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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做鸡真的是嗮咗只鸡 做鸡大赛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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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长兴饭店内黑灯瞎火的,从外面看,似乎还飘着鬼火一般,诡异得很。
啊喂!有什么是不能开灯说的吗?
白清书蹲在厨房地上,手上拿着一盏烛灯,一脸疑惑又谨慎地竖起了耳朵,凑近了叶长兴。
“你知道做好鸡的关键是什么吗?”
“就是!”
“鸡好,浸熟,过冷三步。”
叶长兴“刷”一下突然平地拔高楼站了起来,朗声炫耀,脸上还带着沾沾自喜的神情。
神经。
白清书在心里真的是忍不住地吐槽: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见白清书脸上鄙夷的神情,叶长兴也不生气,只是乐呵呵地说,“你想知道我叶氏做鸡秘诀,那就得全身心地投入这项事业中,而不是只是觉得有趣或者应付我这老头子。”
“清书,做鸡何其容易,难的是坚持。”
“做鸡一点都不容易好吧。”白清书忍不住反驳,“天天杀鸡过水,手都酸痛。”
叶长兴一改平日轻松之神态,一脸庄严肃穆,“不是的,清书,如果你正式踏入这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什么杀鸡,什么浸水,什么调料,都能迎难而解。”
“难的是,你对做鸡这件事的信仰。”
怎么突然就说到信仰这个这么大的词眼了,白清书顿时不敢看叶长兴的眼,似乎叶长兴的眼睛已经看穿了她。
“我喜欢做鸡啊,师父,真的。”
“但不是信仰,也罢,我知道对你来说,做鸡是信仰实在是太难了。”叶长兴坦荡地“呵呵”笑了起来,“这听着就不是正常人一样的。”
“做鸡是信仰,哈哈哈哈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任凭白清书再怎么谄媚套路,叶长兴都不肯透露所谓的“秘诀”一个字。
白清书甚至怀疑所谓“秘诀”就是叶长兴诓她的。
出租房内
又帮十几只鸡解脱的“刽子手”白清书一副全身被抽干的样子回到出租屋内,打开了手机的招聘软件机械重复地刷着。
她实在没考虑过要把做白切鸡当正职做,虽然她是很感激师父能够教导她做白切鸡,她也慢慢地喜欢上做白切鸡的过程,但是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
她不是觉得做白切鸡有什么丢脸的,或者觉得做白切鸡就没有前途。
但是,她看着电脑中的园艺设计图,一帧一帧都是她在公司时日日夜夜赶出来的。
每一帧,都是她的灵魂在画纸上流淌。
她是真的很爱她的工作,她觉得能够将一个荒芜之地渐渐变成她所设想的桃源做,这是她所期盼的。
这种热爱,她也在叶长兴和叶闻身上看到。
说起叶闻,她下意识地朝房间大门望去。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他碰面了,不知道......
他还好吗?
“您吃了吗?父亲。”
那天,当白清书和叶闻听到这句意想不到又震惊的称呼之时,双方都忘记了伪装自己的眼光。
像雷达一般精准定位到了叶闻师父脸上。
:这......这就是宋前所说的舞狮很厉害的父亲?
:我师父......就是宋前这家伙的父亲?
“看来你平时是得意惯了,现在都目无尊长了。”
宋财一脸严肃,叶闻实在是很难把眼前严肃的中年男人和平日里说话搞怪不正经的师父联系起来。
“......您又何必说这话来讽刺我?”
宋前垂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乌黑的眼瞳,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究竟是何景象。
阴晴不定,天气恍惚下一秒就要下起大雨。
宋财没有回他,只是拍了拍叶闻的肩膀,“吃完就继续训练了,我们最近还有个很重要的表演。”
”啊,哦。”
等白清书彻底回过神来,宋前已经转身离开,白清书看着他那寂寥的背影,掺和着萧瑟的秋叶。
这是白清书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和他平日里嬉皮笑脸又欠揍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虽然平日里他们素有小过节,但现在白清书竟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他这吃瘪的样子,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化为他在阳光投射下支离破碎的背影一般。
白清书拿着她今日做的白切鸡在宋前门前徘徊着,想叩门,却担心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在门前一直转悠着,在心里无数次演练着。
“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
“鬼啊!!”
正当她想得入神,突然背后响起了一道阴沉沉的声音,搭配上昏黄的灯光,宋前那细长如纸条的身形显得更为吓人了。
“滋滋滋”
宋前一声不吭地吃着冒着热气的白切鸡,一口接一口,速度之快似公司里的碎纸机一般。
他这牙,真好。
看着眼前盯着他嘴唇看的白清书,宋前皱起眉:这女人,又在想什么东西。
反正她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冒着热气的白切鸡,快出师了吧,白大厨。”
宋前优雅地从面前的抽纸中抽出一张纸巾来撕成了两半:一半擦嘴,一半擦手。
“呵呵。”
这家伙,在讽刺我呢!
白清书看他那样子,好似与平日里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别无二样,便想立刻脱身走人:
看他那样子,还萧瑟?别,呆久了说不定又被他嘲笑多一会儿。
“既然您吃饱了,那我先走了。”
她堆出笑容,半个屁股挪开座位,脚尖朝房间门口探去,做出随时溜之大吉之准备。
“诶!”
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难得语气温柔,“留下来陪我聊会天可以吗?”
“咕”
白清书吞了口口水,盯着自己被抓住的可怜手腕:
我这有拒绝的机会吗?啊喂!
年久失修的灯泡迸射出的光隐隐绰绰,整个空间只有风扇扇叶发出的“簌簌”声,白清书仿佛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啊喂!不是,聊天呢!怎么不说话!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叶闻。”
嗯?怎么突然来这句。白清书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已经偷偷去看过叶闻好几次了,因为......我难得看见父亲眼中那欣赏的眼神。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眼神,只有冷漠,甚至厌恶。”
白清书暗戳戳想挣脱开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这样可以安慰到他......
