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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圆满 人生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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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荞每天早上八点半上课,下午五点钟放学。几周下来,她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预科班本就是为了那些没有完整接受过中学教育的人而设的,课程安排得紧凑。上午是国文、历史,下午是英文和数学。因着圣心女校的创始人背景,学校里还开了一门法语课,一周一节,小荞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那些音节软软的,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此外,学校还有诸多兴趣课,专为女子而设。包括绘画、音乐,乃至缝纫、园艺。由学生自愿报名,只要缴纳相应的课程费即可。
小荞本想报一门钢琴课,陆承州却说什么都不让,说是钢琴得由他亲自来教。后来小荞被路萍拉着去体验了各种乐器,被一位国乐老师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说她的气质适合学琵琶,稀里糊涂报了个琵琶班。
陆承州听说之后,倒也没有反对。又带她去乐器行,挑了一面紫檀琵琶。小荞拨了两下,声音又脆又亮。
但小荞并不想在这些乐器上多花心思。对她来说,还是看书比较要紧。
预科班的学制是两年。可若是觉得自己学得够扎实了,也可以提前报名参加大学入学试。
现如今的大学考试,是各校自主命题。小荞的目标是锦城大学,因此早早便打听了那边的考试范围:除了国文、英文、数学三大主科外,若报考文科院系,则加试历史、地理。若报考理科院系,则加试物理、化学。小荞给自己做了一张计划表,贴在书桌角,每天抬头便能看见。
她学习之刻苦,看得陆承州心疼不已。
这天夜里,他把小荞手里的英文书抽走,叹了口气:“哎!何必这样熬夜!大不了我让人把明年的试题提前给你嘛!”
“......”小荞知道他是在逗她。陆承州从不在这种事上徇私,她也不愿走什么旁门左道。
“把书还我!”她伸手去抢。
两人此刻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她抢着抢着,又被陆承州翻身压住了。
他一手举着那本英文书,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眼里那点笑意又懒又坏。
“主谓宾有什么难懂的?”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来,唇贴着她的唇角,“我示范给你看。什么叫主,什么叫宾,什么叫谓语动词......”
“......”
经过这一晚,小荞觉得课本上的知识都被他玷污了!
第二天,小荞坐到教室里,路萍见她一脸困倦,凑过来问:“昨晚又没睡好吗?你天天住家里,怎么也睡不好?”
圣心女校有不少住宿生,像小荞这样每天来回的反而是少数。
“......”小荞心说,她还不如住校呢......
今天是周四,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周末去哪儿玩。预科班的学生家境普遍不差,平日里消遣也多。
路萍问她:“你平时都去哪儿玩?”
小荞想了想:“利兹饭店、光明大剧院、畅音园......”
路萍瞪大了眼睛:“你家可真阔气!”
小荞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是锦城数得上号的高档场所。光在利兹饭店吃一顿,就够普通人家过两个月。
小荞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只是偶尔去......”
旁边的江翠萱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偶尔去一次也值得拿出来说?当谁没见过世面似的。”
江翠萱的家境在班里已属上层。她父亲是这两年贩煤发家的。发家之后,便重视起了子女教育。若想女儿将来嫁入上流社会,就得先读过书,这才花钱把她送进了预科班。
小荞本就生得漂亮,又天天车接车送,旁人看在眼里,难免猜测她家世不凡,容易招人眼红。
小荞倒不想跟江翠萱计较。她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来跟人比来比去的。便说:“是我的不是,确实只是偶尔去一次。”
路萍见状,赶紧岔开话头:“要是你这周六没安排,咱们去江心公园划船好不好?那边的桂花都开了,可香呢。”
小荞想了想,也许久没有跟谈家兄妹见面了,便说:“那我叫上我的两个朋友,咱们一起去。”
路萍自然是依她的。
晚上回到公馆,小荞把这事跟陆承州说了。
陆承州听罢,长叹一声:“周六我还想带你出去呢。如今你倒比我这个督军还忙,下回得提前跟你的秘书预约才行。”
小荞便靠在他的怀里咯咯笑。
陆承州说到做到。他从不阻碍小荞交朋友,拥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从不勉强她必须陪着自己。
小荞知道这一点有多难得。
“只不过——”陆承州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谈俊名那小子,我始终不放心。你可以不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但必须得让他知道,明白么?”
