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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孤儿院 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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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城北孤儿院旧址。
这一仗的完整经过,我是后来听周铁生讲的。工兵一边在我铺子里补他那件铁皮装甲的窟窿,一边讲——讲到一半,他把焊枪放下,擦了把脸。
"凯尔,你知道吗,那孤儿院楼下,有个神父。"
使徒的藏匿特征,夜鸦给了三条:一、周围的野狗会集体失踪;二、夜里三点有哭声;三、温度比周围低四度——使徒的血火,需要不断吞噬"热量"来维持躯壳。
孤儿院三条全中。
夜里三点,混编小队合围了那栋塌了半边的三层小楼。没有哭声。太安静了。连虫子都没有。
"我先进。"阿斯隆低声说。"我鼻子最灵。要是躯壳还是人类,我能闻出活人的心跳。"
狼形的贝塔贴着地面进了楼门。一分钟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找到了。二楼,第三间。躯壳是个神父。还活着。心跳很弱。使徒在用他,但还没吞完。"
"能剥离吗?"卢卡斯问。
塞巴斯汀上前,隔着楼板"听"了一会儿:"血火入体七天,缠上了心脉。硬拔,神父死。不拔,七天之后,神父也会死,而使徒会拿到一具完整的'人形鞘'。"
"第三条路呢?"汤姆在楼下问。老头抽着烟——战前他破例抽了一根。"打了一辈子仗,我知道你们这种时候需要听老头讲废话。第三条路,永远是:让使徒自己出来。"
"怎么让?"
"使徒要热量。"汤姆吐出一口烟。"给它一炉更旺的。"
周铁生听懂了。工兵连夜在孤儿院的天井里焊了一口铁笼,笼里烧起三族凑出来的所有银器——银对血火,是剧毒;而剧毒的东西,在贪婪的眼睛里,往往先被看成了"精纯的热量"。
火光冲天而起。
二楼第三间,传出了哭声。不是夜鸦说的那种哭——是一种愤怒的、被欺骗的、尖锐的婴儿般的嚎叫。
一团半透明的猩红血火,从窗户里窜出来,扑向天井的银火——
在它碰到铁笼的一瞬间,塞巴斯汀的剑、阿斯隆的爪、和四名银曦会猎手的银链,同时落了下去。
第一个使徒,伏诛。用时:十一分钟。
"等等。"我打断周铁生。"第一个?我们不是已经在屠宰场杀过一个了吗?"
周铁生抬起头,焊枪的蓝火映着他的脸。
"那就是问题所在。"他说。"屠宰场那一战,我们杀的是壳。血火从壳里脱出去了——我们谁都没发现。直到孤儿院这一战,塞巴斯汀说:这团血火,比别的'新'——它换过壳,七天内换的。"
"七天。"我算了算时间——从屠宰场到孤儿院,正好七天。
周铁生点了点头:"它躲进神父身体里养伤。神父活了下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那孩子的哭声……停了吗?'"
没人告诉他"孩子"是什么。周铁生扶他躺下,说:"停了。睡了。"
神父流着泪笑了:"那就好。它哭了七天了。我每天给它讲《圣经》,讲到嗓子哑。"
汤姆把烟头摁灭在鞋底,说了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记下来。第一个使徒的墓志铭——'它哭了七天,有人给它讲了七天故事'。"
我当时坐在铺子里,听着周铁生把这话原样转述给我,忽然觉得手上那把焊枪特别沉。
我们杀的到底是什么?一团火。一具壳。一个七天里被人讲着《圣经》度过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当时没有答案。后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