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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系统,你这惩罚还能买一送一 林默的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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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勇那条语音消息在家族群里消失得很快。林默没有在群里回复他,也不打算把那段转账记录截屏发出去。二叔的怂是一回事,但亲戚们的眼睛都还在暗处盯着,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手里到底攥了多少牌。他只是把转账截屏存进了加密相册,给二叔回了一句"好的二叔,还款的事后面再谈"。
这条回复发出去之后,林大勇的头像再没有弹出新消息。林默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在沙发里靠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打开备忘录,把那行"三天期限"旁边的"三天"划掉,改成了"还剩不到两天"。他知道四舅那边不会因为二叔退场就跟着收手,林志国是那种"既然上了牌桌就必须把筹码堆到底"的人。账上那个三百万的空缺等着填,他在外头画出来的那张元宇宙大饼等着烤熟,亲戚们看着的、等着捞好处的眼光像无数条线从他背后扯过来,拽着他往前走,后退的路早被他自己封死了。
系统面板的边缘,那行"逻辑链补全"的冷却倒计时还在缓缓走动着。而善德点余额依然是那个磕碜的"0"。林默视线落在"0"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看到一个之前没太注意的小功能区。那是"小惩"功能底下的一个延伸选项,图标是一根迷你闪电的样式,标注着:"微小惩处(消耗:1-3善德点)。效果:对恶意行为施加极低强度的定向干扰,不影响行为主体正常生理功能,仅产生短暂轻微不适或逻辑断点。注:该效果可与宿主的行为引导配合使用,产生复合效应。"
林默盯着这个选项看了很久。他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他能想办法攒到至少1点善德点,就能用这个"微小惩处"来尝试一些新的操作。之前对付二叔用的是正规的"小惩",那种带实质惩罚性的效果消耗大、持续时间短、后劲猛,但用完就没了。而这种低级版本的"微小惩处"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干扰弹——它不直接让对方出丑,但能让对方的某个瞬间动作或话语产生微妙的不协调。配合好了,效果可能比直接惩罚更有用。
他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陈伯正在那边修剪茶花的枯枝,老人家戴着草帽弯着腰,剪刀咔嚓咔嚓地响。林默犹豫了两秒,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陈伯看到林默过来,把剪刀递给他,林默蹲在茶花丛旁边开始帮忙修剪。两个人安静地干了一刻钟的活,等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把茶花叶子上残留的晨露蒸干的时候,林默看到面板底端那个"0"颤了颤,变成了"1"。跟上次浇花一样,日常善意行为,两点变成了有一点——大概是因为这次帮忙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些。
林默把剪刀还给陈伯,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碎屑回到客厅。他站在茶几旁边把手机打开,翻了翻家族群的消息。三姑林秀芳今天早上发了一条链接,标题是《祖产流失者,三代皆败落》,配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语音,点开听了听,大意是"房子是家族风水龙脉所在,龙脉被人占了祖宗不安,祖宗不安了子孙就要遭殃"。下面紧跟着又发了一组"东方青龙煞"的九宫格图片,每张都是她家书房里摆的各种铜蟾蜍桃木剑之类的摆件,配文"最近帮人做法消灾,灵验得很,需要的私聊"。
群里几个亲戚陆陆续续发了拱手抱拳的表情包,算是对三姑的捧场。林默看着那些图片里一模一样的铜蟾蜍,想起上回她拿过来的那几枚"清代铜钱",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他想了想,主动在群里回了条消息:"三姑,您上次那几枚铜钱后来找专家鉴定过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个搞文物鉴定的朋友。"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等回音。
过了大约十分钟,三姑私聊的窗口弹出来了。语音消息,时长四十七秒。林默点开听,三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不悦:"小默你什么意思?三姑那铜钱是有点问题,那是三姑被人骗了,这跟三姑现在说的祖产风水有什么关系?你别东拉西扯的,三姑也是为你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知不知道?"