“你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包租公有什么烦心的?每天管好租房,然后收租就行。哪像你,还要面对失业,甚至被抓去做白切鸡。”
“但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我很羡慕叶闻,就是因为他被我父亲认可,还有一个尊重他选择的父亲。”
宋前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飘到了很远很远以前
在舞狮场内
宋前坐在石墩上看着父亲和叔叔们舞狮,在桩子上灵活跳跃飞舞着,神气地摆动着狮头,像是与狮子融为一体。宋前一脸敬佩,眼神亮亮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和父亲学舞狮,甚至......甚至我要超越父亲。
一晃眼到了中学,“为什么不让我学舞狮。我都已经这么大了!其他学舞狮的孩子都是从小学的!”
“我是您的儿子吗!”
十六岁的宋前崩溃地朝父亲大喊,但父亲神情动了动,却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开口
“你回去吧,我不会教你舞狮的。”
后来他没考上大学,只是去了中专,他原本以为父亲会生气,谁知
“那就回家打理租房的事吧!”
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扔下这么一句话。
他瘫倒在地上,心里似乎应该感觉到轻松,但是他却越发喘不过气来。
他实在搞不懂,父亲为何对自己毫无要求?
或者说,是毫无期待。只要活着就行吗?
他不懂,为什么他宁愿教一个外人,都不愿意教他舞狮。
他反倒,像那个外人了。
白清书实在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只得开口说,“叔叔,说不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呢?”
“算了,我现在也不想了,反正我有租房租金,我大把钱享受!舞狮这么辛苦的事,不干也罢!”
宋前用力抹抹脸颊,似乎无事发生一般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听说你要去参加白切鸡大赛了喔!你这三脚猫功夫,上台那鸡不会被丢到垃圾桶吧?”
得,我就不该安慰他,就知道他心情一好就毒舌。
“刚刚谁吃了我的鸡的?”
“嘶,你那只热气腾腾的鸡?我说它是炒鸡肉还差不多。”
“别说了,你做鸡真的是嗮咗只鸡。”
“喂!”
“来!让我给你露一手吧!”
说罢,宋前就二话不说硬拉着她去了厨房,浸熟、过冷、斩件......
他,一件都没做!
白清书在见他动手前还满怀期待,以为自个房东其实是个隐形的白切鸡高手,还想怪不得他可以同意用白切鸡抵房租呢!
原来这就是做鸡大师的风范吗?
她无语地看着眼前摆弄着酱油、紫苏的宋前,心想:自己果然是做鸡做傻了,居然还奢求一个太子爷懂鸡?
只看着眼前的宋前把紫苏叶磨成粉末状,均匀地搅拌在了酱油和料酒中,一股紫苏味也随着飘散开来。
宋前不到三分钟就做好了他的“独门秘方”,心满意足地将酱汁略略没过鸡肉便放入口中,一脸享受地咂咂嘴。
白清书也知道自家房东一向不靠谱,可她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眼前结果,确确实实告诉她:
他对这个太子爷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果然还是叶闻好,有肌肉,屁股又翘。
她在脑海中脑补了无数个画面,只差口水流下来了。
宋前见她那样,便知她肯定又是在天马行空了,“咳咳,你要不试试,这酱汁肯定能化腐朽为神奇。谁说做好白切鸡一定要靠做鸡那部分啊!”
白清书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白切鸡也学着宋前的样子沾了下酱汁,顿时鸡肉的鲜美伴随着紫苏的独特香味弥漫至整个口腔。
白清书瞬间瞪大了眼,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头望向宋前,“宋前,这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宋前一脸得意,“我比叶闻厉害吧。”
他努努嘴,像一个摆弄着尾羽的好斗公鸡一般,“你夸我我就教你。”
白清书抿起嘴转了转黑眼圈,心想夸夸他又不会吃亏,便满嘴跑火车地说着恭维之词:
“全世界最有才华、最有耐心、最有同情心、灿如神明的神仙房东,求求您救救小弟一命吧。”
宋前见状,心满意足后也不多跟她废话,便把自己的秘方倾囊相授,两个人的肩膀不时碰触摩擦着。见白清书一脸兴奋地用手指沾酱汁尝的好奇样子,他盯着她放松地笑了起来。
随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鬼上身了吧,竟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抹掉了她嘴角的酱汁。
一瞬间,两人都愣在了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清书一句话也没有说,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快步走回了房间。
宋前也懊恼地猛锤着自己的头:不是,我这是在干嘛?
她......应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这一夜,宋前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前早早就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观察着屋外的动静。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一直等到九点,屋外都没有任何一丁点白清书的动静和声响。
直到九点半,才听见了白清书熟悉的钥匙声和脚步声离开了房子,大门一如既往传来“砰”的一声。
“师父,我找到在做鸡比赛中出奇制胜的方法了!”
不是,她怎么没什么反应呢?啊?!
正常的女人不应该睡不安稳,第二天蹑手蹑脚,深怕我发现的吗?
她是正常女人吗?还是她就没把我当男人过?!!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宋前服气地摇了摇头,身子却不会说谎,像卸下了石头一般瘫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长兴饭店内,大堂内的食客人声鼎沸,老少妇孺,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而厨房里,叶长兴和白清书却如同两座石像僵在了原地。
叶长兴浸水切鸡,并不看白清书一眼,他全程低着头,只手上在动作,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清书处理着活鸡,却不时看向叶长兴,抬起头活像好斗公鸡上身,一脸不服。
而在一旁的桌上,是宋前的秘制酱汁和白清书的“劈腿白切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