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倒霉蛋的修仙日常》斛知

6、第 6 章 “你在干什

　　“啪！”
　　一个巴掌猛地拍到晏余的后脑勺上。

　　“你在干什么！”
　　阴森森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威压过重，晏余身体一僵，心头不由颤了颤，转过头去垂眉道歉：“抱歉。”

　　说着他忙把捏碎的山楂扔掉，重新拿起一个去核，速度竟都加快了不少。

　　云决生严肃地盯了他一会，才转过身继续串山楂。

　　感受到他的视线移开后，晏余偷摸着瞧了一眼云决生，然后迅速低下头，心里犯嘀咕：手劲可真大。

　　所有山楂都处理得差不多之后，云决生起身去厨房熬糖。
　　他非常严谨地遵循配方里白糖和清水的比例，然后专注地蹲在火坑旁控制着火候。

　　接下来的步骤很简单，重复了几次后，云决生越发得心应手，案板上很快就出现了一连串整整齐齐的糖葫芦。
　　云决生满意地瞧着，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他在厨艺上还真是有天赋。

　　第一根糖葫芦冷却好了，云决生把它递给了晏余。

　　晏余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在云决生期待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特别牙疼的一声。

　　晏余有点分不清是糖碎了，还是他的牙碎了。

　　虽然修士的身体没有那么脆弱，但这他娘的也太硬了！

　　那串糖葫芦最上面的一颗被咬掉了一口，现在能够清晰地看到红色果子外面那层厚厚的糖衣。

　　晏余一脸怀疑地看着云决生，嘴里的那块糖葫芦在慢慢融化，甜味弥散，他不自觉地就嚼了几下。

　　云决生看着那串糖葫芦思考了一下，然后又绷着脸去做下一板。

　　这次他控制着糖量，只在山楂外面微微裹了一圈。

　　再次做好一根，云决生仍然递给晏余。

　　此时第一个糖葫芦已经被晏余解决了一半，看到伸到眼前的另一个糖葫芦，他犹豫着接了过来。

　　再次对上云决生期待的目光，他只能先拿起那根新的，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

　　“好吃。”这次的就很正常，酸酸甜甜，清脆的口感也恰到好处。

　　云决生心满意足地回到灶前。

　　一串接一串，晏余一转眼就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糖葫芦。

　　他赶紧上前制止：“前辈，桌子上已经放不下了。”

　　“还有几串就快做完了。”

　　云决生随手从桌子上拿了几个做好的塞到晏余手里：“你多吃几串，就有位置了。”

　　晏余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手糖葫芦，左看右看，最终无奈找了一个角落蹲着啃去了。

　　云决生终于把所有的糖葫芦都做好了。

　　但是那么多，放哪呢？

　　云决生思索着出了门。

　　而晏余还在与那一大把糖葫芦较劲。

　　等他解决完并打了个饱嗝之后，云决生正好也回来了。

　　他手里拿了个草垛子，下面还绑了个木棍，看样子有点像外面小贩用来展示糖葫芦的那个草把子。

　　眼见前辈开始往上面插糖葫芦，晏余很上道地上前帮忙。

　　插完后两人扛着糖葫芦架给放到小院里。

　　小院中早已清出来一条通往院门的小道，但小道的两旁还有着大量的积雪，一时半会也化不了。
　　糖葫芦架就被推在积雪里。

　　天然的冰窖。

　　云决生满意地想。

　　而旁边的晏余看着那一架糖葫芦就像是在看仇人一般，他想，短时间之内他不会再吃一根糖葫芦。

　　“晚上吃什么？”心情很好的云决生决定给这位干活利索的晚辈一个点菜机会。

　　被糖葫芦撑着了的晏余暂时还不想吃东西，但是他又怕云决生随意发挥。

　　他试探道：“白粥？”

　　“你喜欢喝粥？”

　　“…嗯。”

　　“行。”光吃粥怎么行，再配两个菜吧。

　　云决生背着手去准备晚饭了。

　　晏余一人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无所事事。

　　耳边是一片静寂，他脸上挂着的客套笑容缓慢滑落，盯着光秃秃的雪堆看了半晌，心思难免浮沉。

　　突然灶房里传来云决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一个人的自郁。

　　“晏余。”

　　“在！”晏余朗声应道。

　　云决生：“你要没事干就在糖葫芦旁边堆个雪人。”

　　“好。”晏余一口应下。

　　也不问为什么堆，晏余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两个大雪球上下一搭，这身体倒是很快就堆好了，就是这眼睛鼻子缺了点。

　　“如何？”
　　云决生从灶房走了出来。

　　晏余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雪，“身子做好了，只是不知该用什么做雪人的鼻子与眼睛。”

　　云决生端详了片刻，“跟我来。”

