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45、流言 地下密

　　地下密室暖黄的储能灯光落在苏知予苍白的脸上。
　　刚从深度昏迷苏醒，稍微抬动右臂，经脉里就传来磨砂一样的钝痛，那是之前超负荷释放【祷言反噬】【悲悯光刃】留下的永久性微损伤。指尖小心翼翼捻起一缕圣能，淡淡的金色微光在指腹轻轻跳动，基础的【单体瞬愈】尚能运转，但只要试图去牵引大招级别的圣能洪流，整条右臂便会泛起一阵发麻的酸胀。
　　梦里开荒副本的感悟依旧清晰。前世游戏里治疗、输出是两套独立技能条，释放大招只消耗蓝条，不存在肉身负荷；可现实之中圣光同源，治疗之光与审判光刃本就是同一种能量的两种形态，只是输出方式不同。把峰值爆发的圣能打散分流，化作细密绵长的流丝，牺牲部分威力，换取对经脉压力大幅降低。这是她现在唯一可行的出路。
　　肖烽将一叠手写记录的情报递到病床边，纸张边缘还沾着少许灰尘。
　　“你昏迷二十一个小时。苏晚依旧昏睡，精神透支严重，献祭血脉暂时沉寂，护卫轮班守在病房门外。”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庇护点内部情况很糟。昨天灵潮暴动之后，恐慌彻底扩散，大厅聚集过最多两百多名幸存者，反复在传苏晚是灾星。有一部分人已经公开提议，把苏晚交给巫王信徒，以此换庇护点所有人活下去。”
　　周凯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一群人只看见眼前的恐惧，完全不想想，就算交出苏晚完成献祭，巫王降世，末世只会彻底失控，没有任何人能独活。我昨天已经带人维持秩序，可人心压不住。”
　　“还有那批被负能量轻度污染的幸存者，一共三十七人。”赵磊点开笔记本，屏幕微弱的光亮映在他脸上，“普通抗生素、外伤药剂全部无效。患者持续低烧，幻觉越来越频繁，皮肤灰黑色纹路慢慢扩散，再拖下去，负能量侵蚀深入脏腑，会彻底异化成没有理智的行尸。必须圣光净化，除此之外没有解法。”
　　楼板上方，嘈杂的人声隐隐往下渗透，争吵、哭喊、愤怒的呐喊断断续续落进密室。
　　苏知予撑住病床边缘，慢慢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微微闭眼稳住呼吸，右手袖口还缠绕着崭新纱布，崩裂的缝合伤口经过药剂滋养，只是还不能承受大幅度发力。
　　“扶我起来。”
　　“知予，你的经脉还没有休养，不要硬撑。”肖烽皱眉劝阻。
　　“撑不住也要撑。”苏知予睁开眼，眼底是属于全服第一奶妈的冷静笃定，“这批感染者不能放任异化，一旦出现变异个体，庇护点内部直接内乱。至于外面的流言，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没有再尝试召唤高爆发的圣光技能。按照梦境领悟的方式，调动体内圣能，主动把原本集中汹涌的金光打散，拆解成万千纤细柔和的金白交织光丝。
　　以往【群体圣愈】是铺开一大片耀眼金色光环，磅礴圣能瞬间倾泻，对经脉冲击极大。现在改良之后，光丝细密如蚕丝，缓缓缠绕盘旋，光芒并不刺眼，却同样携带净化与疗愈双重属性，输出峰值压低，持续时间拉长，肉身承受的负担直接减半。丝丝缕缕微光在她掌心缓缓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却稳定绵长。
　　“走，去隔离病房。”
　　周凯上前一步，小心搀扶住她的左臂，尽量不去触碰受伤的右臂。一行人打开合金密封门，走出地下密室。
　　沿着应急楼梯向上，越靠近一层大厅，喧闹声越是清晰。不少避难者看见苏知予出现，人群瞬间出现骚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很多人都清楚，昨天夜里击退黑袍信徒，是这位圣疗师拼到昏迷换来的，但恐惧压倒感恩，依旧有不少人眼神带着猜忌。
　　隔离病区。
　　三十七名感染者分散躺在简易病床之上。有人浑身滚烫，不断呓语，手臂、脖颈皮肤爬开蛛网一样灰黑色细纹，那是亡灵负能量扎根身体的征兆。
