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应在江湖悠悠吗？》包包包菜大人

10、第十章 我觉得你这

　　暑假很快过去。
　　莫轻言凭借着过目不光的记忆，再加上疯狂学习的劲头，终于在这个暑假进步神速。

　　就连补课班的老师都夸这孩子一点就通，或许是个天才。

　　莫玉华和莫德元本来都准备放弃，他们也不想太逼迫孩子，准备先让莫轻言上一年初中，之后学习跟上来再升入高中。

　　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她进步这么快。
　　听补习班老师对莫轻言的夸奖，他们又惊又喜。

　　最后在提前询问过校内老师，入学成绩又刚刚好擦线后，莫轻言成功进入莫打听所在的梧宁一中。
　　只不过她师兄比她高一个年级，在高三。

　　莫轻言被分去理科班。
　　入学那天，莫玉华把他们俩送去学校，在门口嘱咐莫打听：“开学了就收收心，你已经高三了，要是这学期给我考出那烂成绩，看我揍不揍你。”

　　“还有，在学校里还要好好照顾妹妹，别让妹妹受欺负。”

　　莫打听双眼微微眯起，搭过莫轻言的肩膀：“放心吧老妈，我肯定照顾好师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莫玉华瞧见他那嬉皮笑脸，并没有心安多少，只能又转过头去嘱咐莫轻言：“小问啊，你也记着啊要是在学校里受委屈了，就找你哥。找不到他就找老师，实在不行你身后还有我们呢，你师父师母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莫轻言乖巧颔首，笑说：“嗯，我知道的师母。”

　　闻言，莫玉华总算放心不少，大手一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进去报道吧。晚上我跟你们老爸还有点事，就不来接你们，你们放学早点回家，我们在家里做好吃的等你们。”

　　莫打听掳着师妹，边转身往校内走，边挥手：“那老妈我们先进去了。”

　　“师母再见。”

　　说完再见，两人的身影很快混在其他入学学子当中不见踪影。

　　进入学校，莫轻言和莫打听也没并肩走多远，高二和高三在不同的教学楼。
　　莫打听还要去自己班级报道，就没送师妹去高二那边。

　　只在临走前嘱咐她要是在新班级遇到有人欺负她，可以来高三这边告诉师兄，师兄放学揍他。

　　分别后，莫轻言独自前往高二所在的教学楼。

　　前些天为了参加入学考试，她有提前来过梧宁一中，因此对校内并不陌生。

　　找到教学楼，她没有去学校给她分配的班级，而是在办公室里等班主任过来。

　　老师办公室里没有人，现在这个点，基本上都在教室里管学生开学报道。

　　她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小凳子上，翻出暑假师兄给她买的单词本默背。

　　莫轻言等了很久，等到学校铃声响了两遍。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终于消停下来。
　　有其他老师回来，瞧见她问了句她是哪个班的新生，也就不再问多余的话。

　　在等到第三个老师回来时，莫轻言终于瞧见她的班主任。
　　那是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气势十足，腰上挂了个小方坨，模样像是小音箱。

　　刚踏进办公室时，女人像是在刚才的地方被吵的头疼，眉心紧蹙，没好气怒骂道：

　　“我们班那群臭小子，一个暑假真是玩疯了，居然敢说自己暑假作业忘在家没拿，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拙劣的接口也好拿来敷衍我。”

　　“嘶，我的三叉神经好痛。”女人摘掉头上的耳机和腰上音响，一屁股坐到办公位，高喊：“朱哥你那还有没有治头痛的药，再给我来几片。”

　　办公室内某处办公位一个男老师举起个空瓶晃了晃回：“没了，早就吃完了。”

　　女人刚舒展的眉毛就这样又皱起来，按压太阳穴缓解的同时，余光忽然瞧见门口的莫轻言，想起什么。
　　立马抬起头看过来：“你是莫问？”

　　莫轻言回忆了下女人的姓，颔首：“是的，舒老师。”

　　“啧，我真是忙糊涂了，忙一早上差点把你给忘了，主要是也没想到你来这么早。”舒卉看眼外面安静的走廊：“得，正好现在第一节课，我领你去班上吧。”

