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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翠翠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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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死了。
夏穗其实和翠翠不对付,两人吵嘴的时候,死啊活啊的狠话不知放了多少回。
画舫新来的姑娘哭了两天,她就嫌那姑娘吵闹,拾掇着鸨母打了那姑娘二十杀威棒,伺候她的丫鬟不小心扯着她的头发,就挨了巴掌。
她偏还振振有词:“你们别怪我不讲情面,这世道就是这样,我不吃别人,别人就来吃我。”
那时夏穗刚穿越到这方世界,虽然见过书中文字描述的,这世界如何残酷,妖鬼如何横行,但她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只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攻略反派以及拯救他的未婚妻,完成救世,她就能回去。
可是这是一本黑暗流的耽美小说,里面角色的心肠一个赛一个黑。
而她,要攻略看似玉面观音,实则佛口蛇心的,把普通人性命当作蝼蚁的大反派王疏砚。
还要顺带拯救他的未婚妻姬从嘉。
攻略?不存在的,她还是先活下来,逆转一下自己在画舫当歌女的可怕命运吧。
一个连小小画舫都逃不出去的女炮灰,作为背景板而存在的,这书中的最大反派王疏砚,她连遇都遇不到,谈什么攻略。
和夏穗为逃跑做的诸多尝试不同,翠翠不想逃,她一贯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
翠翠说:“弱者就应该早些找根歪脖子树了断。”
夏穗在书中就是这样一个弱者,有时候会觉得与其在这命如草芥的世界活着,不如直接去死一死,说不定还能回去。
可她还是不喜欢自己坐以待毙的样子,哪怕她弱小得如同蝼蚁。
晚上妖鬼横行,在书中,这段简略的描写只是主角和反派斗法的背景板,但翠翠把自己的丫鬟推出去给妖鬼吃,或者说给自己挡刀。
她吃别人,别人也要吃她,丫鬟死死抱住她的腿,最后两人死作一处。
夏穗缩在角落,见了这场景,吓得动也不敢动。
但她知道自己得活。
她偷了画舫的烟花,这会儿子妖鬼横行,众人都忙着逃命无人管她。
她一边哆嗦一边悄悄爬到画舫高处,放了三次烟花。
她记得这是书中反派阵营的信号,按照书中剧情,他们今夜一定就在周围,可以看到信号的。
对上他们固然凶险,但至少她暂时能活。
但夏穗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天降救星,妖鬼还是找到她。
她把匕首胡乱插在妖鬼身上,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大用,但那是最后的法子了,她还是给妖鬼咬了一口。
在她绝望地倒在画舫的船板上,陷入昏迷前,忽然看见一片月白袍角,上绣着滚金边的道纹。
来人面若观音,眉心一点红痣,颈间的一串璎珞,中间缀着一颗鸽卵大的金色宝珠。
他手上拿着驱妖鬼的青鱼剑,泛着寒光的冷刃晃得她清醒了一瞬。
夏穗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反派阵营见了信号来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来的会是他。
她见他眉心那一点红痣,心知这人多半就是书中的最大反派,她要攻略的那个王疏砚。
书中写他看似菩萨心肠,实则高傲自负,以为众生皆是蝼蚁。
但她这会儿子已顾不得那许多,她死死抓住他的袍角,不想让他抛下自己,但她还是昏迷过去。
夏穗自昏迷中悠悠转醒时,耳畔潮声滚滚,一浪高似一浪。
她睁开眼,见自己还在舱室之中,不过这舱室比在画舫上大了许多。
她起身,自窗口往外探。
外头是一望无际的海,不似画舫那样停靠在湖边的小船,这显然是一艘具备远程航海能力的大船。
船上还涂画着两个连着的圆。
夏穗回想着书中情形,心里猛地一跳,两个连着的圆是无回岛的标识,这是去无回岛的路上。
书上描述无回岛是南方的一处海岛,与世隔绝,除了无回岛岛主,没有人知道怎么去的。
而这个无回岛岛主,是前期的第一反派,也是王疏砚的义父。
自然哪怕什么前期的第一反派,最后都会被最大反派王疏砚反杀,成为他美强惨背景故事的一环。
夏穗有些绝望,她是想求生,但这和上了这贼船,等于随时把命吊在绞刑架上。
舱室的门锁着,喊人也无人应答,直到下午,才来了一名绿衣少年送来吃食,又引她梳洗整装。
饭食很是丰盛,但夏穗越吃,越觉着像是断头饭。
她这个炮灰好像随时都在触发死亡剧情,但不行,反正最差才是死,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夏穗用着在画舫学到的本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扮无辜,对着领她的绿衣少年就是一堆好话,刺探道:“小郎君,你的手真巧,我自己收拾就成,有什么事竟然劳大人专门为我梳洗。”
这少年岁数不大,手里却提着一柄大刀,他一头乌发,一双眼睛绿莹莹的,仿佛浸了水的翡翠,五官又生得浓艳昳丽,多半带了胡人血统。
“主人要见你。”绿衣少年神色淡然,眉眼间一派公事公办之态,全不把这点殷勤放在眼里。
