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倒霉蛋的修仙日常》斛知

16、第 16 章 “他俩还有

　　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件事，晏余依旧有些郁闷：“明明我的风灵根与云隐宗很契合，但第一轮测完灵根我就被刷下去了，难道正如传闻中所言，云隐宗的垣风真君不喜水灵根？”

　　云决生半边身子陷在水里，懒洋洋道：“垣风真君不是这种因个人喜好干扰宗门选拔的人。”

　　晏余的面目扭曲了一瞬，“那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这句话戳中了云决生的笑点，他戏谑道：“说不定就是觉得你灵力太脏了，嫌弃你呢。”

　　晏余眉眼微垂，嘴角往下撇了撇，“我现在灵力可干净了。”

　　云决生：“那也是我的功劳。”

　　晏余转而又笑开了，颇为殷勤地给云决生捏了捏肩，“当然多亏了前辈。”
　　“没有前辈，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不知道在哪瞎晃悠呢。”

　　云决生嘴角勾了勾，显然对他的奉承很满意，但又见不得他油嘴滑舌的样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
　　“好好说话，你说垣风真君不喜水灵根是怎么一回事？”

　　晏余当即敛眉敛笑，一本正经地跟云决生说起了八卦：“世人皆知，云隐宗的垣风真君与离水门的霜涑真君不和，近些年又传出两人多次在各大场合大打出手的消息，更有人亲自目睹，垣风真君当众放话，有霜涑真君在的地方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霜涑真君。”

　　“两人关系闹到如此地步，所以就有传言垣风真君不喜水灵根，之后也的确有几位身负水灵根之人接连被云隐宗拒收。”

　　晏余语调不急不缓，有理有据地讲述了这个传闻的由来，非常严谨地证明这事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

　　云决生听言，微微睁开眼，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人关系还是这般……势如水火啊。”

　　晏余赞同地点了点头，“霜涑真君我曾远远瞧过一眼，的确如传闻中一般清淡如水，冷静自持。垣风真君我虽没见过，但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多是一个随性而至的豁达之人。”
　　“怎么这样的两人碰到一起就跟个爆竹一样呢？”

　　两位真君都是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大能，晏余自然没有机会接触，对这两人的了解也多是来自别人的口中。

　　这么多年他听闻的都是两人不合的消息，至于他俩为何不合，世间多有猜测，但真假难辨。

　　困扰晏余多年的疑惑今日极有可能就要揭晓，毕竟他面前的可是云决生。

　　无所不知的云决生。

　　云决生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漫不经心地为他解惑：“一对怨侣呗。”
　　正如世间一对寻常夫妻一般，两位真君好过一段，分开之时闹得不太愉快，有怨有仇，但又因为身份原因时常见面，难免会气上心头，吵闹不休。

　　不说晏余，就连他刚认识两人时，他俩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怨侣？”晏余的眼睛蓦地瞪大，语气中满是震惊。

　　云决生理解他的惊讶，毕竟这两人怎么看都想象不出恩爱的模样。
　　“他俩还有一个孩子呢。”他平淡地又丢下一个重弹。

　　“孩子？！”
　　晏余语调彻底变了形，手下一个不经意的用力将云决生猛地往池壁上一推。

　　云决生撑着手肘稳住身形后，眼睛不由一眯，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拍到了晏余的头上。

　　晏余挨了一掌却没任何反应，反而兴致勃勃地将头凑到云决生的耳边，“什么孩子啊？是谁啊？我认识吗？前辈你给我讲讲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尖，须臾就染上了一层薄红，云决生不自在地往旁边避了避。

　　一言难尽地看着某个满眼兴奋又毫无察觉的傻子。

　　云决生也是跟晏余熟了之后才发现，这小崽子温润外表伪装之下并不是如他一开始所猜想的那般阴郁寡欢、狠厉歹毒，反倒过于欢脱了点。
　　这个欢脱，指的是相对于云决生而言。

　　虽然不符合预期，但云决生每天耳边多了个吵闹的小崽子，如今也算是习惯了。

　　只是有时候看着现在“了无心机、勤劳能干”的晏余，再回想刚认识他的那几天，不免有些恍惚，是否一不留神让什么玩意儿给夺舍了去。

　　云决生心中想着事，注视着晏余的视线长了些，眼中的探究倒叫晏余心头一紧，脊背僵硬。

　　难道这些天一时放松现出原型让前辈厌倦了吗？

　　晏余心中懊恼。
　　这段时间他只需修炼、做饭、修炼、做饭，难得不用去想外面那堆糟心事糟心人，那些打打杀杀的念头久久不曾浮现，倒叫他好一阵清心寡欲。

　　再加上云决生瞧他修炼刻苦勤奋，剑术略有进展，给了他好些天的好脸色。

　　如此情形之下，他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不能自己。

　　前辈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稳重心生不喜再……

　　云决生刚回了神，就瞧见刚还一脸八卦的晏余眉心紧皱，面沉似水，眼眸中各种情绪交织融合，复杂得云决生都看不懂。

　　“……”又莫名其妙地想什么呢？

　　云决生又赏了他一掌，转身放松地趴到池岸上，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小子你应该认识，就是离水门的少门主雨溪泽。”