　　说完撑手起身，离开前又从自己的办公位下面拿出一沓书：“对了，我这里还有套这这学期的新书，你也一起装起来吧，等会进班后你直接上课。”

　　莫轻言起身接过那重重的书，装进身后师母给她准备的书包里。
　　接着，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前往莫轻言的新班级。

　　她的新班是高二五班，理科普通班。
　　梧宁一中，每个年级八个班，前三个班是重点班，高一升高二分科。

　　莫轻言知道她的师兄莫打听跟她一样是理科，但不知道他是在重点班还是普通班。

　　不过想想在家时师母总是吐槽他的成绩，想来应该跟她一样也是普通班吧。

　　思索间，她的新班级到了。
　　班里似乎察觉班主任已经走到门口，说话声瞬间消失。

　　没老师，一般开学第一节课都是用来给学生们调整的，发新书或者检查作业什么。

　　此刻第一节课刚过去一半。
　　舒卉领着莫轻言进班，站在讲台上咳嗽两声高声介绍：
　　“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位新同学，今后她将跟我们一起学习升入高三，大家欢迎一下。”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这掌声中有人低声说：
　　“新转学生？好像有点好看哎，你看她的眼睛。”

　　“她的头发好长好多，我也想要这么多的头发，我现在头上没几根毛了。”
　　“嘿嘿，我看看，呼，这不是挺多的嘛。”
　　“你找死是吧，罗刚！敢拔老娘头发！”

　　“你看她脑袋后面是不是扎的簪子啊，哈哈哈，我们班今天来了个古风小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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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卉对旁边莫轻言低声说：“做个自我介绍吧。”

　　虽然早就在家中知道开学会做自我介绍，但是等真站到这里，面对这么多双同时盯着她的眼睛，莫轻言依旧有些不自然，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呃……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我叫莫问。”

　　好在班主任舒卉并没有对她的自我介绍有时长要求。
　　见她做完自我介绍，直接给她找个位置：“莫问你先去靠窗那个空位坐着，后面要是看不清我再调整。”

　　莫轻言颔首，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而班主任为了不让开学第一节课吵成菜市场也没离开，像狮子巡视领地般在教室里转来转去。

　　坐在座位上的莫轻言抬头看眼安静的其他人，选择拿出刚领到的那些书写名字。

　　在所有新书上写完名字，又认真翻看了其中几本后，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舒卉离开班级。

　　班上所有人仿佛得到解放似的，齐齐呼气往桌上趴去。

　　当然也有还没补完暑假作业的正在奋笔疾书。

　　莫轻言没有同桌，前面坐着的是两位女生，右边的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学霸，戴着厚厚的镜片，扎着麻花辫，刚才班主任在的时候桌上放着课外练习在做题，现在下课了，又拿出巴掌大的单词本开始默背。

　　左边的看起来就没那么用功了，或许是刚收假心还没收回来，下课后往桌上一趴。

　　再往前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男生便是班上奋笔疾书的那位，桌上摆着四五张卷子，手速快成残影，写出的字也跟鬼画符似的。

　　莫轻言看到有个戴着帽子的男生往她们这边走，手上抱着一沓本子，路过她桌前，没有停下，只是点点头，然后从前桌开始收作业。

　　收到奋笔疾书的那位男生桌前时，男生顿时崩溃哭喊：“蛙趣，怎么又来一门啊？我物理的卷子都还没抄完了！”

　　戴帽子的男生低声道：“下下节是英语老师的课，上课他要讲暑假给我们布置的英语作文，让我在下节课上课前给他抱过去，你快点写。”

　　抄作业的男生一个头两个大，抱着自己的手，双手合十哀求道：“我这里是真的忙不过来了！我还有四门科目的暑假作业等着我补呢。求求你了，猫屎大哥，你先去收别人的吧！英语老师脾气好肯定不会说什么的，我补起来一定在上课前给他送过去！”

　　戴帽子的男生抿抿唇，看起来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只留下句：“那你等会自己送过去，除了英语作文，还有两张卷子。”

　　本以为英语只有作文没补的男生又瞬间跳了起来，炸毛道：“英语还有两张卷子？我怎么不知道？没人通知我啊。”

