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41、尘光渡厄 重症监

　　重症监护室外的空气还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沉重。
　　医生的话语一遍遍回荡在苏知予脑海。陆雄活下来了，却永远失去了一名战士该有的体魄。肺部不可逆损伤，往后不能高强度作战，奔跑、厮杀，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事，今后都将成为奢望。
　　苏知予指尖微微发凉，体内的圣光本源隐隐躁动，经脉传来细密针扎般的痛感，连日透支留下的暗伤，在情绪起伏时便会反复作祟。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惋惜与愧疚，迅速收回心神。眼下没有时间沉溺感伤，伪装护士闯入楼层的警报，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具体情况。”苏知予看向快步赶来的赵磊，语气冷静，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赵磊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调出监控片段。画面里，一身标准护士服的女人，戴着口罩与护士帽，遮挡大半容貌，手里提着换药托盘，神态自然，试图刷卡通过苏晚病房楼层的门禁。系统识别出权限异常，门禁锁死，对方没有纠缠，转身快步走入消防通道，就此消失在监控死角。
　　“没有录入本院医护系统，工牌是伪造的。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画面。”赵磊指尖快速滑动鼠标，“消防通道的一处窗户卡扣被人为破坏，她应该从那里翻窗撤离。”
　　站在一旁的肖烽眉头紧锁：“是巫王余党的试探。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安保强度，摸清楼层布防、人员轮换规律。今天只是试探，很快就会有真正的突袭。”
　　周凯握紧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刃，手臂上的纱布因为动作拉扯，渗出一点暗红：“我带人把消防通道、安全出口全部重新排查一遍，锁死所有外部可翻越的窗口，增加定点岗哨。”
　　“不要冲动。”苏知予抬手拦住他，眸光沉定，“全部封死只会打草惊蛇。对方精通黑暗术法，能屏蔽局部监控，一味被动防守防不胜防。我们不如顺势布下圈套。”
　　她低头思索片刻，迅速敲定部署。
　　“第一，表面维持现有安保排班，不要大规模调动人员，装作我们没有看破这次试探，麻痹暗处的敌人。暗中，让特殊事件部门调来热感应隐匿监测设备，布在苏晚病房周边楼道、消防通道，术法伪装可以骗过摄像头，但躲不开热成像。”
　　“第二，楼层医护严格执行双人核对制度，所有进入该层的医护人员，必须核对工牌、人脸识别，哪怕是本院熟悉的护士，也不能例外。保洁、维修、探视家属全部登记。”
　　“第三，我们调整轮班。白天肖烽处理对外对接与情报梳理；周凯负责楼层流动巡逻；赵磊守监控后台，实时盯热感设备；夜晚由我守上半宿，后半宿轮换。我圣光在手，一旦敌人出手，我可以第一时间护住苏晚，同时进行作战压制。”
　　肖烽提醒：“你的身体状态并不乐观，多次透支圣光，经脉暗伤没有休养好，长时间熬夜值守，风险很大。”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苏知予淡淡回应，“但苏晚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一旦冲突爆发，她很容易被刺激到血脉失控。我的圣光既能对敌，也能第一时间压制她外泄的亡灵气息，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守夜。”
　　安排完毕，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夜无眠。
　　晨光透过走廊玻璃窗落进来，落在苏知予疲惫的眉眼上。眼底已经浮现淡淡的青黑，手肘缝合的伤口久坐之后持续拉扯作痛。她走到休息区，靠在长椅上闭目调息一刻钟，调动微弱圣光安抚受损经脉，短暂恢复精力。
　　今日上午，就是和遇难者家属的正式沟通会面。
　　会议室安排在医院独立会客大厅，隔绝住院病区，避免冲突波及苏晚。肖烽、周凯、赵磊全部留在医院内部，坚守岗位，防备敌人声东击西。这场会面，只有苏知予一人赴约。
　　出门之前，她特意走到苏晚病房。
　　少女刚刚醒来，眼底浓重红血丝，一夜噩梦不断，情绪依旧脆弱。
　　“知予姐，你要去哪里？”苏晚看见她整理外套，轻声发问。
　　“去和遇难者家属见一面。”苏知予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她额前凌乱的发丝，“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待在病房，门外安保二十四小时在岗，肖烽他们都在楼内。无论楼下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也不要看网上的现场直播。”
