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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秤   “小姐 ...

  •   “小姐雨下大了,我们进屋到楼上也能瞧见这场戏。”
      雨水如珠帘一样连绵不断。
      青灯日双手撑在窗边,托起自己的脸盘,闭眼感受着秋风带来的凉意
      沈逢春煮了杯姜汤盛到桌上“小姐,秋雨凉身,小心风寒。”
      “我见小姐并未带随从,等雨小些了,我差人送您回府。”
      青灯日扭过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那我要老板亲自送我回去。”
      瞧着他老实的样子青灯日突然想捉弄一下他。
      就像她之前听的戏曲一样。
      对沈逢春来说青灯日这样的富家小姐哄开心了以后就是常客
      纵使手上有再忙的事情也没有理由推脱。
      见雨小些后,沈逢春吩咐人备了马车。
      引着青灯日下楼。
      每次下雨素光坊门口的地下就会积满水坑,松动的石板更是一踩就有脏水飙出。
      请登入瞧见沈逢春已经脏掉的裙角面露鄙夷之色。
      这可是她新裁的裙子。
      她心里暗悔道“就应该用灵力回庙,还不用弄脏我的衣服。”
      沈逢春见她不肯动脚,一向在生意场上圆滑的他立刻会了意。
      招呼小五抬了个矮凳垫在那块松撬的石板上。
      “小姐可以搭着我的手。”
      沈逢将伞举高,伸出一只手。
      青灯日这才肯动身,将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昂首上了马车。
      临走时沈逢春还特意吩咐小五等天晴了将这块石板请人重垫。
      回庙的路上泥泞不堪,土路被泡得软烂,马车车轮一再陷进泥坑里,车厢跟着颠来晃去。
      青灯日单手撑额,眉头微蹙,不想多言。
      半路迎面撞上一队送葬的人马,漫天白纸钱被风雨卷得四处纷飞,唢呐凄厉聒噪,听得人心头烦乱。
      青灯日抬手掀开一角车帘,一张纸钱直直贴过来,遮住了眼睛。
      她伸手抓掉纸钱目光扫过棺木与浩浩荡荡的送殡队伍。
      “听说是城东李家的儿子,因落榜伤心过度在家中自了,说来奇怪他前几次放榜都是第一,最后一场反倒落榜了。”
      青灯日听着心里莫名烦躁,浅色的眸子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喂,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逢春顿了顿,照做了。
      青灯日杏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蓝色。
      “妖,妖怪...”
      沈逢春声音发抖,嘴里呢喃道,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青灯日朝他轻轻吹了一口气,红唇轻启。
      “睡吧,睡醒就好了。”
      淡黄色的烟雾弥漫在车厢内,沈逢春砰地晕倒在木板上。。
      ....
      “小屁孩,你给我出来!”
      青灯日气冲冲地冲进庙里。
      “不出来是吧!”她咬牙切齿地点头,脚下不断地踹着老银树。
      金黄的银杏叶随着雨滴簌簌落下。
      “哎呦,痛死我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5.6岁的孩童在地下抱着肚皮打滚。
      “你每日吸了那么多精血,怎么还给我闹出人命来了。”
      孩童从地上麻溜站起,一脸震惊“什么!有人死了!'
      他摊开手,手中变换出一把秤。
      原本平衡的称现在略微向□□斜了。
      “啊!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青灯日揪住孩童的耳朵,声音似是要把这烂庙撕碎。
      孩童被扯得直叫痛,眼泪水哇哇流出来。
      “你再做一件好事不就可以了吗?”
      青灯日终于松开手,孩童捂着自己通红的耳朵一脸委屈样。
      “你都500多岁了,那点痛疼一眨眼就修复了。”
      “当务之急,是陪我修复失去平衡的秤。”
      青灯日扶额叹息,能付得起愿望铜钱的那些人个个许得愿都有关贪婪,自私。
      灯灵几千年的规矩就是用金钱换愿望,价值交换,不得打破。
      青灯日思考了一番“如果说我抓到了盗贼,这算不算好事!”
      “算吧。”
      转眼,青灯日消失在了神庙出现在扬州许官府家。
      她坐在暗黑的书房翻阅卷宗。
      书本声吵醒了正在屏风后小息的许知。
      “谁在那里!”
