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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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的症状要比苏恒重，再加上他的旧伤太多，医治有些困难。
忠勇侯早就醒了，他从下人口中得知是一个叫宋清兰的女子救了自己，她还带了很多药来。
宋清兰，这名字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侯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宋清兰问道。
“头不疼了，只是身体有些酸软无力。你这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倒是不错。”忠勇侯这里的军医只能开一些药暂缓症状，不能根治，但宋清兰开的这一剂药下去感觉身体好多了。
“身体酸软是正常的。这药也不是我一人配出来的，我跟随若水先生学医，这药主要是他老人家配的。”
“若水先生，你竟跟着若水学医。对了，我听你名字耳熟，你是宋正之女吗？”忠勇侯不确定地问道。
“是。”
“竟然是你，你就是去年春天思远娶的妻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忠勇侯笑了笑，他觉得这命运还真是奇特，他竟在这里见到了这个儿媳妇，准确来说是前儿媳。
“侯爷，我与世子已经和离了。”宋清兰未免他误会还是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思远这孩子心思重，他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们二人当真是说清楚了才和离的吗？”忠勇侯问道。
宋清兰点头称是。这种事要怎么说清呢，她不敢把她的想法说出来，难道要让凌颜搬出侯府吗？她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罢了，可惜了，是思远没有福气配你这么好的姑娘。像我们这种常年在外征战的，就不应该娶妻生子。”忠勇侯苦笑一声，又问道:“最近侯府有什么事吗？我听说颜儿她怀了孩子，算算时间也快生了吧？”
陆锦年到青州时戴倒是给她带了侯府还有宁安的信。凌颜在信里说孩子一切都好，侯夫人也一切都好。
“侯府里都挺好的，到六月份就该生产了。”
“颜儿那孩子幼时受了不少的苦，是我们对不起她。她这孩子出生后还只能记在思远的名下，也是委屈你了。你莫不是因为这件事与思远和离？”
宋清兰摇头说道:“我与世子和离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心里没有世子。我与世子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结了亲，属实不是良缘，我也祝世子之后能觅得良人。”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清兰。”
苏恒被人扶着进了屋内，方才的话他全听见了。
说什么他们二人不是良缘，说什么祝他以后觅得良人。
他不知道宋清兰以后如何，但他不会再去寻什么良人了。
他的良人就在眼前，只是有缘无分。
若他脱去了自身的枷锁，他定会说出他的心意。可是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他们这种人就不应该娶妻生子。
“世子，你怎么起来了？”宋清兰对他的出现感到错愕。
“我听士兵说父亲醒来便过来看看。”苏恒看向忠勇侯问道：“父亲，您还好吗？”
忠勇侯道：“好多了，多亏了清兰姑娘。”
“侯爷，世子，你们先聊。我还要去外面看看士兵的情况。”
宋清兰收拾东西走出了房间。
城中的军医按照宋清兰带的药方抓药煎药，一开始他们看宋清兰年轻有些看轻她，但当宋清兰说这药是若水先生配的时候，他们就愿意一试。
宋清兰想着要是哪天不用若水先生的名号也有这个效果就好了……
三天后苏恒在宋清兰的医治下已经恢复如初了。
忠勇侯也已经好转。
听苏恒说，这病的源头是开春时飞到龙城的鸟。这些鸟以前并不在龙城出现，应当是被人特殊训练过。这些鸟身上带着毒，他们觅食时毒会留下来，然后再传给人。
宋清兰觉得这方法有些恶毒了，还好苏恒已经将那些鸟全部扑杀。
“世子，为何这几天不见西域人来攻城呢？”宋清兰在城楼上问苏恒。
这几日西域人安静地有点异常，一点动静都没有。
“估计他们正在结合各部打算一举拿下龙城，甚至拿下整个西塞。”苏恒看着远处那一顶顶的帐篷说道。
“结合各部？那岂不是很大一支军队！龙城能抵挡住吗？”宋清兰有些担心，虽然龙城的士兵已经好转，但是真要打起来很难赢。
“抵挡不住又能怎样，城不能丢啊。思远你觉得龙城能撑得了多久？”陆锦年问道。
苏恒淡淡开口道：“加上你送来的那些粮草，大概能撑三十日。”
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向朝廷写信请求粮草支援，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虽说苏恒这次前往西塞还沿途征兵，但是带的人数还是不够。
大宣朝自宣盛帝登基之后就节制了兵马，百姓不尚武。能有一支军队留在西塞也是因为不得已。
现在的朝廷不喜欢打仗，他们更喜欢以交换来换取和平。宁辰对此的态度是可以不进攻，但是不能不守城，国土不可让。