　　话落手忙脚乱地去翻课兜，最终在书包深处翻出那两张连名字都没写上的英语试卷。
　　男生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戴帽子的男生已经收到他后面的两位女生这里，学霸女自然是将自己的作业整整齐齐码上去。

　　左边的女生也差不多，从桌兜里翻出自己的卷子和作文后，一起递过去。

　　此刻前排男生也回过神了，想在女生交作业前，想要将她那两张卷子拿回来：“龙姐龙姐，你卷子写完了？能不能借我抄下！我肯定上课前抄完还你！”

　　被叫做龙姐的女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手一抬便避开他的手，扬着下巴道：“你不是说英语老师脾气好嘛，放心吧，晚点交也没事。”

　　说完不管男生怎么哀求，都将自己的作业全部交了上去。

　　眼看课间也剩不下多长时间，男生只好再次埋头于补作业当中。

　　作业收的差不多，戴帽子的男生离开，盯着教室的钟表看，看着快到上课时间，那个抄作业的男生依旧没补完，想着他应该来不及了，便把作业都抱去办公室。

　　第一节课是自习课，第二节是数学，老师是她们的班主任舒卉，拿着新课本走进教室后，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个抄作业的男生都把桌子上的卷子全部收在一起，塞回桌兜。

　　莫轻言来梧宁一中名义上的第一节课就这样开始了，课上的倒是不算太艰难，毕竟她暑假也学了那么久，就连开学前一天还在网上听课。

　　第三节课就是之前那个戴帽子男生说的英语课。

　　课间，莫轻言有些口渴，拿着自己的新杯子，跟着班上要打水的同学找到打水房。

　　打完水回来路上，又碰见那个戴帽子的男生，他正抱着刚才收上去的英语作文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看着他这一进一出的，莫轻言猜想他或许是英语课代表。

　　开学前，为了让她更好适应新班级的生活，师兄给她科普过这些知识。

　　回到教室，铃声正好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这第三节课的英语老师脾气真的很好，这节课上课前几分钟的氛围，明显跟上节课班主任前几分钟的氛围不一样。

　　大多数人坐在座位上，还转头四顾跟周边的人聊天，直到一个胖胖的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他们才安静下来。

　　莫轻言盯着那个男老师，目光从门口挪到讲台，胖老师从进门开始脸上就堆着和蔼的笑，将课本放到讲台上后，更是拔高音量，乐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一个暑假没见，同学们有没有想我啊？”

　　班上近乎一半的人齐声喊：“想！”
　　“哈哈老师也很想同学们，想同学们这个暑假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好好背单词？有没有去哪里玩？”

　　说到学习底下的学生都在打哈哈，不过说到玩又一个个精神振奋起来：“有！老师我们家暑假去了马德里，看了马约尔广场还有圣赫罗尼莫教堂！”

　　“我家也是，我们还去了大溪地看海，那里的海水真的好蓝，比天空还漂亮。”

　　聊起暑假玩乐，班上的同学一个比一个精神，叽叽喳喳地说自己暑假在哪里玩，去了动物园去了环球影城。

　　可惜莫轻言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听半天也没听懂他们的话。

　　说到最后，有人问：“那老师你暑假有去哪里玩吗？”

　　英语老师微笑着回：“有的，暑假老师和爱人一起去了新西兰哦，在那里看老师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极光，极光在我们头顶像抛物线一样散开，那一刻老师和老师的爱人紧紧相拥说不出话来。”

　　底下有人感叹：“哇，那一定很浪漫。”

　　看着底下大部分学生露出期盼的眼神，胖胖的英语老师欣慰地笑了，及时把话题牵回来：“所以啊同学们，这就是学习英语的重要性，它不仅是一门沟通的语言，更是你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桥梁。老师真欣慰看到你们哪怕说的不好，也不会胆怯，用尽全力向世界发声。”

　　“好了，说这么多，我快要等不及看同学们给我写的作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把你们精彩的暑假生活用英文写给我。”

　　边说着，英语老师边把目光投向讲台上那一沓英语作文，拿起最顶上的一本：“嗯，我看看。”