　　晏余亦步亦趋地跟着云决生绕到了主屋后方。

　　满地雪色之中，云决生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用手扒拉开雪层之后，一道质朴的木门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前辈这是？”晏余不由屏住呼吸，木门其貌不扬，却无端让他感到一种庄严之感。

　　晏余不明觉厉，这方世界灵泽遍地，门后怕也是一个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

　　他怔神间，云决生已经一把拉开了木门，一股混杂着凛冽寒意的灵气瞬间向两人席卷而来。

　　云决生搓了搓胳膊，一只腿率先踏了下去，同时回答了晏余的问题。
　　“这是地窖。别愣着了，下来。”

　　地窖？

　　晏余微笑：“来了。”
　　他倒要看看什么地窖用得上这么高级的聚灵之术。

　　地窖的入口幽暗阴森，隐隐有蓝光闪现，越往下，光芒更是闪耀如辉。

　　直到下去之后，晏余才发现这光彩来自墙壁上的神秘线条。

　　各种粗细不一的蓝色墨迹布满了整个地窖的墙面，莹莹蓝光充斥着整个空间，幽静而神秘。

　　莹蓝色？即使晏余不修符道，也知道在符道中有一种顶级的墨泥——月见墨，呈深蓝，散有幽光，取自天阶灵植月见草。

　　月见草长自北冥洲崎岭最高的山峰上，风雪交加，障雾笼罩，龙骨威压之下想要登顶极其不易，再加上月见草只有在圆月时分吸收万物精华才会破土而出，天亮之前便会枯萎碎化。

　　月见草采摘困难也导致月见墨的价格居高不下，即使如此，也常常供不应求。

　　与祥玉竹这种闻所未闻的灵植不同，月见墨作为现实里富有盛名的顶级法材，即使是晏余这种穷蛋也知其珍贵程度，因此眼下几乎可以称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满室荧光。

　　云决生边走边讲解：“这道符文是原主人留下的，混合了聚灵与致寒两道符文，保存食材的同时还能顺带让灵气给腌下味，不，让灵气清除食物中的浊气，更利于修士吸收。”
　　云决生急忙改口，让自己的话显得更专业。

　　晏余：……
　　用月见墨聚灵腌菜吗？

　　此奢侈程度已不是他能领会的了。

　　晏余缓了缓，跟在云决生后面穿过一堆蔬菜鱼肉，来到地窖的最里面。

　　他看着云决生打开一个大缸，从里面舀出一勺盐装进腰间的竹筒里。

　　“怎么那么多盐？”地窖的最里面有好多个半人高的大缸，晏余刚刚顺手打开了一个，里面竟然还是满满的盐。

　　“不止盐，那几缸是白糖，还有醋、酱油、胡椒……都是原主人准备的。”

　　原主人估计是抱着养老的心态创造这个小世界的，云决生初到这里找到小院时，发现里面生活用品一律齐全，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堆积如山。
　　就单说这调料，就够凡间一三口之家吃上几辈子了。

　　“这些蔬菜呢？”

　　“都是我自己种的，下次有空了我也可以教你。”云决生对自己的种菜技术很有信心。

　　晏余自是捧场：“好。”

　　云决生从旁边的箩筐里取出一根胡萝卜和两颗黑不溜秋的冻梨递给了晏余。

　　“拿去当雪人的鼻子眼睛。”

　　晏余看着手中的冻梨，疑惑：“这是？”

　　“冻梨，好吃。”这还是云决生从一个热爱游历的好友那里得知的一种民间吃食。

　　想了想又拿起两个，准备出去软化了让晏余尝尝。

　　离开地窖后，云决生回了灶房，晏余则继续奋斗雪人。
　　他先是将胡萝卜安上去，然后拿起一个冻梨仔细看了看，然后犹豫着咬了一口。

　　啧，梆硬。

　　晏余纳闷地将两个冻梨都安上。

　　云决生那边晚饭也差不多了，他喊晏余进来端碗。

　　晏余应了一声走进厨房，一抬眼竟发现云决生还做了两个菜。

　　“怎…怎么还有菜？”

　　“光吃粥单调了些。”云决生眼神一眯，轻轻斜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想吃？”

　　“……不，晚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晏余迅速挂起笑容，“只是觉得太劳累前辈了。”

　　“做菜这种小事算不上劳累。”云决生语气淡淡，似乎真心觉得会做饭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教他做毒蘑菇吗？
　　晏余自是要婉拒的。

　　想要显摆的心思没有达成，云决生脸上的神色都淡了几分。

　　但下一瞬晏余又说道：“晚辈也略懂几分厨艺，若是前辈不嫌弃，改日不妨尝尝晚辈的手艺。”

　　云决生的眼底难得浮起几分兴味，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们之后可以交流一下。”

　　晏余面色未变，客气道：“到时请前辈指教一二。”

　　云决生微微颔首。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