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因为我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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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荞失眠了。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日记本，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2018年6月26日，凌晨1：39。
早上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吃。
今天做的数学套卷，第二个大题我可以做出来的，但是没有做出来。
清清送给我了一盘腮红，她说这是谢礼。
她睫毛眨了又眨，视线在笔记本上逐渐虚焦，某不知名小虫子撞击窗面外侧，声音闷钝。
回过神来的少女发出一声叹息，笔尖碰触纸面，字写的虔诚有力。
可是我不希望你真的把我当妹妹啊。
今夜注定不眠，每当裴荞酝酿出些睡意时，少年松垮着身子垂下头的画面，就在脑海中浮现。
沈靳桉眼里淡淡失望的情绪像细砂纸一般，反复磨蚀着她的神经。
不做他妹妹，这么失望吗？
裴荞深呼一口气，决定睡不着不再硬睡，翻身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份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压下其他的纷杂念头。
刚做俩选择题，她就起身拧开门把手，出去找水喝。
裴荞没开灯，点开手机闪光灯便直奔茶几。
指尖刚碰上水壶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在漆黑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突兀。
裴荞指尖一缩，呼吸顿了半拍，下意识拿起闪光灯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没等她看清来人时，“啪嗒”一声，客厅的灯被人按开了。
裴荞转身间稍稍适应了下光线，片刻后，眯眼看清始作俑者。
沈靳桉眼底一片清明，此刻懒散的掀起眼皮静静看着她，头发有些凌乱无序。
两人相对无言，裴荞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打破沉默。
沈靳桉反而先开口了：“这么晚还不睡？”
裴荞先发制人的话在喉咙里堵了半截，大脑迟钝的运作后，她差点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
她将自己伪装成没有任何心事的样子，其实胸口某处已经酸意蔓延许久。
她平静开口：“你不也没睡。”
沈靳桉声音淡淡，没听出什么情绪：“睡不着。”
“哦。”
裴荞端起杯子就要越过他的位置回房间。
她知道逃避不是最优解，但可以让她获得片刻的呼吸顺畅。
同时，也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她再说出刺痛他的话来。
她有些头痛，她和沈靳桉之间的问题，比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还难解。
裴荞没关房门，书桌上的风扇嗡嗡转着，叶片切割空气的声响恰好盖过她胸腔里那阵失序的心跳。
她快步踏进房间，反手带门，关到一半，一股力道从外面抵住了门板。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臂已经顺着门缝探了进来，随即是半个肩，然后是整个人。
沈靳桉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不容拒绝地挤进了这方寸之地。
裴荞手里的杯子狠狠一晃，水荡出来，洇湿了她的手腕。
明明是常温水，触到皮肤的那一刹却凉得她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手腕，然后抬起眼，眉间蹙起一道不耐的褶皱，眼睛瞪向门后那个倚墙而立的人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想干嘛？”
沈靳桉始终垂眸看着地面，闻言后视线顿了顿，转而看向她，声音不咸不淡：“裴荞。”
裴荞漫不经心地把纸投进垃圾桶，然后顺势往桌沿一靠，偏过头来接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点懒散的敷衍：“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
裴荞：“？”
看来她确实该睡了。
见女孩面容凝滞，沈靳桉又歪了下头，表情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语气甚至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诚恳：“能告诉我哪儿错了吗？”
裴荞：“？”
她确实不经常熬夜，今天出现幻觉很正常。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冷色台灯，光线透过不停转动的风扇叶片，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明灭灭的影。
沈靳桉语气依旧认真：“给个改的机会呗。”
裴荞无语凝噎：“......”