林默听完没有立刻回复。他看着三姑对话框里那几行字,然后切回系统面板,在那条"微小惩处"的入口上停了片刻。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念头:对三姑的下一次"不符合基本事实的玄学断言"触发轻微不适反应。面板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确认提示。消耗善德点1,确认。林默戳了下去,余额从"1"归零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指尖掠过一阵细不可察的凉意,像是推开了一扇极窄的门。
当天下午,林默收到表姨的电话。表姨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阵,说三姑明天在老宅附近的饭店订了一桌,说是"家族小聚",让林默务必到场。他应下了,挂了电话之后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家庭小聚。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组局,三姑大概是想趁二叔退场之后把"维护祖产"的舆论旗子重新立起来,顺便在饭桌上当着其他亲戚的面再念叨他那套"东方青龙煞"的话术。他打开手机看了一圈群聊记录,果然发现三姑昨天在另一个家族小群里发过一段话,大意是"小默那孩子不会经营,公司迟早要出事,到时候全家人跟着倒霉,我得在出事之前把煞气镇住"。
第二天傍晚,林默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衫出了门。饭店就在小区后门那条街上,走路不到十分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三姑林秀芳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褂子,领口别着一枚圆形的白玉平安扣。表姨挨着她坐,旁边还有一个很少露面的堂舅,以及三姑的女儿林曼曼——那个常年在外做网红、林默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表妹,今天穿了件露肩的碎花连衣裙,正低着头对着手机屏幕调滤镜,面前的餐具摆了一整圈但没人动过。
三姑看到林默进门,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她招了招手示意林默坐她对面,然后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人齐了。小默来了,三姑今天就是把你叫出来吃顿饭,咱们家里人好久没聚了,顺便呢,三姑最近请高人看了老宅的方位图,发现那个——东方青龙煞,已经迫在眉睫了。"她伸手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尊巴掌大的青玉貔貅,底座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
"这个呢,是龙泉寺一位师父开了光的,专门镇青龙煞的。小默你把它摆在客厅的正东方位,青龙煞三个月内就能化解。"三姑边说边把那尊貔貅从盒子里捧出来,放在餐巾上展示给众人看,"这东西市价一万二,三姑看在是自己家里人,八千给你。你把它摆上,公司运势就稳了,你那几笔欠款什么的总能有贵人相助的。"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表姨在旁边顺着三姑的话头点了几下头,堂舅低头吃花生米没搭腔,林曼曼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眼貔貅又低下头继续修图,手指划拉屏幕的声响清脆地响着。林默看着桌上那尊青玉貔貅,然后视线微微上抬,落在三姑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三姑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你不要觉得三姑在跟你开玩笑。你这个公司撑到现在还没垮,你以为是你自己有本事?那是祖宗显灵给你留了一口气。但这个气数是有定数的,你要是继续——"
话说到"继续"两个字的时候,三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拧了一下。她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急促而干涩,像是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剌住了。她的脸从正常血色急速泛红再转成浅紫,一只手捂着嘴弯下腰去,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手腕上那些镯子磕碰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咳了快半分钟才缓过来,她直起腰的时候眼眶都咳红了,嘴角还沾着一丝口水,那尊青玉貔貅孤零零地立在餐巾上,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衬托得有些滑稽。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林秀芳。表姨手忙脚乱地递过去一杯水,三姑接过来灌了两口,顺了顺气,嘴唇微微发白。她清了清嗓子想接着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干咳了两声,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换了话题:"算了算了,先吃饭。菜上来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化解了场面上的尴尬。林默拿起筷子夹菜的时候视线余光扫过系统面板,看到一行极小的记录滚动而过:"微小惩处触发成功。目标言行与事实偏离度超标,生理性不适响应已激活。持续时间约90秒,已结束。"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吃菜。
饭桌上的话题在三姑咳嗽之后冷淡了十几分钟。表姨和堂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林曼曼终于放下了手机,开始夹菜。林默吃得慢,筷子伸向一盘清蒸鲈鱼的时候,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他放下筷子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伯转发的消息截图。截图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给公司办公电话的短信,内容大意是:"经核实贵公司近期现金流不稳定,建议贵司尽快结清我方尾款,新一季的供货协议我方将暂停续签。"发件人署名是鼎盛材料——林氏建材仅剩的三家稳定供应商之一。陈伯在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四少爷今天上午给这家供应商打过电话,说是要'知会一下合作方关于公司财务的真实情况'。"
林默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夹了块鲈鱼放进嘴里慢慢嚼。鱼肉鲜嫩,调味偏淡,配着一丝葱姜的清香。他咽下去之后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四舅空着的那个座位上——林志国今天没有来,说是"临时有商务会议走不开"。商务会议。恐怕是去给供应商打电话了。用"知会财务状况"这种冠冕堂皇的说法来撬墙角,四舅的套路比二叔清爽得多,但效果同样致命。
他垂着眼想了片刻,然后抬头跟桌上的亲戚们点了点头说自己上个洗手间。出了包间之后他站在走廊拐角,把手机翻出来找到通讯录里"鼎盛材料-刘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对面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喂?哪位?"
