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语成殇
卷宗落 ...
-
卷宗落笔的声响骤然停下。
张启山终于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二月红身上,没有温柔,没有缱绻,没有半分旧日情愫,只剩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疏离淡漠。
他看着眼前满眼期许、眼底藏光的二月红,薄唇轻启,字字如冰,狠狠砸碎了二月红的半生执念。
“年少戏言而已,当不得真。”
轻飘飘七个字,风淡云轻,漫不经心。
仿佛那句刻在江南岁月里、困住两人半生的诺言,从来只是孩童随口的玩笑,从来无半分真心,无半分期许。
一瞬间,满堂暖意尽数消散,彻骨寒凉席卷全身。
二月红浑身一僵,四肢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眼底所有的光亮、期许、炙热,一寸寸熄灭,彻底归于死寂。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骤停,五脏俱裂。
十余年思念,十余年牵挂,十余年逃避与奔赴,十余年隐忍深爱。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的自作多情。
当年他仓皇逃离,是怕回应不起他的深情;后来他奔赴而来,是满心期许余生相守。
可到头来,只有他一人,把年少戏言当了毕生诺言。
只有他一人,困在江南旧梦里,岁岁年年,念念不忘。
只有他一人,怀揣着迟来的爱意,孤独沉沦,痴心错付。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何其悲凉。
多年朝夕相伴的偏爱与纵容,原来只是故人念旧的情面,只是九门同仁的善待,从来无关情爱,从来无半分真心。
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死死忍住了所有酸涩与狼狈。
他是名动长沙的二月红,是风骨凛然的红门二爷,此生从未卑微至此。
唯独在张启山面前,输得彻底,输得干干净净。
输光了年少,输光了深情,输光了半生执念。
厅中寂静无声,气氛冷得刺骨。
张启山看着他瞬间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熄灭的星光,心头微不可察地一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释。
眼底只剩上位者的淡漠克制,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他不是不爱。
只是他的爱,藏得太深,太重,太隐忍。
当年二月红不辞而别,孤身远走,十余年间杳无音信,让他受尽半生相思煎熬。他以为二月红从未动情,从未在意,当年的逃离,是厌烦了他的纠缠。
十余年杀伐浮沉,他早已学会藏起所有软肋,斩断所有情爱。
他以为,时过境迁,故人早已无心旧梦。
他以为,那句诺言,早已被对方遗忘殆尽。
骄傲如张启山,杀伐半生,绝不会低头示弱,绝不会敞开心扉诉说深情。
于是他宁愿狠心否认,宁愿亲手打碎所有过往,宁愿看着他失望离去,也不愿吐露半分真心。
一念骄傲,一念隐忍,终生错过。
二月红久久伫立,良久,才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
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悲凉的笑,温柔尽碎,只剩荒芜。
“我知道了。”
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藏着万念俱灰的死寂。
没有争辩,没有纠缠,没有哭闹。
他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爱了半生的人,将所有爱恋、执念、遗憾、心碎,尽数封存心底。
而后,转身。
身姿依旧挺拔,却带着彻骨的孤寂与悲凉。
一步一步,缓缓走出这座庄严肃穆的大帅府。
走出他执念半生的旧梦,走出他倾尽所有的深情。
从此,红门二爷,与张大佛爷,再无年少情深,再无余生期许。
只剩陌路殊途,只剩余生遗憾。
求推荐 求打赏
谢谢大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