但是宁辰刚登基，势力不稳，朝中欺上瞒下的事太多，苏恒的信不知道被谁卡着一直没有送到宁辰手上。
宋清兰愕然，竟然只能撑三十日吗？那三十日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陆锦年道:“思远，你有后悔过扶咱们现在这位圣上上位吗？”
陆锦年苏恒还有宁辰他们一起长大，陆锦年对于宁辰的性子也是比较了解的。
做事顾全大局，总是面面俱到，素有贤爱之名。他与宣盛帝不同，宣盛帝他玩弄权术，自己是执棋之人，可宁辰总让人以为他也在棋局之中。
苏恒摇头道：“选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什么好后悔的。三皇子他做事阴险，视人命如草芥，其余皇子年纪太小，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陆锦年叹气道:“罢了，你是将军，有守护百姓的责任，我不该与你说这些。”
陆锦年不愿多说，他下了城楼去收拾行李。
现在城楼上只有苏恒与宋清兰二人。
苏恒笑道:“如果哪天我能不当这个将军，不做这个世子就好了。”他这话说完看向了宋清兰。
宋清兰笑着道：“世子不当将军做什么呢？”
“做一个教书先生，一个平民百姓，或者是一个靠妻子行医养活家的吃软饭之人。”
苏恒这话说得有些太过直白。
“靠妻子行医养活家”，这话的指向有些太过明显。
苏恒向宋清兰走进一步，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寻什么良缘，良人。”
宋清兰不明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恒的眼睛。
“我之前觉得不该告诉你这些，因为如果我觉得你应当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侯府所困，所以我把我的想法埋在了心底。可是我低估了我的对你的感情。”
宋清兰怔愣住，他这是要说什么！
“我不想与你和离，可形势所逼不得不与你分开。然而在你走的那一个月里，我日夜辗转难眠。我带军路过青州，听闻青州有事便立马赶去，我想再见你一面，想看看你过得到底好不好。我见到了，你既善良又聪明，怎么可能会过不好呢。我见你一面已经知足，不敢再奢求太多。”
苏恒的眼里像有星子闪烁，宋清兰不敢直视。
她低声问道：“那你为何现在要说这些呢？”
她的爱不需要有回应，甚至都不需要苏恒知道。可苏恒现在说了这一大堆表白的话，她该如何面对呢？
原本大家可以继续当做朋友相处的，但是现在平衡被打破，宋清兰不能回应苏恒的感情，既然不能回应那她也做不到再以朋友相处。
苏恒始终是要与凌颜在一起的，她接受不了，她只能再次离开，彻底离开！
苏恒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说的，但是我看见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或许哪天就没了我的位置，或许很久以后你就不记得我了。而且我不知道这次我能守龙城多久，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自私一回。”
他又上前一步，伸开双臂抱住了宋清兰。
这是宋清兰印象里他们第一次那么亲密。
宋清兰没有推开他，她强忍着泪水不说话。
“清兰，如果这次我能回去，你愿意再嫁给我吗？只要我这次撑过去了，那西塞肯定会太平很久，到时候我就可以辞去将军之位与你长相厮守，你愿意吗？”
苏恒抱得越来越紧，紧到想把二人的骨血融为一体。
宋清兰不愿说谎，她不愿意就这样再嫁给她的，但是她也不想让苏恒在大战前分心。
“等你守住了龙城，我就告诉你答案。”
按日子来算明日是那毒发作最狠之时，明日他们可能就会有大动作。
今夜百姓们必须撤离，宋清兰也一样。
她本不想走的，她觉得她留下来还可以当作一名军医，做些后勤之事。可苏恒说守城是士兵之责，她也有她的责任，她应该去救治更多的人，而不是在这里送命。
黄沙飞舞，乌云遮月，看起来不是好兆头。
百姓们正带着行李退避到西塞其他几城，宋清兰和陆锦年也要走了。
“世子，你注意安全。”
宋清兰看着苏恒，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说出来的就只有这一句。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分别了。
“好，你们快回去吧……”
苏恒将人送上马车，用力拍了下马，马车随着人流渐渐走远。
火光漫天，厮杀不断。
宋清兰他们才出了一城那西域人就有了动作，战士们的嘶吼加快了百姓的脚步。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支西域队伍拦在了百姓的前面。
陆锦年带一些能拿武器的人与他们对抗，宋清兰带着老弱妇孺继续逃。
场面混乱，哭声不止，不知道是谁的血溅进了宋清兰的眼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鲜红。
那支西域人看陆锦年身手不凡，以为他是带队的将军，怕有埋伏没多停留就走了。
宋清兰看着远处的火光，近处的尸体，那血在她眼里晕开。
赤红的天，她也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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