"刘总您好,我是林默,林氏建材的。"林默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一些,大概是之前在书房里反复练习过类似开场白的肌肉记忆在起作用,"今天上午您是不是接到了一通关于我公司财务状况的电话?"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刘总的语气带了一丝警惕:"呃……是有这么回事。你们林总……就是那位姓林的先生,跟我说你们公司目前资金链有问题,建议我这边尽快结清往来款项,把风险控制住。我这边做生意的,得对资金安全负责对吧?"
林默没有急着反驳。他在脑子里快速组织了一下昨晚从账册里翻出来的信息——鼎盛材料跟林氏建材的合作时间超过六年,每一季的结算周期都稳定在四十五天左右,过去两年从未发生过逾期付款的记录。"刘总,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请您核实一件事——那位姓林的先生给您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哪个手机号?"
刘总"嗯"了一声:"就你们公司那个尾号……3126的座机啊,不是你们总机吗?"
林默嘴角动了一下。公司的尾号3126座机早已停用,上个月就因为欠费被运营商拆机了,现在那个号码的权限在他四舅手里——林志国当初以"协助处理公司通讯事宜"为由把号码转到了他自己名下。也就是说,四舅用一张停用的座机号码冒充公司官方渠道给客户打电话,内容全是"非官方"的私下恐吓。这种行为在法律层面上已经属于冒用商业身份干扰合同履行了,往严重点说可以往商誉损害那边靠。
"刘总,"林默的语调放得更平了些,"那个座机号上个月已经停机了,现在用那个号码打电话的人不是公司授权的。我们公司的财务账期您应该清楚,过去两年有没有一次晚于四十五天结款的?"
刘总那边迟疑了一下,嗓门低了几分:"那倒是没有……你们公司以前结款挺准时的。但是这位林先生跟我说——"
"刘总,"林默打断了刘总的话,声音不高不低地铺过去,"我这边最近在整理供应商续约名单,您的鼎盛材料在我们这里评级一直是A,我准备把下一季的结算周期缩短到三十天,算是优先客户的待遇。具体细节我明天让助理把协议草案发您邮箱,您看方便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刘总的声音从警惕变成了爽朗:"那行!小林总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个什么电话的事我就不提了,反正谁打的也不重要。三十天是吧?我明天等你的邮件。"
挂断电话之后林默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了一会儿眼。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贴在手机外壳上微微发粘。系统面板的善德点余额还是"0",但他在通话过程中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加持感"——大概是之前消耗善德点激活"微小惩处"之后,那个效果的余韵无意间给他撑了一小段缓冲期,让他说话时思路比平时顺畅了些。虽然"沟通说服力提升"没有正式激活,但三姑那场咳嗽的余效似乎在他身上也挂了一缕尾巴,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收起手机回到包间坐下的时候,三姑已经不再提青龙煞的事了,转而跟堂舅聊起了隔壁小区谁家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
饭局后半段吃得波澜不惊。散场的时候林默走在最后面,三姑拎着她那只布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看了林默两眼,最终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小默你回去好好想想三姑的话"就转身走了。林默看着三姑的背影被路灯拉长、消失在街角,然后往回走。走到老宅院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隔壁小楼的灯亮着,苏明玉正站在她那栋楼的一楼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质长衫,像是刚洗完澡。
林默的脚步停了一下。苏明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把垃圾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动作利落得像扔一个三分球。垃圾桶盖子合上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脆。
