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屋柒

4、军训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教练带领下站军姿。
　　八月的太阳被绿叶遮盖，但依旧暴晒，没站几分钟就汗流满面，童遇之站在队列最后一排和童欲之聊天。
　　童欲之听他发牢骚没理，嘴唇紧闭。
　　“啊，同桌，我要晕了。”
　　童欲之眼神没动，旁边的人一直笑嘻嘻的说自己要晕了，他没当真，只是内心叹气。
　　过了有一会儿，旁边安静许多，童欲之发愣之际一个身影直挺挺往地上倒。
　　！
　　童欲之连忙把人捞起，手扶住他的肩。
　　真晕啊…童欲之在心里默默给他道歉。
　　童遇之身体软绵绵地靠在童欲之身上，面色灰白毫无气色，眼睛也是闭着的，修长的睫毛形成小片光影。
　　烈日快把橡胶跑道融化，树荫底下带来的凉爽没心寒冷。一束束光穿过叶间空隙直射太阳穴，这太阳一副要晒死人的架势。
　　颜允姝急忙赶来陪同去了医务室，冒着冷气的屋子已经有了好些人，门口一个小姑娘扶着自己的小腹靠在墙边。
　　“夏忆柠？”颜允姝发现医务室还有自己的学生，顿时感觉自己有失责任，温柔询问。
　　童欲之则抱着童遇之跟着医生去了另一边。
　　“啊”女孩眨眨漂亮的眼睛，手收紧了些。“来月经，肚子痛。”
　　颜允姝忙前顾后，泡好递过一杯热姜茶，轻轻按了下夏忆柠的脑袋“乖乖啊，小心烫，你先休息”
　　夏忆柠点点头。
　　颜允姝看夏忆柠呆萌的样子又忍不住陪她坐会，关心她身体状况。
　　“难受一定要找我说，撑不了就请假啊。”
　　夏忆柠抿着姜茶，闻红糖香。
　　颜允姝贴心地找来暖宫贴和止痛药后，打招呼说去看其他同学了。
　　看着老师离开的步伐，夏忆柠楞楞地盯着杯子腾腾冒出的热气。
　　“好烫啊。”
　　在盛夏中，将温暖捧在手心。

　　童遇之被喂了瓶糖水后渐渐缓过来，迷糊着呆坐在板凳上。医务室的老师有拿来一瓶未拆封的葡萄糖过去。
　　“小同学，早上要吃饭啊。”
　　童遇之扣扣脸“我吃了的。”
　　“那就是吃太少了。”
　　这让旁边的童欲之想起早上的煎饼。
　　恢复精神后的童遇之又变得嬉皮笑脸“那我下次注意。”抖起腿开始扯天扯地得聊天。
　　医务室的老师也被他弄得喜笑颜开，整个屋子的氛围都变得轻松不少。
　　颜允姝还没靠近就听到笑声，不知不觉也跟着扬起嘴角，掏出手机边走出去打电话。
　　听童遇之讲笑话几分钟，童欲之受不了往外走。“哎！”童遇之看人起身，忙和老师道别，蹦蹦跳跳地跟在童欲之后面。
　　回去的路上，童遇之一会和童欲之讨论校园环境、一会又夸他上次打游戏的操作厉害。
　　“嗯”“哦”童欲之两个字来回切换，表情没淡下一分。童遇之像个机器人，只要有回应就能巴巴继续往下讲。
　　“唉。”回到队列，童欲之按自己的山根，似乎被吵的有点心累。
　　童遇之是世界上和童欲之讲话最多的人。
　　之前他妈限制他社交也没有机会和别人聊天，童欲之性子本来就冷，这样一来从小大道都没有什么朋友。
　　父亲找三常年不在家，一般生活里只能听到她妈的命令。
　　第一次遇见童遇之这样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在童遇之不需要应对，他也能开开心心和自己聊天，即使没有回应。
　　像个刚拧上发条不久的玩偶。
　　现在童遇之又和别人聊上了。
　　童欲之已看呆ToT
　　刚刚留下的汗已经消失在空气中，颜允姝在解散的时候叫人搬来了两箱奶茶。
　　全班哄闹，欢声笑语一片，冰凉的水珠在手心间传递。
　　童欲之拿到奶茶时脑袋有瞬空白。
　　“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老师不用把这种东西给童欲之。”
　　“老师，我们不参加这个活动。”
　　“……”
　　心脏被掐了很久，终于喘出一口粗气。
　　童遇之探了个毛茸茸的脑袋过来问他“你不喝吗？”
　　童欲之平静地撇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问他要不要把奶茶换成热的。
　　“啊，不要，夏天喝冰的才爽。”
　　“哦。”
　　童欲之把热奶茶递给旁边有需要的女同学，换来一杯冰的。
　　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树下聊天，许枳落也下来了，拿着热奶茶安静地站在一旁没人的地方。
　　贺韵安第一个观察到，拉起童遇之，童遇之拽着童欲之到许枳落跟前。
　　童欲之无语，特别无语。
　　沉脸靠在一旁。
　　许枳落腕上有颗痣，红绳环着细白的手，指头一微一颤，瞳孔如玛瑙，在阳光下呈赤橙色。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和他们说话也浅浅的，像条安静的流水。
　　童遇之蹲在地上，双臂交叉依着膝盖自然下垂，脸上笑还没退去，酒窝映在上面。
　　另一头传来喧闹声，颜允姝朝他们挥手扔几个人过去，教练和另一个班的达成共识，开始玩游戏。
　　嘈杂的音乐从音响传出盖住吵声，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击鼓传花。
　　童遇之把许枳落也拉进来，四人一并坐下。童欲之默默往旁边移，童遇之看到往他那边凑。
　　？童欲之啧了声“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
　　“热。”
　　好近，童欲之不太习惯，童遇之硬是打破他的习惯，也可能是逆反心理，一直往童欲之身上靠。
　　童欲之很想打他。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来了，不知谁拿来自己的帽子，因为传递变得皱巴巴。刚到童欲之手里音乐就停了。
　　“…..”
　　教官看向他，拍手拿出一张纸条。
　　“公主抱起身边的人绕场一周。”
　　童欲之咽下口死气。
　　他旁边是个女孩。
　　和傻傻跟着起哄的童遇之。
　　童欲之被迫起身和地上笑得开怀的童遇之四目相对。
　　童遇之爽快起身，朝他伸出双臂。
　　“来吧！”
　　童遇之很轻，童欲之毫不费力地将他托起，开始绕场走。
　　几个活泼的同学起哄?
　　童欲之耳朵染上红色，明明不累，但却开始喘气。怀里的童遇之还在没心没肺的跟观众打招呼。
　　两人坐回去时童遇之在那笑，童欲之低头沉默。（但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第二次是被另一个班的女生拿到，童欲之没戴眼镜，但大概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白的晃眼。
　　她也不扭捏，上去唱首情歌优雅谢幕，下场的时候，不知谁喊来句再来一首，教官也是非常宠，直接放了团结就是力量，让全场大合唱，和刚才的情歌形成鲜明对比。
　　夏忆柠站在人群外悄悄拍那个女生，发现突然开始大合唱慌忙地切了全景。
　　有些欲盖弥彰。
　　大合唱里那个女生发现了镜头，露出完美的微笑对他打招呼。军训帽下是她亮晶晶的眼睛。白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夏忆柠被钉在原地，直到开始游戏第三轮。
　　童遇之看童欲之盯那个女生有一段时间，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问“那个女孩是不是很漂亮？”
　　“嗯。”童欲之没什么感情的回了一句。
　　“你喜不喜欢我们班的…”
　　“啊…”童欲之恍然“我们班的？”
　　“….这你都不知道。”
　　“不观察这些。”
　　这才开学第二天，亲爱的社交悍匪。
　　“那说明你没有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哦”
　　童遇之就着这个话题又开始演讲，边说还感叹一句“同桌，你真是个很棒的听众！”
　　。
　　谢谢你啊。
　　童欲之只觉得那个女孩有点眼熟，但思绪还没聚拢，就被童遇之打散。

