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克劳德对半切

3、第 3 章 你希望我分

　　“早啊，你今早可以啊，居然没卡点。”冯廷刚进教室就看到迟峪已经到了。
　　“你这叫什么话，要不是迟樾早上赖床，我天天第一个到。”迟峪说道。
　　“你就贫，樾哥呢，今天请假了？”
　　“没，今早刚到教室他就被老班传唤了。”
　　“嘶，也是，就他昨天给老班吓那一跳，我估计接下来几天老班都得来盯早读。”
　　“不说了，游戏开吗？”迟峪掏出来上一部刚被淘汰的手机临时用着，想着找哪天去换个新的。
　　手机要是只是被老班那边收走了倒是还好，老朱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这种突发状况大概率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好巧不巧昨天迟樾这一晕倒，惊动了挨班转悠的主任，落入主任之手，那部手机大概率这学年都要不回来。
　　冯廷顿了一下，还是一狠心拿出包里的手机。
　　“来，玩。”冯廷咬牙切齿地说。
　　迟峪转身瞅了一眼冯廷手里的手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啊冯廷哥，home键老大哥都掏出来了，你这祖宗带得动游戏吗？”
　　“行，怎么不行，我昨晚就下好了。”
　　迟峪点了点头，发起了游戏邀请，没再继续调侃。
　　冯廷的妈妈在教育局工作，对他学习抓得很严。偏偏冯廷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成绩虽然不至于倒数，但是分数也没有很好看。
　　别说给他要回手机，冯廷他妈不送面锦旗给主任，以赞其缴获手机之功就不错了。
　　两个人正排着，迟樾回来了。
　　迟樾看了眼两人的手机界面，没开口打断。
　　“中午吃什么？”
　　冯廷看迟樾被撂在一边，抛了个话题。游戏不是重要时刻，边聊边玩也不是不行，甚至上课期间还可以边抬头看黑板边余光扫屏幕。
　　“都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出去吃吧。”迟樾说道。
　　四中坐落在城中心，附近两条商业街，学校周边的餐饮店铺蓬勃发展，把四中学子和老师养得个个圆滚滚，半年胖十斤不是梦。
　　“行啊，吃什么，米饭、面条、米粉、卷饼、凉皮、麻辣烫。”冯廷手上动作没停，不过脑地报出一大段菜单。
　　“吃粉吧，就上次那家。”
　　“成，等会我给老板发消息先留个位置，不然到时候排不上号。”
　　四中占地面积不小，各个年级独占一座楼，除此之外还有实验楼、艺术楼、行政楼等等，围绕操场分布。
　　三座教学楼分别命名明悟楼、卓越楼、博雅楼，对应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离操场最近的是明悟楼，离校门口最近的是卓越楼，而住着高三的博雅楼，据说是风水最好的一栋楼。据说地理位置、楼层设计和名字都是专门找人算过的，利学业。
　　但迟峪觉得这算是封建迷信。博雅楼除了设计感强一点，楼体做成了拱形，左右分隔成两栋的同时，中间顶部架有连通的连廊——大概也是为了方便文理分科，其余的没什么区别。
　　但无论是确有其事还是封建迷信，四中都奉行着每年高三都搬入博雅楼的传统。
　　高一的明悟楼离校门口最远，去校外吃饭要比其他年级耗时更久。
　　可地处市中心核心区域内，依托学校发展起来的两条商业街，各家餐馆饭店显然都是业界翘楚。从第一次进店就会以赠送饮品小菜的由头添加联系方式，提供线上订餐留座服务，十分人性化。
　　冯廷对吃上颇有研究，学校周边大大小小几十家店，估计他通讯录里全都集齐了，甚至每家店的聊天背景，都是这家的菜单，还随时更新。
　　中午放了学，三个人刚走到校门口，迟樾说：“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过去吧，吃就行，不用等我。”
　　“咋啦，你忘带什么了？”
　　“没，我很快就到。”
　　迟樾没主动说清，冯廷也没追问。
　　说了句：“行，樾哥你还记得在哪吗，要给你发个位置吗？”
　　“没事我记得，你们先去吧。”
　　迟樾转身走得很急。
　　迟峪和冯廷说：“有猫腻，不对劲。”
　　“很神秘，樾哥这次整个人神秘气息拉满了。”
　　为了不显得等了很久，两个人先买了三杯喝的才溜达过去。
　　到了米粉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甚至有的桌子坐不开，过道中间还加了几张板凳，过人都费劲。
　　冯廷是老板的熟脸，到收银台和她打了个招呼。
　　米粉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说话带口音，身材稍微有点走样。
　　但是无论是店里还是身上都打理得很干净，没有其他店会有的浓重油锅味。而且店里价格便宜，只要不浪费，不够吃还可以续。
　　老板自家孩子就是四中学生，平时高中晚上放学都快十一点了，有些学生回家路上饿得不行，哪怕她收拾完卫生准备关店了，也会帮忙做一份吃的。所以久而久之，哪怕店面不大，位置没多宽敞，大家也都愿意照顾她的生意。
　　冯廷嘴甜得很，也不叫阿姨，张嘴就是李姐。
　　老板被逗得满脸都是笑意，嘴上说着喊阿姨就行，心里却是开心的，盛了碟摆在收银台附近售卖的炸货塞他手里，叫他拿着吃。
　　冯廷和迟峪、迟樾不一样，虽然算不上身形圆润，但也是壮实的体型，能吃还嘴甜。这样的孩子，多数更讨长辈欢心。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迟樾就到了，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一左一右搁在两人面前。
　　“昨天实在是抱歉了。”
　　眼熟的手机品牌手提袋，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诶呦樾哥，真没事，是我们玩游戏的事，又不是你的问题。再者说晕倒这事谁说得准呢，没事。”