"鼎盛材料那个刘总,三个月前有一个项目的环保报批延迟了半个月。"苏明玉的背影侧对着林默,声音没什么波澜,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随意,"他撤单的原因跟你们公司没关系,是他自己那边流程出了岔子在补手续,心虚之下容易受外界干扰。你刚才提三十天协议的时候他态度转得快,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报批的尾巴刚处理完,他正想找个台阶把注意力转移走。"
林默站在石阶上看着苏明玉的背影。她说完这段话就推门进去了,防盗门"咔嗒"一声合拢,一楼的灯随即熄灭。林默在门口多站了几秒才推开自家院门进去。进屋的时候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明玉刚才那几句话——鼎盛材料刘总的项目报批延迟,她是怎么知道的?那种信息属于供应商内部的商业动态,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家庭主妇"的日常信息渠道里。他想起了早上挂在窗外那条被单,想起苏明玉在那之前短暂拉开的窗帘一角,想起她每次出现都恰好卡在最精准的时间点上。这些碎片串起来,让林默心里那个"苏明玉到底是什么人"的问号又粗了一圈。
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那封给鼎盛材料的协议草案需要拟出来,虽然他刚才在电话里应下了,但真正落实还得靠文档和邮件。他敲了将近一个小时键盘,把协议模板调出来改了结算条款那一栏,加了一行"账期三十天,按季度滚动签署"。发出去之后他关了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
系统面板在暗下来的屏幕余光里微微亮着。那条"微小惩处"的入口下面,弹出了一行之前没见过的文字:"复合效应触发记录:微小惩处(反噬)与宿主行为引导(电话安抚)产生协同作用。反噬效果持续时间延长了约27%。备注:当惩处目标与宿主直接对抗或干扰目标重合时,干扰效能存在叠加增益可能。"
林默看着"叠加增益"四个字默然片刻,然后伸手把台灯调暗了一些,在备忘录里新开了一页,标题写:"系统'买一送一'机制推测"。底下分了三行:惩处三姑(削弱她干扰)+ 同时自己打电话安抚供应商 = 两边都见效了?/ 惩罚余波似乎能间接提升我的状态,但机制不明。/ 下次试试把惩处用在四舅身上,看看会不会同时削弱他的干扰能力。
写完之后他锁了屏,躺进被子里。晚上那盘清蒸鲈鱼的鲜味还在舌尖上残留着一丝余韵,混着茶水的回甘。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线路灯昏光,在心里把那套"买一送一"的逻辑又过了一遍。如果对四舅施加一次微小惩处,同时自己去处理被他骚扰过的客户,会不会也产生类似的叠加效应?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他就有办法用最少的善德点撬动最大的干扰面。眼下余额是零,但明天再帮陈伯干点什么活儿就能攒回来一点。只要控制好消耗,这个机制可以像杠杆一样反复使用。
隔壁那栋小楼里,苏明玉的房间灯已经灭了。窗帘后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整个二楼沉在夜色的暗影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林默阖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个安静的"0",然后翻身把被子裹紧。明天还有几个客户要打电话安抚,还有三姑那尊貔貅留在包间里忘了拿回去,还有四舅那条"商务会议"缺的席要补上。他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那些碎片还在无声地转动着,互相摩擦着发出细微的、近乎听不见的声响,像一只巨大的轮盘在慢慢加速,咔嗒咔嗒,等着某颗珠子落进该落的槽里去。
窗外夜风穿过槐树叶子的时候带着一丝潮意,看样子后半夜可能要下雨。林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夹克碰落在地上,布料落地时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然后一切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