“......”小荞把下巴从他手里抽出来,“他早就知道的......”
她便把那天谈俊名送她回公馆时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陆承州。
陆承州听完,一面觉得谈家的家风确实不错,教出来的孩子磊落坦荡,一面又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我说你那天怎么说得头头是道,又是‘不想做我的附庸’,又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原来都是他教的。”
小荞小声嗫嚅:“我本也是这么想的。”
陆承州摸摸她的头发,指尖从她发顶顺着发丝滑下来,落到她耳后。
他忽然说:“他有一点倒是说得不假。”
“什么?”
“我的确配不上你。”
小荞抬起头来,“怎么这样说?”
“我当初追求你,确实是用了手段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先把你调到二楼,再让你假扮女友,一步一步地,让你走到我身边来。这些事,我做得并不光明。还有一点,他也没说错。我还有公务、有应酬、有整个宁安要管,我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你......”
小荞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地说:“我并不需要您把所有时间都给我。只要.......只要别给别的女人就好了......”
她鲜少跟他说这样的话。陆承州听得情动,又低下头去吻她,一边含混地说:“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小荞,只有你......”
小荞被他吻得往后仰去,后背抵上了床头的软垫。她伸出手臂绕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发间。
经过这段日子的磨合,小荞也渐渐从这档子事中体会到了滋味。
陆承州是个很好的老师,不管是在书房里还是枕席间。
她的身体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收着,不再咬着唇把所有声音都咽回肚子里。她学会了回应他,学会了在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时轻轻推一推他的肩,又在他松开时凑上去追他的唇。
陆承州拥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栀子香,看着她香汗涔涔的眉眼。只觉得人生圆满,至此已极。
周六一早,小荞穿了一件粉色格纹小洋装,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戴那对珍珠耳环。
如今陆承州的卧室里,她的东西已经占了大半。梳妆台是专门给她添的,胡桃木的台面,三面折镜,抽屉里整齐摆着她的发卡、耳环、粉盒。衣橱也从原来的旧衣橱换成了两个新的,一人一个,并排立着。拖鞋、毛巾、漱口杯,全都换成了相配的双份,他的深灰色,她的浅粉色。连睡衣都买了同一款。
小荞以前从来不知道,陆承州竟是这样一个黏人的人。
从前他在书房里看文件,半天都不跟她说一句闲话。如今成了枕边人,倒把过去端着的架子全卸了,动不动就凑过来,不是捏她的手,就是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像一条甩不掉的大尾巴。
她刚戴好耳环,黏人精又跑过来要她打领带。
他说:“划船要注意安全。我让范子明派人远远跟着你们,不是监视,是怕出事。”
“知道了......”
“还有,别跟谈俊名走太近。”
“......”小荞把领结推上去,理了理他的衣领,“人家有分寸的......”
“他有分寸是他的事。我看着不高兴是我的事。”
“......”
陆承州捉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下午我去接你,我们去外面吃晚饭。”
“嗯。”小荞见他今天西装革履的,领带、腕表一样不落,便问:“您今天也要出门办事么?”
陆承州点点头:“要见几个洋人。”
二人吃完早饭,赵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陆承州从餐厅到门口这么几步路都要牵着小荞的手,不由翻了个白眼:“你俩也太腻歪了......”
小荞的脸腾地红了,想把手抽回来,陆承州却攥得紧,面不改色地看了赵诚一眼:“等婉君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小荞知道谢婉君是赵诚的未婚妻,也是陆承州的姨表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