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8、第8章 索菲娅 索菲娅的过

　　"索菲娅。"我突然对艾琳说。"我的朋友。索菲娅·陈。她在铁锈带第七街区，医学院宿舍。如果马尔科夫的人在追踪我——"

　　我的脸色变了。我想起了那个骑士的话——"藏了这么多年，终于浮出来了"。如果他能找到我，就能找到与我有关的人。

　　"你不去。"艾琳说。"你现在的原血气息能被方圆两公里内的每一个超自然生物闻到。你去等于给她画靶心。我去。她长什么样？"

　　"黑色齐肩短发。圆框眼镜。一米六五左右。叫索菲娅·陈。"

　　索菲娅被带来时，穿着睡衣和拖鞋，手里还攥着一本解剖学教材——艾琳敲门时她正在复习期末考试。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短发睡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出窝的猫头鹰。

　　然后她看到了我。看到了会议室里的狼人和吸血鬼。看到了墙上的地图和武器架。

　　她没有尖叫。她甚至没有特别惊讶。

　　"我梦到过这个。"她轻声说。所有人都看向她。"不是今晚——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的。火焰。红色的月亮。一条很深的裂缝。还有——"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你的手在发光。"

　　"你做了预知梦？"伊莎贝拉的声音变了——变得锐利。"你是预知系？"

　　索菲娅眨了眨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做了梦。我以为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

　　马库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动作极其缓慢温和，像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鹿。"孩子，你也是异能者。预知系。你能看到未来的碎片。"

　　索菲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反驳。但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卢卡斯脸上的爪痕、伊莎贝拉不自然的苍白、墙上的银制武器——然后她闭上了嘴。

　　"好吧。"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好吧。异能者。预言。超自然。行。"

　　我看着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索菲娅就是这样的人——面对混乱时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完了之后迅速接受现实，然后开始想办法。这是她和我最大的不同：我是本能型的人，先冲再想；她是分析型的人，先想再动。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平静有更深的来处。血月之战前很多年，她随无国界医疗队去过战地——最乱的那种，帐篷里同时躺着交战双方的伤员。回来后她一边读医学院，一边在下城区的夹角街开着一间免费诊所，门上挂一块木牌：

　　**"谁受伤，都收。付不起的，赊。"**

　　她的赊账本记满了半本。欠款人一栏，五花八门：人名，狼名，还有几个花体得认不出来的血族签名。第五年，塞巴斯汀登门代表斯特恩氏族提出收购，出价高得离谱。她把支票推了回去。

　　"诊所不卖。但你们要是想'合作'，可以谈——你们血族见血见得多，止血输血的法子比人类医学先进三百年。拿来换。换你们的治疗方案，进我的手册。我的手册，往后是给全城三族用的。你们的命也是命，我的手册里也得有你们的页码。"

　　塞巴斯汀愣了很久，起身，对她行了一个旧大陆的鞠躬礼。

　　"陈医生，四百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类的手册肯给'我们'留页码。"

　　那是后来的事。那天夜里，索菲娅在基地住下了，从此再没离开过这场战争。她的笔记本有两本——一本蓝色封皮，医学院的，字迹工整；另一本灰色，从不离身，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上面记的不是知识——是未来。

　　很多年后她给我看过那本灰色的笔记。第七十三次的记录下面，有一页只有一句话，是她抖得最厉害的时候写的：

　　火里站着的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