　　雨溪泽？
　　这三个字唤回了晏余出走的思绪，顿时不再想东想西，专心把这个瓜吃明白。

　　“就是那个天骄榜第一、霜涑真君唯一亲传弟子、离水门板上钉钉的下任宗主雨溪泽？”

　　好长的名头啊。
　　云决生的思绪不由歪了一下，“他已经成天骄榜第一了吗？”

　　晏余理所当然：“那还不是前辈你……那啥了，不然哪轮到他？”

　　人族天骄榜的排行规则：百岁以下，不单看境界高低，以年龄与修为按比例折算排名1。
　　就比如同样是元婴期初期的两人，其中一人年龄低些，天赋就更出众一些，排名自然也高。

　　再比如一个五十岁金丹巅峰与一个二十岁金丹后期，那也是后者的排名高些。

　　此榜单一年一更，选取不过百人，榜单里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天才。

　　而云决生自出世以来就霸占此榜榜首整整二十年，即使陨落，问天阁因不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按照他最后一次现于人前的境界进行换算，二十年过去了也依旧不落此榜。
　　天资实力可见一斑。

　　对于自己在天骄榜上仍有其名一事，云决生早从晏余口中有所耳闻，心中不由感到好笑。
　　若是让问天阁那群小木头人们知晓他如今的境况，二十年白白浪费一个名额给他一个废人，怕是万年不变的冰山冷脸都要裂开一条缝了。

　　哈，想想就好笑。

　　“钟寇呢？她之前不是排第二？怎么让雨溪泽追上了？”

　　晏余闻言，面色古怪了一瞬。
　　“凌天阁的钟寇前几年因为怀疑问天阁收受贿赂暗箱操作，跑到问天阁大闹了一通，两方就此结了仇。她也因此被问天阁从各大榜单上除了名。”

　　“……”
　　云决生竟然不感意外，这种事的确是钟寇能做出来的。

　　晏余往云决生身上泼了些温水，找准他背上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按着，“前辈你还没说完雨溪泽呢。离水门对外称他是离水门门主收养的义子，拜在霜涑真君的门下，没想到居然是两位真君的亲生子。”

　　本想听八卦，却被催着讲八卦，云决生有点不乐意，但身后的手按得属实舒服，大发慈悲地满足了晏余的好奇，“两位真君一百年前，不，一百二十年前结为道侣，但这段关系只维持了十余年两人就分道扬镳，此后几十年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直到雨溪泽的出生。”

　　晏余：“两人和好了？”

　　云决生斜了他一眼：“当然没有。霜涑真君发现自己怀孕之前，正好与垣风真君大吵一架，一气之下两人立誓要与对方老死不相往来。之后没多久垣风真君就寻了一个秘境闭关去了，再出来已是五年后，当时的雨溪泽已经有他小腿那么高了。”

　　晏余想起自己偷看的云决生话本上的内容，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他不知道雨溪泽不是他的孩子？”

　　“对，他怀疑雨溪泽是霜涑真君与离水门门主的孩子。”

　　晏余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动作越发细致，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云决生：“这两人也都是没嘴的，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又往后纠缠了好几年，这个误会才解开。”

　　这个晏余懂。

　　话本里的主角也是如此，若是一开始就把误会解开，接下来的内容就没有看点，吸引不了阅者的阅读兴趣。

　　“之后和好了吗？”

　　云决生换了一侧脸趴着，“没，关系更差了。”

　　“？”

　　“经过这一遭之后，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更是彻底坍塌，往常碰面还能维持一方大能的脸面，从那之后却是见面就吵，话不投机直接动手来也是常事。”
　　云决生回想起儿时陪着师尊参加宗门高层议事时见到的场景，那两个单独瞧着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长辈一碰上对方就犹如针尖对麦芒，一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干起来了。

　　虽然争持刚起的那一瞬，云决生就被师尊埋在怀里抱离了现场，但他当时心里实在好奇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此后几年都是绕着这两人走的。

　　用四个字评价当时的场景——毫无人性。

　　晏余甚是好奇，“两位真君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到这般地步？”

　　按照一般话本的走向，发展到这了必有前情回顾。

　　云决生听他这么一问突然直起身子，白瓷般的皮肤上水珠砸落，溅起层层水花。

　　晏余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的水，举着双手不敢动。

　　云决生一脸严肃地抬手压下晏余的脖子，两人的脸近乎相贴，呼吸交织缠绵，晏余身体一僵，更做不出什么反应了。

　　云决生又探着脑袋左右张望，好像在侦查周围有没有人一般。

　　探查完毕，他压低声音：“按理说这事过于隐秘，我被师尊三令五申不准说出去，长辈之事我也不该过多议论，但是既然你都问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忍再拒绝，就告诉你吧。”

　　刚缓过神的晏余：“……”
　　他不就问了一句吗？

　　晏余心中吐槽，但随着云决生的讲诉，他也没有心思在想其他的。

　　云决生：“当年吧啦吧啦……”

　　晏余瞪大眼睛：“卧槽。”

　　云决生：“真君吧啦吧啦……”

　　晏余：“这是人？。”

　　云决生：“没过多久吧啦吧啦……”

　　晏余：“！！！这还不离？”

　　云决生：“其他人吧啦吧啦……”

　　晏余：“……他俩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