　　苏知予站在病区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无数金白色交织的细光丝从掌心向外漫溢散开，如同一张半透明巨大蚕丝大网，轻柔笼罩整片隔离病房。光丝落在感染者皮肤表层，接触到灰黑色污染纹路时，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淡淡的黑雾从病人肌肤被一点点剥离、消解。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爆发。细密光丝缓缓游走进伤者的经络血脉，一边净化侵蚀身体的黑暗残留，一边同步修补被负能量损伤的机体组织，相当于改良融合了净化效果的低配版【群体圣愈】。
　　每释放一秒，右臂经脉就传来持续不断的刺痛，细密的冷汗顺着她的鬓角不断滑落，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一点点褪尽血色。
　　肖烽站在她身侧时刻观察她的状态，周凯手握长刀戒备四周，提防人群之中潜藏的巫王卧底趁乱发难。赵磊拿着终端记录每一位感染者体征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半个多小时过去。
　　笼罩病房的金白光丝缓缓收回苏知予掌心。她微微踉跄，靠着旁边的病床边缘才站稳。
　　三十七名感染者身上的灰黑色纹路尽数消退，高烧褪去，昏迷的人陆续缓缓睁开眼睛，幻觉彻底消失。所有人脱离了异化的危机。
　　改良后的圣能模式奏效。代价就是持续消耗精神与体力，不能长时间作战，但至少不用直接赌上自己圣疗天赋彻底报废。
　　隔离病房的危机暂时解除。
　　可一层大厅的冲突，已经到达顶峰。
　　大批幸存者围堵在住院楼层的大厅，男女老少，脸上写满末世生存催生出来的偏执与恐慌。有人高举手臂大声嘶吼。
　　“把苏晚交出去！不然我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上次秘境死那么多人，昨天又引来鬼怪，留着她就是祸害！”
　　护卫队员拦在走廊入口，双方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苏知予拨开人群，缓步走到大厅中央。
　　疲惫写在眉眼之间，右臂纱布渗出淡淡的新血迹，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往日开荒无数高难度副本，她见过团队崩盘、见过队友崩溃，也见过绝境之下人性最丑陋的模样。末世建立基地一路走来，这类对峙，她早已经历过不止一次。
　　“交出去，然后呢。”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穿透嘈杂喧闹，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完成献祭，巫王降世，裂隙大规模扩张，畸变异兽、亡灵潮水席卷整片区域，到那时候，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那我们就要平白等死吗？”人群之中一名中年男人红着眼大吼，“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不是靠把别人推出去送死换来。”苏知予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昨夜灵潮，我拼到经脉受损昏迷，挡在你们和亡灵之间。刚刚三十七名被负能量污染即将异化的人，我用圣光全部净化。我没有逼你们冒险，但牺牲一个女孩，换虚假短暂安宁，这条路走不通。”
　　人群嘈杂声稍稍回落，依旧有不少人面露不甘，心底的恐惧并没有消散。
　　肖烽上前半步，站在苏知予身侧，高声开口：“这座临时庇护点已经不安全。巫王信徒清楚这里的布局，满月献祭倒计时八天，他们一定会发动更大规模进攻。继续留在这里，内乱和外部袭击双重夹击。”
