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9章 贝塔的最后一夜 贝塔的最后 ...
-
玛雅·灰牙死在清剿第二个猩红使徒的行动里。
那场围剿我没在。诱饵行动之后,我留在修车铺赶制下一批银合金装备——胳膊粗的银锭在炉子里化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经过,是后来所有人一点一点拼给我听的。
那本不该是她死的一夜。围剿的包围圈已经收拢,使徒身中三刀,退进了铁锈带边缘的一座废弃加气站——按照预案,只需守住出口,等天亮。
玛雅是去检查包围圈东翼的。那一段归三队,一群年轻的狼人。
她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使徒从加气站的地下管道里破土而出——他根本没被困在里面,地下的出口是早就勘测好的逃生路线——扑向最近的一名年轻战士。
那个年轻战士,是格雷。第一次上战场就在死巷里嚎啕大哭过的小狼人。血月之夜,他嚎出了第一声狼形;这一夜,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学会。
玛雅没有喊。喊话来不及。她只是冲了过去,用自己一百四十岁的身体,撞开了四十一岁的孩子。
使徒的银刀,从她的后背穿入,从胸口透出。
"玛雅大人——!"
贝塔大人握住了穿胸而出的刀刃。用血肉铸成的手,硬生生锁死了那柄刀。使徒抽刀——抽不出来。这个一百四十岁的女狼人的握力,在生命最后一息,超过了钢铁。
"愣着干什么。"她转过头,冲着呆住的格雷咧嘴一笑,满嘴是血。"崽子。补刀啊。"
格雷的爪子,和闻讯赶来的整个包围圈的爪子,在同一秒落下。
第二个猩红使徒的躯壳,死在玛雅·灰牙死后第十一秒。
清点战场的时候,卢卡斯跪在贝塔身边。阿尔法没有嚎叫。他只是用右手,一遍一遍地、极轻地,理着玛雅鬃毛上的血。
"你说过,战后要请汤姆喝酒。"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死人能听见。"酒,我替你请。你带的那三头崽子,第一个战场的,都活着。这次这个,也活着。你护住的每一个,都活着。这就是贝塔,是吧。替阿尔法,护住每一个。"
玛雅的葬礼上,灰牙族全员到齐。一百二十头狼人,对月长嚎,嚎声持续了整整一夜。人类和吸血鬼的盟友在荒原边缘列队默哀——没有进场,狼人的葬仪不容外族,但没人走。
天亮的时候,卢卡斯宣布了新任贝塔。
"阿斯隆·铁脊。"
有年轻狼人不服:"他回归才四个月——"
"他回归四个月。"卢卡斯说。"独自在黑暗里活了一百二十年。他比这里所有人——包括我——都更明白,族群链接断了,是什么滋味。一个比谁都明白'失去'的人,才比谁都明白'守护'。从今天起,谁再叫他'铁脊族的孤狼'——就是骂我。他是灰牙族的贝塔。是我卢卡斯·灰牙,用一百六十七年的人格担保,选出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