      昏暗房间里燃起一点光亮,许知拿着摇摇欲坠的烛火走近案板。
      确认有人后,他缓缓将烛火上移以便看清来者是谁。
      待看清后,许知吓得手一哆嗦,连烛火都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灭了火光。
      在许知眼中,青灯日就是一个白脸红唇来索他命的女鬼。
      “官人,我是灯灵。”
      青灯日没有多语在案桌上变出一个小瓷杯
      “带着一千贯和这个瓷杯来到城东的庙里就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包括这些让你棘手的案子。”
      待青灯日消失后,许知才慢慢回过神,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火信子重新引燃。
      点燃四周的灯后,屋子里重新亮堂起来。
      许知查看桌上的瓷杯,他确实听过神庙的传闻。
      可每日去许愿的人无数,所谓的灯灵怎么会找上他。
      他瞧着桌上被人翻动过的案桌,,近日多起富贵人家的东西被偷窃。
      虽丢得不多,可他一个芝麻官怎么能惹得起那群吝啬的地主。
      官帽要想久戴,就不能板正。
      许知捏紧瓷杯,重重地叹了口气。
      晨曦洒过素光坊晃醒了正在熟睡的沈逢春。
      他伸手挡了挡射进来的阳光,强撑着睁开松散的眼睛。
      沈逢春掀开被褥,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洗漱穿衣。
      他昨夜本想去看看杏花村的李婆婆病治得如何了,没曾想一睡就是一夜。
      最近总觉头痛心慌。
      他召来小五,请他帮忙买些治风寒的药。
      下楼后,沈逢春如往常般查看前一日的账本,核算银两和器物。
      看见鸢尾点春已出货时,他心生疑惑。
      按道理这等贵重的物品理应由他亲自接待卖家为何他一丝印象都没有。
      疑惑再三,他招手将一旁摆漆器的伙计唤来。
      伙计瞧了眼,开口应道“这个客人还是由公子您亲手招待,后面下大雨了你还亲自送她回府。”
      沈逢春怎么也想不起这件事情,继续追问道“客人何模样?”
      伙计抬手比划“约莫跟我差不多高,穿紫色衣裙的一个姑娘,戴着帏帽,看不清长相。”
      “公子还跟我们说那姑娘的穿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吩咐我们好生照料着。”
      伙计扣头傻笑。
      沈逢春放下账本,额头青筋暴起。
      “公子想来是最近刚开业,您忙昏头了。”
      伙计放下手中的方帕绕到沈逢春身后为他捶肩。
      沈逢春觉得伙计说得对,摆摆手让他去忙店里的事情,便去漆房忙了。
      漆房四周荫风,只有少数光点从缝隙中露出。
      沈逢春戴好面罩,开始在牛角盘中调漆色。
      漆多为丹青,朱红,覆以细碎赤金箔封以达到画面流动的效果。
      调色后,他先刷上一层薄漆作和田玉镯的底色,随后就送去荫房风干。
      密闭的隔间里水汽沉沉,静待漆层在湿气里慢慢氧化固结。
      待一层干透取出,水磨打磨去颗粒,擦净漆灰,再调漆、再上器、再入荫。
      循环往复再往上勾勒出图案,大漆手镯就制成了。
      “官府查店,通通让行!”
      外面突然嘈杂起来,见到是官府的人沈逢春急忙取下面罩赶去堂中。
      他扯出一片笑容,眼睛迷成一条缝“今儿我店是吹了什么西北风,把几个官爷给吹来了。”
      “还不快给几个官人倒茶。”
      沈逢春移出几条凳子用衣袖擦干净“官爷请坐。”
      为首的人抱着刀坐下,翘着个二郎腿,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找你们老板。”
      沈逢春接过小五递来的茶献给为首的人“小的就是老板。”
      “你涉嫌几起盗窃案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此时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个个议论纷纷。
      沈逢春眼珠子一转,吩咐小五先关了门,然后信手掏出一些铜钱塞到他们手里。
      “几位官爷,本店乃是小本生意,可否让我先耽误两分钟,这些就当是孝敬您们的。”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把银两手下了。
      见几人同意后,沈逢春深吸了一口气,开门眼含笑意地说道
      “由于本店新开,还有些材料未来得及补齐,沈某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等改日凡来我店采购者,每人送一个平安扣。”
      看戏的人唏嘘了几声,不约而同地散尽了。
      被官爷押去衙门的路上,沈逢春的额上满是密汗,背上的汗水洇湿了里衣。
      他的武功,手段,选择的时辰都不可能被发现。
      更不可能遗留什么证据。
      几行人并没有将沈逢春带去开堂审问反而是直接将他押入了潮湿的牢房。
      生锈的铁门被反锁,沈逢春几乎是扑过去按在铁门上。
      整个铁门因为剧烈的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喂!怎么能没有证据抓人!”
      没有人搭理他。
      只有与他关在一起的几个老鼠四处逃窜。
      银杏庙
      青灯日高兴地哼着小曲,她飞上蜿蜒的躯干躺下。
      手在空中比划几下,酒杯里就自动蓄满酒倒在她张开的嘴巴里。
      “真是好酒啊!”
      “小屁孩你要不要来点儿。”
      她拍了拍树干,往根处倒了两杯,笑眼魇魇。
      “别喝了,出大事了!”
      小孩从银杏树中钻出来,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摊手变出天秤。
      青灯眼飞过去一看,又歪了一点。
      她伸手左右摆动试图将它颁正,可无论怎么修理,依旧是不平衡的。
      青灯色大叫一声,眼里怒气冲天,指着天直骂“我抓了盗贼,难道不是在做好事吗?”
      小屁孩见情况不对,摇身缩进树中。
      没有人用价值交换,她便不能插手人类的事情,总不能损害自己去牢里又把那人捞出来。
      青灯日的头要炸了,乌黑的头发,被她抓得四处凌乱。
      一双眼睛犹如枯蝶。
      牢房里
      铁锈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呛得青灯日干呕。
      若不是摊上事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等肮脏之地。
      找了几间牢狱,青灯日终于瞧见了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逢春。
      她走过去,顿脚轻踹了沈逢春几下。
      沈逢春眼睫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伸手抓住青灯日的脚踝,喉间微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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