主人,真是那个手段残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前期第一反派梵空吧。
夏穗突然挺想死一死的。
“是那位白衣的郎君吗?”夏穗不死心地问,对比起手段残忍的前期第一反派,倒不如是王疏砚。
她在画舫上见着王疏砚时,他一身白袍,如同一尊神龛里垂听世人烦恼的慈悲观音,对上他,至少死得不会很惨。
碰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前期第一反派,她会死得很凄惨。
绿衣少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自然不是,是此间主人。”话毕,他似还觉不够,又冷冷地添了一句:“那位白衣郎君,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不敢。”夏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脸白得像纸人。
“呵。”绿衣少年冷刺地一笑,显然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但她想到阴晴不定的第一反派,杀人的法子简直可以评上十大酷刑,真的没有心思想攻略王疏砚的事。
她觉得现在直接去见佛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夏穗磨蹭着想拖延时间,但直接被那绿衣少年武力镇压。
她恨这个武力值唯尊的该死世界。
绿衣少年给夏穗梳了一个生硬的辫子,他左看右看,又拆了重编。
夏穗手被绑着,心死了一会儿子,又觉得按眼前的状况看,这绿衣少年应该不是想突然杀一下她助兴的那种风格,于是她又开始试探。
“小郎君,你是要梳飞仙髻吗,好厉害,我手笨从未梳好过。”她老实坐在铜镜前,嘴上开始堆好话。
那绿衣少年原本灵巧使刀的手,在编发髻这事上简直好似僵硬的木头。
他原本已被这发髻烦得拿刀的手都不爽利,这会儿子听见编这发髻似乎很繁琐,他顿了一下,把女子已经歪斜的发髻拆了,打算敷衍个简单的了事。
“小郎君,你是要梳双丫髻吗?”
“不许这么唤我。”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小郎君。”
懒得理那娇滴滴的女郎,他正集中精力,梳到最难的那一节,啪嗒一下,发髻散了。
那一瞬,他翡翠绿的眼睛盯着散开的发髻,觉得素来拿刀的手有些痒。
“你,自己梳。”他拿起一根金尾发钗,抵在夏穗雪白的脖颈,解开她被绑着的手。
夏穗很无辜。
咱们何必动刀动枪的,你说说你说说,你就算让我两只手,你看我打得过你吗。
但她敢怒不敢言,只得接过发梳。
“我的名字是夏穗。”她纤若的手覆在乌木的梳子上,如同雪一般的白腻,一个人不方便,她编得顺了,就用嘴咬住发辫尾。
“苦玉。”
苦玉?郑苦玉?
这不是就是书中反派阵营座下,那个不懂情爱的杀人机器。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炮灰,需要这种程度的看护吗。
“苦玉,苦玉,你的名字有什么说法没有,小郎君。”夏穗只能装作不知,她笑盈盈地看着苦玉,实则裙子下的腿已经开始抖。
“直接唤我的名字。”苦玉径直扯住她的头发,想给她一点教训。
却见女子嘶的一声,拧着眉,眼尾一点薄泪,她未着唇脂,但天生乌发红唇,发髻又半散着,似海上勾人的妖鬼。
苦玉下意识松了手,嘴上却仍不屑道:“不愧是素姬手底下的女子。”。
素姬是鸨母的名字,没想到他们还是一伙儿的,夏穗心说你是没挨过她那些杀威棒。
她光想到就疼,但面上仍堆了些好话:“若那时在您手底下,我或者也能学些真本事呢。”
苦玉气定神闲地上下扫她一眼:“二十年或能入得外门。”
这是变着法子说她资质差。
夏穗被噎了一下,假装听不懂,仍旧堆些好话:“苦玉郎君你真厉害。”
“少说废话。”苦玉想扯了一下拿在手上的头发,忽而想到她方才受不住痛的轻浮模样,又不耐地收住力道。
夏穗拖延许久不想见第一反派,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见面的地方是在船舱上的大会客室。
巨大的纱屏画下,第一反派摘了面具,一派儒雅的模样,他一身玄紫衣袍,正品着茶。
但这都和夏穗无关,她面上笑嘻嘻做出恭敬的样子,实则心里叫苦。
“好孩子,过来。”第一反派梵空一脸和蔼可亲地看着夏穗。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难道这是她临死前的幻想吗,夏穗心里山崩海啸,面上还是走到梵空旁边,乖巧得就差原地给他磕一个。
“我儿疏砚与你一见如故。”梵空端坐着,拿起旁边的一个檀木盒子,他皮肉苍白,笑着坐在那里,炉子里袅袅的白烟忽而被风一吹,围拢着他,妖异非常。
一见如故,难道要她牺牲美色?但是王疏砚这种面似观音,实则心肠歹毒的蛇蝎美人,她真的不行,只能是勉强看在拯救世界的面子上,答应一二。
“我也想着收你为义女,你看如何?”梵空把红木盒子递到她手上:“这是三水碧血丹,对你身体有好处。”
义女,三水碧血丹,夏穗想到书中的剧情,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只是要她的命,不是要她牺牲美色啊,那没事了。
啊啊啊,怎么会没事,该死的,还不如让她牺牲美色抱着王疏砚亲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