　　“我……我是不是应该跟你一起去，向他们道歉。”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负罪感依旧死死缠绕着她。
　　“你不能去。”苏知予语气温和却坚决，“他们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之中，你的出现会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强烈的刺激极有可能让你的血脉彻底失控。这份沟通，由我替整个小队承担。”
　　她释放一缕柔和的金色圣光，缓缓包裹苏晚，稍稍抚平少女内心的焦虑，确认病房内外安保全部就位，才转身离开。
　　会客大厅。
　　推开门的一瞬间，嘈杂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二十余位遇难者家属坐在房间内，脸上满是悲伤、愤怒、疲惫，手机、录音笔纷纷打开，一道道锐利悲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知予身上。空气几乎凝滞。
　　她孤身站在会议室前方，没有保镖，没有过多说辞，微微躬身，深深鞠下一躬。
　　“我代表幽暗深渊秘境五名幸存者，对二十二位逝去的冒险者，对各位家属，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鞠躬足足数秒，直起身时，迎上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诘问。
　　“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孩子，你们活下来了！”一名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网上都说，那个叫苏晚的女孩是灾星，是不是因为她，才把灾祸带进秘境！”
　　“秘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们为了自保抛弃同伴？”
　　“为什么唯独那个没有经验的小姑娘活下来，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质问声此起彼伏，愤怒裹挟悲伤，一股脑朝苏知予砸来。
　　现场没有辩解的余地，无数道视线死死钉在她身上。
　　苏知予脊背挺直，神色平静，任由所有情绪朝自己倾泻。心底不是毫无波澜，一幅幅秘境里同伴倒下的画面反复闪过，幸存者的愧疚沉甸甸压在胸口。但她不能慌乱，一旦她方寸大乱，场面会彻底失控。
　　“我理解各位的悲痛，失去至亲的痛苦，我们活着的人，感同身受。”她声音清晰稳定，盖过现场嘈杂，“秘境是巫王遗留千年的死亡陷阱，从踏入大门那一刻，所有人就身处预设的绝境。灾难根源是千年前遗留的邪恶力量，不是某一个人。”
　　“苏晚只是被命运裹挟的受害者，她同样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几度险些葬身秘境。网上流传‘灾星’全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谣言，我们已经委托律师，对造谣账号追究法律责任。”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不是她的错？那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就她活下来！一句陷阱，就可以抹平二十多条人命吗！”
　　“没有任何人想要悲剧发生。”苏知予的眼底也浮起一层酸涩，“在秘境之中，我们拼尽全力救助身边的冒险者，可秘境崩塌、魔物源源不断，很多局面我们无力逆转。活着，不是罪过，但活着的我们，永远不会遗忘逝去的人。我们不会回避悲剧，但也拒绝莫须有的污名化。”
　　她不高调洗白，不激烈争辩，安静接住所有愤怒的言语。有家属情绪激动，言辞尖锐刻薄，句句伤人，苏知予始终保持克制，耐心倾听，重复厘清事实。
　　体内的圣光因为情绪波动隐隐紊乱，经脉钝痛不断放大，手肘伤口一阵阵抽痛，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一阵阵眩晕感偶尔袭来，被她硬生生咬牙压下去。
　　这场会谈持续两个多小时。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释怀。依旧有一部分家属满心怨怼，无法接受说辞；但也有少数理智的家属，看见她坦然直面全部诘问，没有推诿逃避，内心的激动稍稍平复。
　　会谈结束走出会客大厅，正午的阳光刺得苏知予微微眯起眼睛。
　　刚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眩晕感瞬间放大，她踉跄半步，伸手扶住墙壁，指尖泛白，大口缓了两下呼吸。后背的衣衫，已经被细密冷汗浸透。
　　手机骤然急促震动，是赵磊打来的紧急电话，声音满是紧张：
　　“知予！快回病区！苏晚出事了！她突然情绪崩溃，血脉力量大规模外泄，整层楼温度急剧下降，楼道已经出现游荡的低阶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