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34、第34章 她的三百年 伊莎贝拉的

　　马尔科夫的尖叫穿透到地面，穿透到教堂尖顶。

　　尖顶上，伊莎贝拉听到了。

　　她的两个对手——猩红使徒——已经被她解决了。一个被「夜歌」斩首，另一个被德拉库尔氏族的围攻击杀。但她没有毫发无伤——左肋一道银刀伤，在缓慢愈合但仍在渗血；左手两根手指的骨头，在格挡最后一击时断了。

　　她站在尖顶边缘，俯瞰沃尔顿城。

　　血月已经升到接近正空。猩红的月亮把整座城市染成红色，雾气变成了粉红色，像一层血纱。远处，下城区的方向，霓虹灯在血色月光下闪烁，像垂死的萤火虫——但它们还亮着。碎骨街还亮着。

　　帷幕在崩裂。城市的各处出现了「裂隙」，普通人类在街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逃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世界在变。

　　她跳下尖顶。从九十米高处，红大衣在空中展开像翅膀，落在教堂天窗的玻璃上——玻璃碎裂，她从碎玻璃中落入教堂内部。

　　废弃了五十年的教堂，这一夜变了样。暗源之力从地下渗上来，把石壁染成黑紫，天使雕像被侵蚀成扭曲的、痛苦的表情。她落在中殿地面上，脚下的石砖软得像踩在腐肉上。

　　圣坛后方，一道石阶向下，黑雾从下面涌上来，像呼吸。

　　她拔出「夜歌」，走了下去。

　　地下室。黑雾。仪式圈。

　　她看到了我——被暗源的冲击推飞，靠在石壁上，嘴角有血。她看到了马尔科夫——站在仪式圈中央，全身被黑紫纹路覆盖，像一个被根须寄生的人偶。

　　「伊莎贝拉——」马尔科夫看到了她。猩红的眼睛在黑紫光晕里，有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温柔，「你来了。来看我完成——」

　　「来看你结束。」

　　她举起了「夜歌」。黑刃在她手中延伸——不是物理的延伸，是暗影之力的延伸，从一米变成三米，一柄由黑暗和吸血鬼之血构成的巨型黑刃。

　　「安娜死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三百年的恨和痛在一瞬间涌上来，「你站在她面前。就像现在这样。你看着她。你说——『永生不需要弱者』。然后你——」

　　「我杀了她的。」马尔科夫说。他的声音没有悔意。但暗源的低语在他耳边——我看到了——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暗源催促他，残存的人性在抵抗。「两百年前。她反对我的计划。她说——和你说的同样的话。『不要牺牲人类。』我——」

　　「你杀了你的同族。」伊莎贝拉说，「你杀了初拥了我的人。你——」

　　她冲了上去。

　　「夜歌」划出一道弧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快得连暗源增强的反应都只勉强跟上。银剑在马尔科夫手中出现，格挡住了第一击。

　　银与黑碰撞。蓝色的火花和黑色的雾气同时爆发。

　　「三百年了。」她在攻击中说，每一剑都带着三百年的重量，「三百年——我每一次闭上眼睛都看到她的脸——看到你站在她面前——看到你的剑——」

　　「她是弱者。」马尔科夫在格挡中说，声音在颤抖——伊莎贝拉的攻击在逼迫他的人性浮出水面，「她是——我——我不想——」

　　「你不想？」她的声音碎了——不是愤怒的碎，是悲伤的碎，「你做了。八百年。你杀了多少人？多少同族？多少——」

　　「我不知道！」马尔科夫尖叫了。那声尖叫里——我听到了——不是暗源的尖叫，是马尔科夫的。是八百二十三年前那个饮下原血的人类。他被暗源囚禁了，但他还在里面。「我不知道——我不想记得——暗源帮我忘记——但你们——你们不让我忘——」

　　伊莎贝拉的剑停了。不是被格挡——是她自己停了。

　　她看着马尔科夫的脸。那张完美的大理石脸上——有裂痕。不是物理的裂痕，是灵魂层面的。暗源在用黑暗填补他每一处痛苦和悔恨，而伊莎贝拉带着三百年恨意的攻击，在重新撕开那些裂痕。

　　「你——」她的声音变了，「你不是被暗源控制了。你是——主动让它控制你。因为——你不想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马尔科夫的脸在扭曲。黑紫纹路在皮肤上涌动——暗源在加固容器。但他的猩红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猩红。是棕色。人类的棕色。

　　「伊莎贝拉——」那个声音不是暗源的回声了。是八百二十三年前那个渴望永生的人类贵族的声音，「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