩人耳目的商号名称,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策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东西,连他的影刃都没查出来。
他猛地翻过纸张。
在纸的右下角,印着一朵用朱砂画就的芙蓉花。
花瓣干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嘲讽。
“二爷!私库的机关被动过!”
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冷汗直流。
“但……没丢东西,反而多了一样。”
沈策大步走向私库。
私库最深处的暗格里,原本存放着沈家最核心的军机图。
此时,图还在,但图旁多了一枚陆家的私印。
正是林清禾从陆子瑜身上顺来的那一枚。
沈策看着那枚私印,半晌没说话。
“二爷,这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暗卫声音发颤。
沈府的机关,连顶尖的刺客都闯不进来。
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庶女,不仅进来了,还把东西放进了最核心的暗格。
沈策伸手拿起那枚私印,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她不是人。”
沈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战意。
“她是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裴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看着暗格里的东西,啧啧称奇。
“沈二,看来你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沈策没理会他的调侃,转头看向暗卫。
“去别院,把她给我带过来。”
“二爷,林姑娘……已经不在别院了。”
沈策眼神一厉:“去哪了?”
“她留了话,说去给陆世子送份‘大礼’。”
此时,临安城最大的酒楼,揽月阁。
陆子瑜正陪着几位京城来的公子哥饮酒作乐。
“子瑜,听说你退了林家那庶女的婚?干得漂亮!”
“那种商户女,玩玩也就罢了,真娶回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陆子瑜端着酒杯,满脸得意:“那是自然,本世子眼光高着呢。”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世子!不好了!咱们家在城外的三个粮仓……被官府封了!”
陆子瑜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官府凭什么封我的粮仓?”
“说是……说是有人举报咱们私藏军粮,还拿出了世子您的私印当凭证!”
陆子瑜脑子里“嗡”的一声。
私印?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空空如也。
“林清禾!”
陆子瑜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而此时的林清禾,正站在揽月阁对面的茶楼上。
她手里捏着一枝刚摘的芙蓉,看着楼下乱成一团的陆子瑜,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小姐,咱们这么做,沈将军那边……”翠儿有些担心。
“他会来的。”
林清禾折断手中的芙蓉,随手丢进茶杯里。
“他不仅会来,还会求着跟我合作。”
话音刚落,茶室的门被人暴力踹开。
沈策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窗边那个纤细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开口:“林清禾,你敢耍我?”
林清禾转过身,微微福身,语气依旧怯生生的。
“将军说笑了,清禾只是在帮将军平账。”
沈策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私闯沈府,动我机关,还敢拿陆家的私印去捅娄子。林清禾,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清禾没有挣扎,反而凑近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沈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将军舍不得。”
林清禾仰起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拿回那三十万两,也没人能帮你……除掉陆丞相。”
沈策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芙蓉面,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松开手,冷哼一声。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清禾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声音轻却有力。
“我要林家嫡母的命,还要陆子瑜……跪在我面前求饶。”
沈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再是伪装的纨绔,而是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带着芙蓉花落款的对账单,拍在桌上。
“但这账单上有一处,我看不明白。”
林清禾挑眉:“哪一处?”
沈策指着账单最末尾的一个数字,眼神锐利如刀。
“这里算出来的缺口,不是三十万两,而是……三十三万两。”
他盯着林清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剩下的三万两,去哪了?”
林清禾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着沈策,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将军果然聪明。”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蝉,放在桌上。
“那三万两,在沈老将军的副将手里。”
沈策的瞳孔骤然缩紧。
沈家内部有内鬼?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策的声音冷得掉渣。
林清禾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裴清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沈二!出事了!沈老将军在边境……被围了!”
沈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林清禾也愣住了。
这不在她的计算之内。
沈策转头看向林清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林清禾,如果我父兄出了事,我第一个拉你陪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下楼。
林清禾站在窗边,看着沈策疾驰而去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她算尽了人心,却没算到边境的战局。
“小姐,咱们怎么办?”翠儿吓哭了。
林清禾死死盯着桌上那枚玉蝉。
“去沈府。”
她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决绝。
“沈家不能倒,沈策……也不能死。”
她快步走出茶室,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裴清挡在门口,手里摇着折扇,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林姑娘,沈二已经乱了方寸,现在能救沈家的,恐怕只有你了。”
林清禾看着他:“裴公子想说什么?”
裴清收起折扇,指了指沈策留下的那张对账单。
“这张账单的背面,其实还藏着一个秘密,对吧?”
林清禾心头一震。
裴清笑了笑,压低声音。
“沈二没看出来,但我看出来了。”
他凑到林清禾耳边,轻声吐出四个字。
“商盟令主。”
林清禾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怎么会知道?
裴清退后一步,微微作揖。
“林姑娘,沈策在书房发现的那张对账单,落款的芙蓉花下,其实还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印记。”
他看着林清禾,眼神里满是激赏。
“那是当年商界传奇苏大人的私印。”
林清禾死死攥着衣角。
“你到底是谁?”
裴清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去吧,沈策在等你。”
林清禾没再废话,提裙冲下楼。
她不知道裴清的真实身份,但她知道,现在的沈家,确实命悬一线。
而她手里,握着唯一的生机。
沈府书房。
沈策正疯狂地翻阅着边境传回的战报,双眼通红。
“二爷,副将叛变,粮草被劫,老将军被困在断魂谷了!”
沈策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缝。
“该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林清禾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沈策,冷静点。”
沈策猛地抬头,眼神狠戾:“滚出去!”
林清禾没理会他的愤怒,径直走到书案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战报。
“断魂谷易守难攻,但有一条暗道,只有当地的采药人知道。”
沈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林清禾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
“这是我娘留下的堪舆图,上面标注了边境所有的隐秘小径。”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眼神坚定。
“给我五百精骑,我带你绕后,救出老将军。”
沈策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疯了?那是战场!”
“沈策,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清禾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要么信我,要么看着沈家满门忠烈,死在断魂谷。”
沈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长剑。
“备马!”
他转头看向林清禾,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清禾,要是你敢骗我……”
“那就杀了我。”
林清禾打断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庶女。
沈策看着她飒爽的背影,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两人带着五百精骑,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沈府书房,裴清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沈策遗忘的对账单。
在芙蓉花的落款处,确实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但那不是苏大人的私印。
而是一个……
裴清的眼神微微一变。
那是一个“令”字。
商盟令。
他合上折扇,轻声自语。
“沈二啊沈二,你这回捡到的,可不是什么娇花。”
“而是这天下商路的……王。”
与此同时,沈策在疾驰的战马上,突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清禾。
“林清禾,你刚才在书房留下的那张纸,落款为什么是芙蓉花?”
林清禾迎着风,声音清冷。
“因为我娘说,芙蓉虽娇,却有傲骨。”
沈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其实,那花画得挺丑的。”
林清禾:“……”
沈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他没告诉林清禾,那张纸,他其实一直贴身收着。
因为在那张精准到分毫的对账单背面,他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那是林清禾留给他的。
“沈策,活下去。”
沈策握紧缰绳,眼神坚定如铁。
为了沈家,也为了……那个画花很丑的女人。
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