　　“这样吧，我看开学第一节课大家都很兴奋，不如就趁这股兴奋劲自己来朗读自己的作文如何？”

　　说到朗读作文，底下又瞬间变得唉声叹气。

　　可惜英语老师并未理会他们的不愿意，笑着继续说：“我相信大家会勇敢读出来，哪怕发音不那么准确也没关系，老师会在这里提醒你。”

　　说完，英语老师迅速从作业堆中抽出个本子，念了个名字，很快第一个女生走上去。

　　因为面对众人很害羞，女生语速很快，没到三分钟就读完自己的作文，下去前，讲台边的英语老师点评道：“嗯，作文写得很不错，就是读得有点快，老师听到最后都有点像在听说唱，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牙买加歌手哈哈。”

　　闻言，底下一片笑声。
　　那个刚读了自己作文的女生脸蛋更是爆红，脑袋像鸵鸟一样埋起来跑下讲台。

　　接着，英语老师又点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点评第二个男生的口音有点像日式口音，笑着问他祖上是不是有东瀛血统。第三个男生说他中间总是夹杂着思密达思密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韩语。

　　因为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那些被点评的学生也都真的觉得自己口音有问题，尴尬地拿着自己的作文面对班上笑声逃下去。

　　可是在听了半节课的莫轻言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看着那些逃下来的学生，心里闷闷的。

　　然后，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就点到第四个人：“哦，尚茂实。”

　　莫轻言看见坐在她右前方第三排，那个戴帽子的男生忽然浑身一抖。

　　英语老师笑：“点到我们英语课代表了，那正好，让我听听我的英语课代表这一个暑假过去，英语口语有没有变得更好。”

　　戴帽子的男生也是尚茂实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仿佛极不情愿似的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作业本，转身面对教室，低头用帽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由于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慢且僵硬，莫轻言看他不像是在看一个真人，像是在看田里的稻草人。

　　当尚茂实捧着作业本准备开始读时。

　　旁边的英语老师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带着温怒：“怎么一个暑假过去连校规都忘了？上课还戴帽，又不是见不得人。”

　　“给同学们读自己的作品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大方方的，把帽子摘了。”

　　这次莫轻言更加清楚看到台上尚茂实身体抖了抖，随后仿佛下定极大的决心似的，抬手缓缓摘下鸭舌帽。

　　随着他摘下帽子，底下不少人飞快吸口凉气，然后悉悉索索地跟旁边人小声说起话来。

　　“我去，尚猫屎怎么把头发全剃了？”
　　“他是不是暑假上山修行去了啊？”
　　“我就说他今天早上有些不对劲，帽子底下好像一根头发都没有，让他摘了看还不给看，说只是寸头，呵。”
　　“怎么会突然想到剃光头？好奇怪啊。”

　　莫轻言的目光落在讲台边尚茂实的头顶，其实他并不是完全的光头，头皮上还是有一层青色的发茬，只不过不太明显罢了。

　　英语老师显然也是被他这帽子底下的发型吓了跳，但清楚要是再任凭班上的学生这样讨论下去，这节课不知道还要浪费多长时间。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装出表面镇定：“好了，开始读吧。”

　　尚茂实头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光秃秃的头顶面对底下同学，这样的姿势底下的人只能看到他光亮的脑袋，于是有不少人悄悄戳自己同桌，小声用气音笑着说：“哈哈哈快看卤蛋。”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台下同学们的低笑，原本读的就磕磕绊绊的尚茂实声音更加小起来，字音又读不准确，抑扬顿挫的口音传出来辨识度难到极点。

　　一篇作文读完。
　　莫轻言已经完全看不见台上尚茂实的脸。

　　英语老师依旧在旁边笑着点评：“看来我的英语课代表暑假下去后没好好练习啊，这作文读出来怎么这么重的咖喱味哈哈。”

　　底下瞬间又响起一片笑声，不知道是在笑尚茂实的头发，还是笑他的口音。

　　莫轻言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更重了，像是一口浊气堵在胸口，闷得整个胸口发胀。

　　听着底下学生的笑声，看着讲台上老师的笑脸，胸中的闷气一股一股往上翻涌。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面对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声音清楚地开口：“老师，我觉得你这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