　　周凯接话：“我们有备选落脚点。还记得之前我们早期建立的青峰基地。”
　　这句话勾起过往记忆。青峰基地，是灾变初期苏知予带着最早一批觉醒者，一点点开荒建设起来的据点。依山而建，山体天然厚重岩层可以隔绝黑暗术法探测，防御工事完备，围墙架设拒马、岗哨，地下储备仓库存着足够的物资水源，远离城区废墟，畸变异兽密度更低。当初因为要接应秘境归来的探索队伍，小队才暂时进驻这处城市医院庇护点。
　　只是青峰基地距离此处有一百三十多公里，横穿大半残破的城市废墟，野外路段遍布高阶畸变野兽，沿途极有可能埋伏巫王信徒的截杀队伍。转移路途，步步杀机。
　　“转移去青峰基地。”苏知予缓缓说出决定，“愿意跟随我们一同撤离的幸存者，我们接纳。执意留在医院庇护点的，我们不会强迫，但苏晚，绝对不会交出去。”
　　人群立刻分裂成两派。一部分经历过刚刚圣光救人，愿意跟随小队撤离；另一部分人固执的不愿离开熟悉的建筑，对野外路途充满恐惧，依旧对苏晚抱有敌意。
　　就在大厅争论不休的时候。
　　人群后排，一名穿着普通避难者灰布外套的年轻男人低下头，指尖在袖口下悄悄按动一枚微型信号晶体。晶体微微亮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微光，转瞬熄灭。
　　庇护点内部，巫王信徒安插的卧底，已经把“准备全员向青峰基地转移”的情报，悄悄传递了出去。
　　肖烽敏锐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微弱黑暗能量波动，眼神微微一凝，但卧底已经混入人群深处，瞬间隐匿踪迹，没有当场抓住实证。
　　回到临时会议室，小队四人闭门复盘。
　　桌面上摊开残破的末世地图，红色马克笔标记出医院庇护点到青峰基地的路线，沿途标注高危畸变兽巢穴、废弃高架桥隘口、适合伏击的峡谷路段。
　　“青峰基地的老班底还在。留守负责人是老陆，当初跟着我们一起搭建基地工事，为人可靠，守备力量充足。”苏知予指尖点在地图上山体标记位置，内心泛起几分怀念。灾变初期一无所有，从一无所有清理变异怪物，一砖一瓦修筑围墙，储备粮食水源，才有了青峰基地。那是属于他们的根。
　　赵磊指尖敲击键盘，调取远程信号，尝试联系青峰基地通讯频道：“已经在尝试呼叫老陆，信号受空间裂隙干扰不稳定，断断续续。”
　　“风险同样巨大。”肖烽指尖落在地图中段那道狭长断裂峡谷，“黑风峡谷，是我们的必经之路。两侧山体高地，完美的伏击场地。巫王信徒拿到卧底传回的消息，一定会在峡谷布下重兵，黑暗术法、改造畸变兽，守株待兔等我们送上门。而且我的情报显示，信徒还在收拢散落在城外的异化亡灵。”
　　周凯摩挲着自己刚刚愈合大半的手臂：“野外战斗，我可以正面扛伤害。但是知予，你的状态是最大隐患。大招级圣术不能随便动用，一旦遭遇大规模围攻，你的攻防技能会被限制。”
　　苏知予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缓缓浮起一层金白交织的细密光丝。改良后的圣能模式在掌心缓缓流转。
　　“我已经调整圣能运转方式。【单体瞬愈】、改良版【群体圣愈净化】可以持续使用。【圣言禁锢】可以压缩小规模释放，短时间束缚敌人，不再开启大范围环形符文壁垒减少负荷；【祷言反噬】放弃大范围光丝网，改为短距光丝束；【悲悯光刃】不到生死绝境绝不启用。”
　　她很清楚代价。舍弃大招爆发伤害，换来可以持续作战，可如果遭遇多名高阶黑袍信徒合围，这套模式会非常被动。
　　“明天一早整理物资。筛选愿意撤离的幸存者，清点武器、药品、干粮燃油。分车队出发。”苏知予抬起目光，“八天，我们必须在满月之前抵达青峰基地。留在这座医院，只会坐以待毙。”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卧底已经送出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