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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鸦巢 新世界的开 ...

  •   她没有自我介绍。名字是我后来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伊莎贝拉·冯·斯特恩。

      她带我穿过洗衣店后面那条我以为的死胡同,翻过铁丝网,进了下城区的排水渠道,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移动——她像在散步,但每一步把我拉出三米远,我得小跑才跟得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在第三个岔路口问。

      "鸦巢。唯一安全的地方。"

      "对你安全,还是对我安全?"

      "对所有人都不安全。但对所有人都不偏袒。"她的语气像在念菜单。"那是个中立区。你会在那里见到这座城市所有不做人的人。"

      我们爬上五层楼高的铁梯,从一座建筑的屋顶钻出来。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沃尔顿城:下城区在脚下展开——烟囱、水塔、霓虹招牌和密密麻麻的天线组成的丛林;远处是上城区的维多利亚尖塔和大理石圆顶,在雾气里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幽灵之城;再远处,外围荒原,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我们脚下的建筑是栋四层老砖楼,夹在上城和下城的交界处——不属于任何领地的灰色地带。底层招牌写着"鸦巢",烫金字体,配一个乌鸦剪影。

      伊莎贝拉带我进了三楼的门。暖风扑面而来,混着烟草、威士忌和某种甜腻的花香。

      鸦巢内部比外面大得多——我确信这不是错觉。教堂般的高挑穹顶,青铜板弯成的弧形吧台。大厅里十来个客人:有人皮肤苍白如蜡,有人体型异常高大,有人看起来完全正常但眼神不对。角落里一个金发女人在喝一杯颜色不太对的红液体。

      "别盯着看。"伊莎贝拉在我耳边低声说。"在这里盯着看是不礼貌的。在某些文化里,这意味着挑战。"

      吧台后面站着个瘦高男人,酒红色马甲,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前臂上是一整片黑色的钟表齿轮与符文混合的刺青。他看起来三十五岁——或者说,保持着三十五岁的样子。

      "伊莎贝拉。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上次瘦了。"

      "塞巴斯汀。我需要一个房间。还有——他需要一些答案。"

      塞巴斯汀的目光移到我身上。那种目光很奇怪——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某种确认。像他在看一块拼图,确认这块拼图属于他一直在拼的那幅画。

      "啊。"他说了一个字。就一个字。但那一个字让我后颈再次发凉。

      "原血。"他轻声说,像在品鉴一杯酒的味道。"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上一次还是……一八三七年?不,一八四二年。凡·赫尔辛家族覆灭的那年。"

      "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品酒'的语气说我的血?"

      塞巴斯汀笑了。这次笑得更真实,带着意外的赞赏。"他有脾气。这很好。有脾气的通常活得久。"

      他扔给伊莎贝拉两把钥匙,然后叫住我。

      "小伙子。你现在手里的牌只有一张——你不知道规则。这很危险。但也有一点好处:他们不知道你会怎么出牌。"

      "他们是谁?"

      "所有人。"他的手指在铜板吧台上轻轻敲着,节奏古怪——像钟表的滴答声。"欢迎来到永夜,凯尔·布莱克。"

      我后来常去鸦巢。去了很多次之后,我才慢慢拼出这个地方的规矩——墙上钉着五条,据说是鸦巢开业那天就有的:

      一、进门卸刀,出门再佩。二、不问来历,不记面孔。三、账当日清,赊账剁手。四、楼上的房间,看不见,听不见,不存在。五、老板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闭嘴。

      第五条字最大,钉得最高,还是用银钉子钉的。

      我一直以为第五条说的"老板"是塞巴斯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塞巴斯汀只是掌柜——鸦巢真正的产业属于德拉库尔氏族,属于一个我那时还没见过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古老的女人。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那天夜里,三楼的房间里,伊莎贝拉坐在我对面,台灯的暖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问吧。"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鸦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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