所以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得出这个结论的？
裴荞表情同样认真的摇了摇头：“没讨厌你。”
然后她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今天晚上我说的那句话，确实有点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隔着昏暗的光线，裴荞看那人稍微站正了些，但依旧姿态散漫，目光却一寸不落地落在她身上。
裴荞将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见他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又接着说：“但是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讨厌你，我和你向来不就是这么相处？”
沈靳桉舌尖抵了下上颚，然后彻底站正，一步步靠近她：“那你躲我的理由是？”
裴荞差点在桌前没靠稳，桌布受力扯动，压在试卷上的笔随之滚动，扇叶卷起的风趁虚而入。
须臾间，试卷被吹的扬起，飘荡片刻，最后落在了床边。
裴荞再也难抑心里的莫名情绪，抬眸直直的看过去，话里带刺：“很重要吗？”
沈靳桉没躲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不重但足够笃定：“至少我觉得重要。”
他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裴荞忽地笑了，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舌尖不紧不慢地舔了下下唇，声音放轻放慢：“我躲你，是因为我暗恋你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沈靳桉果然怔愣在了原地，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裴荞瞥见他的表情，又露出恶劣的笑容：“你这张脸，很好看。”
此刻的裴荞，活脱脱一副女浪子的做派，就差走上前去挑起沈靳桉的下巴，然后轻浮的说一句：“给姐乐一个。”
沈靳桉待了多久，裴荞不知道。
她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她也不记得，但中心主旨是：我看上了你的皮囊。
房门再次紧闭的那刻，她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沈靳桉不会当真。
而这一页，会被她以开玩笑的方式掀过去。
有些会导致现有关系恶化的话，还是留在心里的好。
*
裴荞叼着素包子，火急火燎的准备往楼下窜时，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门没关，沈靳桉正盯着镜子发呆。
裴荞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还是决定出于人道主义善意提醒：“沈靳桉！要迟到了！”
反应过来的人望这看了一眼，然后“唔”了一声后，快速去沙发拿书包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裴荞进班就趴下睡了，王德正进班盯晨读的时候，薛佳佳使劲戳她的胳膊，她才强撑着起来伸了个懒腰。
王德正同时带三个班的语文课，但离奇的是，偏偏就自己的班语文成绩在年级吊车尾。
他怒其不争，每次出成绩后，都会特别抓典型来杀鸡儆猴。
今天晨读，班里的声音异常的小，在周围班级的衬托下，显得毫无精神可言。
于是裴荞撞枪口上了。
王德正狠狠敲了敲她的桌面，然后厉声：“站起来读！一天到晚什么状态？！这是一个即将踏入高三的学生该有的状态吗？”
裴荞强撑着站了起来，依旧是蔫蔫的状态，读着读着就闭上眼睛了。
片刻后，她喜提教室门口晨读权。
三班后门的那几个男学生，时不时的探出脑袋来好奇的看，有个男生问她怎么被赶出来了。
困意席卷了裴荞的大脑，她连回应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还好王德正及时出现，先是睨了一眼裴荞，后者立马正色，强打起精神，大声背诵：“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然后见他从后门走进三班后，裴荞又立马松垮下来身子，靠着墙闭上了眼。
太阳光无所顾忌的洒在她身上，鼻尖稍稍渗出些薄汗，她拧起眉，终于烦躁的睁开眼睛。
余光察觉到旁边有个人影，她心里大喊不妙，几乎是本能地将面前的书端正摆好，垂头念出声来，语气故作镇定：“惟觉时之枕席...”
转瞬之间，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裴荞抬头去看他，却跌入一双盛满笑的眼睛。
他的眼睛此刻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湖面，平静又温和，她看着有些失神，一时忘记移开视线。
没等她搞清楚状况，王德正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从沈靳桉背后探过来，声音拖得又长又黏：“对，你们俩就这样，都在班里睡觉，然后都被赶出门，来凑一块聊天。”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你俩给我保持距离！站远点儿！”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往反方向跨了一步，两秒后，读书声响彻走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直到王德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裴荞把视线落回课本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书页：“你以后，少熬点夜吧。”
沈靳桉的朗读声一顿，偏过头来看她，眼底带点无辜的探究：“为什么？”
裴荞没抬眼，唇角却翘起一道不甚明显的弧度，语调懒洋洋的：“因为你变丑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靳桉喉间一滚，似乎被噎得不轻，半晌才找回声音：“……行。”
裴荞轻笑了下，终于找回相处的正常状态，她心情异常的轻松。
但当她翻页间，身边忽然凑近一股清冽的气息。
她微微恍神，耳畔已落下一句压低了的声音——
“那我下次注意。”
以及，一句看似询问的：“行吗？”
裴荞呼吸一滞，又往左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慌乱间，她点点头：“随你。”
目的达成的人心情愉悦，困意尽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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