　　后面有别的班的男生抽到讲笑话，跳一段舞，讲恐怖故事。
　　童欲之都没认真看，发呆的望着天空却感到一丝。
　　奇怪的心弦正在演奏噪音。
　　热闹的场景，把他扣在原地，无助打转，停停走走还在这里。
　　童欲之又梦到了什么。
　　一群人哄闹完回班上，吃完饭睡完觉再军训一下午。等月亮从云中露出，已经开始晚自习了。
　　（听起来好命苦。）
　　童遇之困的不行，趴在桌上打盹。班上大堆人都累了，一个个萎靡不振。
　　颜允姝觉得太闷，用多媒体放着轻音乐。
　　晚自习外的黑夜旋着路灯，照着人发昏。
　　童欲之笔直地挺着背写卷子，坐姿很标准。
　　几十分钟后，意识到没人在看又停下笔，脊背也稍稍松下。
　　秒针规定时间的走向，不停地绕着圈?
　　童欲之发呆到下课才反应过来，茫然地往外走。旁边人也醒了，和贺韵安商量一起送许枳落回家。
　　许枳落一直摆手拒绝，两人只好放弃。童遇之扭头拐走自己的同桌。
　　“同桌！”
　　手搭在童欲之肩上，往他身边靠，整个人像倒挂的树懒。
　　“下去。”
　　童遇之没理，转移话题说今晚月亮真圆。他的热气打在童欲之身前，把他弄得满面通红罪魁祸首还在那瞎叨叨。
　　他妈都不这么抱着他。
　　童欲之抵抗不了童遇之，只能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像醉酒汉和电线杆唱二人转。
　　其中一边开了静音。
　　反正我没见过电线杆说话。
　　也没见过醉酒汉和电线杆唱二人转。
　　童欲之虽然每次表面都冷冰冰的，但也没强制阻止童遇之的二货行为。
　　甚至有礼貌的搀扶。
　　家教真好。童遇之想，他从见到童欲之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在别人眼里像是不可测的深海，其实是滩可爱的许愿池。
　　不对。
　　童遇之不是二货。
　　两人各自回到家，发现身上全是对方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味道是对方的。
　　童欲之把校服扔进洗衣机后就没在管，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已经断了电的监控。
　　让他莫名想到童遇之的眼睛。
　　童欲之突然拿起手机找到，上次和他们一起打的游戏，点击进入。
　　他像个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直在打，继续游戏到了半夜三点。童欲之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黑色球里的红灯一直没重新亮起，这才让他放松下来，退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