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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割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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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节关上门,期期艾艾地抬头准备离开。
“她跟你说了吗?”
洛河倚靠在柱子旁,平静的询问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裴时节不明白,摇了摇头:“说什么?”
洛河低低笑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扬起下巴指了指,示意他跟着走。
他跟着洛河,来到了沈知的屋子。
“看来她还是不忍心,或者是不相信?居然忍得住没有跟你说。”
洛河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翘起腿,颇有玩味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应,无声的注视着洛河,尽管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仅凭那几眼就知晓,白无忧的伤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似乎让阿知很受伤……
所以,他保持着冷漠的态度,漠然的对待洛河。
“怎么?妇唱夫随?那好啊,如果我告诉你,她的灭门仇人就是你的父亲呢?”
……!?
裴时节浑身猛地一僵,方才还平稳的气息骤然凌乱,平静的面具被打碎,那句话反复撞进耳朵深处,像是钝锤一下下砸在骨头上。
眉峰狠狠拧起,眼底是一片茫然的震惊,转瞬便翻涌起灼人的怒意,下颌线紧绷,牙关咬得咯吱微响,指节死死攥紧,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
他往前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到快要炸裂的颤抖:“不要胡说!”
裴时节死死盯着洛河,周遭的空气几乎都要被点燃。
“我没有骗你,不信你等会可以自己去问师妹。”
洛河怡然自得的模样映入他的眼眸,斩钉截铁的语气也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高墙。
可他仍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
而是,杀的是阿知的家人!?
“我也是你们音宗的人,想必你也不知道吧?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你在那有多不受待见了……具体的事,是想要我告诉你,还是自己去问师妹?”
洛河的一番话,如同警世钟一般敲响他的内心,什么叫做他也是音宗的人?
但他不会去问沈知的。
无论如何,他也不愿从她的嘴里,听见残酷的事实。
他更怕的,是她会说出……分离的话。
“你的证据呢?”
裴时节稳定心神,直直的看着洛河。
下一秒,出现在他眼中的,是洛河掌心那块他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玉牌。
每个音宗弟子,都会携带的,玉牌。
上面还会刻着弟子的姓名。
而洛河手中的那块,毫无疑问的,雕刻着“洛河”二字。
“这回你信了吗?我的少宗主?”
“……..关于我父亲的事,你来告诉我吧。”
他无力的坐下,眼神盯着地面,默默地听完了洛河的讲述。
“那这件事的证据呢?”
他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期待洛河拿不出所谓的证明,这样就可以相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洛河作为沈知的师兄,用来考验自己的玩笑。
“我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我就是宗门派来的卧底啊,同时监视师妹……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去问师妹,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去问的。”
是啊,他怎么敢去问呢。
阿知心心念念,苦苦追寻的凶手,就是他的父亲……他又该如何在阿知身边自处?
“父亲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据我了解,音宗和沈宗并无仇恨不是吗?”
洛河:“这…...我也不知,我跟你说这些的原因,是想要你离开师妹你明白吗?如今她知道了真相,只要一看见你,就会加剧她的仇恨与悲伤,因为,你是仇人的儿子。”
“她还没有开口跟你说,是因为狠不下心,心中仍对你有情,但爱与恨,究竟谁多谁少?谁赢谁输?这你能保证吗?”
裴时节没有出声。
虽然他现在保留怀疑,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洛河认真的神情让他也不由得陷入考虑,沈知对自己的爱,能超过这十几年来的恨吗?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她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如此怪异…..
裴时节小声说道:“不行…..不可以…..”
洛河:“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父亲是杀人凶手的事情…..”
“如果阿知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要跟我分开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能陪在她的身边,好不容易能听到她说我是她的伴侣……不能功亏一篑啊!”
“…….你担心的是这个?”
洛河石化在原地,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难道不是先担心自己的父亲吗?怎么反倒先顾上爱情了?
裴时节无视洛河震惊的眼神,依旧小声重复着:“不行……绝对不行,你觉得我抢先一步,把我父亲先干掉,阿知能原谅我吗?不对不对,仇人肯定要亲自手刃才解气,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怀疑我?她不会也觉得我是安插在她旁边的卧底吧!那可不行啊,我从小就被赶出来了,我能知道些什么啊!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表忠心……”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便猛地起身往门外冲去,将洛河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忽略了他一声一声的挽留和阻止。
……..
洛河呆若木鸡的躺在床上,不可置信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究竟听到了什么…….?
裴时节这个傻狗,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难道不是忧心事情败露,父亲会被治罪?难道不是害怕会连累到他?
居然还有心思去找师妹表忠心?
他到底怎么想的!?
师妹的训狗手艺不错啊…….
改明可以去拜师学艺一下。
……
沈知被突然打开的大门吓了一跳,裴时节背着光站在门框边,看不清面容,只是尾巴高高翘起,耳朵耷拉着。
眼见着他犹犹豫豫的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的拉起她的手,边碰她边悄悄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阿知,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出去好不好?”
裴时节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请求着。
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有预感裴时节要说什么了,所以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后面,离开白无忧的卧室。
沈知决定先发制人,抢先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蔫巴着的小狗点了点头,漫着水光的眼睛悄咪咪的抬起瞄了她一眼,又可怜巴巴的垂下。
“阿知……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你可以还向以前那样对待我吗?不要冷淡我好不好?”
“你想杀谁我都陪你,你要杀我父…..音宗宗主吗?我可以明天就陪你去,最后一剑由我来也可以!”
裴时节着急的表露心意,期望她可以收到他的真心。
但她始终淡淡的。
被裴时节牵起手,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她没有挣扎。
听他说出肺腑之言,也默不作声。
她就宛如木头人一般,静看着裴时节的独角戏。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裴时节疑惑地松开手,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不知所措地盯着她的脸。
“阿知,为什么不说话呢?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做什么你可以信我?我现在就去。”
沈知明白他没有办法了,面对冷冰冰的她,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心,就像剖开身体给她展示一般。
“…….那我要你断尾,可以吗?只要你做得到,我就信你。”
沈知的眼神毫不躲闪的看了回去,像是在欣赏裴时节的反应。
她以为他会退缩。
她以为他会生气。
可下一秒。
她腰间的银霜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拔出,冷光乍现,剑身已逼至兽尾的根部。
裴时节没有犹豫,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无条件执行她的话,哪怕是伤害自己,他也做得到。
这就是他的决心。
他在向沈知展示着自己的绝对服从。
沈知被一瞬间的情势吓白了脸,急声喊出银霜剑的名字,想要叫停它的行动,手也急匆匆地抓住了那一脸坚定的裴时节的胳膊,硬生生阻止了他。
“你干嘛!?”
裴时节挣开了她的手,再次奋力拿剑往下砍去。
“裴时节!!停下!”
她急昏了头,不知道眼前的小狗为什么如此之犟,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劲头让她实在气恼。
只得一只手拽住他的兽耳,向上提起,另一只手像教训孩子一样使出十成力拍在他拿剑的手臂上。
裴时节陡然失力,剑随之掉落在地面,跟随着一起落下的,是一颗颗豆大的泪珠。
沈知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已经噙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目光注视着地面,没有看她,长睫将眼底的情绪遮住,让她无法窥视。
“为什么阻止我呢阿知……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裴时节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耳朵,仿佛失去神智一般,只顾着陈述自己的不甘。
“我那不是认真的……我胡说的行了吧。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想…….单独想一想,这件事对我的冲击也很大,我没办法立马接受你明白吗?”
“哪怕我心里清楚,你大概率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我还是没办法做到毫无芥蒂的立马接纳一切。”
沈知缓缓松开手,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剑,低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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