　　迟峪知道冯廷不好意思收，迟樾又是不愿欠别人人情的性格。
　　直接拎起其中一个丢给冯廷，说：“给你就收着，你樾哥阔得很，不是咱们这种无产阶级可以心疼的，资本就得流血流汗。你要是真过意不去，那你今晚请客。”
　　迟峪给他抛了个眼神，示意他收下就行。
　　冯廷搓了搓手，说：“那就谢谢樾哥了，樾哥以后再有什么事，我老冯廷第一个上。今晚咱们下馆子，吃贵的。”
　　紧挨着学校的这条申平街基本上都是小店，而临杨街靠着一个商圈，消费普遍高一些，环境和口味也更好。只是高中学生普遍没什么消费力，所以主要消费群体还是附近居民。
　　晚上休息时间不够吧，中午有午休，所以有接近两个半小时，但是晚上有三节晚自习，晚修休息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没事，翘了晚自习就行，今天老班不在。”
　　高一的晚自习还是以自主完成作业为主，所以没老师管着。
　　“怎么说？”
　　“下个月不是高三小联考吗，老班抽进阅卷组里了，这几天下午都得去开会，你没看他这几天把课都调到上午了。”
　　虽然有个在教育局工作的母亲有千不好万不好，但是有一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拿到第一手资料，准确率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
　　“那行。”
　　三人下午一下课，就往临杨街那边去。
　　选了家当地挺出名的特色菜店。
　　这会上班的人还没下班，上学的人也来不及到这边吃饭，所以店里人不多。三人身上的校服太打眼，就差直接把翘课问题少年写在脸上，便进了包间。
　　菜一上齐，冯廷就招呼服务员关门出去。
　　问起一些只适合单独聊的话题。
　　“樾哥，你真的确定会分化了？”
　　迟樾猜到冯廷已经知情，也没打算瞒着他。
　　点了点头，说：“分化期预计就在这半年。”
　　“樾哥，我一直觉得你很牛，无论哪个方面都是。学习也好，长得也帅，体育也好，太可怕了，我们居然在一个班级里，对比不要太惨烈。”
　　“瞎说，他不分化你们对比也惨烈。”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自己也在你说的‘你们’这个行列好吧。”
　　“什么话，就我这张脸，上下十届，找得出一个比我帅的吗？”
　　“怎么找不出，我樾哥就甩你八条街。”
　　“你樾哥这木头性格，长成天仙都没用。”
　　“屁话，我樾哥这脸，就算是木头都卖得上价。”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要掐在一起。迟樾看着两个人逐渐凑近的距离，笑容淡了不少，上前把两人拉开。
　　“不过樾哥，你有想过你会分化成什么吗？”
　　这话一出，迟峪也不闹腾了，这确实也是他想问的。
　　“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樾哥你想分化成什么？”
　　迟樾顿了一下，喝了口水，余光看了看状似不在意玩手机，实则屏幕停在主页的迟峪，说：“没什么想的，是什么都一样。”
　　一下子氛围又往尴尬的方向转去，冯廷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们知道吗，咱们隔壁班那个班主任，今年好像要升主任了。”
　　迟峪接话：“那现在的主任呢？”
　　“不确定，但是据说是要调去办公室岗位了。”
　　“隔壁班班主任，就是坐老班斜对面戴眼镜那个吧？”
　　“是他是他，看着挺年轻，感觉得比老班小不少。”
　　“可能是能力够强，或者背景够硬。”
　　“说不准。”
　　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三个人吃完就准备分头回家。
　　临杨街离家不算远，两个人干脆走回去。
　　走到半路，迟樾突然站定不动了。
　　这边是老小区，楼与楼之间的走道上还没有安装高亮度的照明灯。
　　昏暗的灯光下，迟峪看不清迟樾的表情。
　　“咋啦？”
　　“你心情不好。”
　　“没有。”
　　“不要说谎，你骗不了我。”
　　“我不是心情不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是不是不想分化？”
　　“是。”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迟樾亲口承认，迟峪还是怔了一下。
　　“你，是不是因为你爸妈所以？”
　　迟峪话还没问完，就被迟樾打断了。
　　“你希望我分化成什么？”
　　“我……”
　　迟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迟樾低头望着迟峪的脸，捕捉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手揣在裤袋里，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上是还没回复的、来自迟莹的消息：Alpha分化预案。
　　迟峪看着迟樾的眼睛，黑漆漆的瞳仁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身影。
　　迟峪感觉自己都要被盯出汗了，那双眼睛里除了自己，好像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迟峪捕捉到了。
　　迟樾突然笑了，擦了擦迟峪额头冒出的一点汗珠，说：“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开。
　　到了家，迟樾道了晚安准备进屋，门却突然被迟峪拉住。
　　“迟樾，我希望你可以开心。无论是什么，无论什么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开心。”
　　少年声音清冽，并不擅长说走心的话，可这句话依旧重重撞在迟樾心头。
　　迟樾笑了笑，心里压着的事落了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