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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明目护短 早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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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朗朗书声依旧萦绕整间教室,澄澈晨光铺洒在课桌椅的纹路之上,温柔又明亮。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匿名提分秘籍带来的八卦余温,全班同学虽然已经收回目光、低头投入早读背诵,但心底或多或少都还惦记着那桩怪事。谁都猜不透究竟是哪个外班同学,悄无声息给常年垫底的校霸送来全科顶级复习资料,偏偏还匿名隐藏、不留分毫痕迹。
唯有后排靠窗的方寸之地,气氛安静得暗藏细碎拉扯。
沈逾白盯着电脑信箱里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八份提分文档,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鼠标左键,眼底的疑惑久久不散。
他不是傻子。
刚刚孟星翘的分析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可沈逾白心底隐隐压着一丝说不出的直觉。
太巧了。
巧得离谱。
前一天下午,顾清砚刚刚轻飘飘给他抛出一个“前两百能进吗”的超高期许,刚刚笃定无比地告诉他“你可以的”,第二天一早,他的私人信箱里,就凭空多出一套完全贴合他短板、专为本次月考定制、精简到极致、精准对症的全科提分秘籍。
时间对上了。
动机也对上了。
甚至资料的风格、排版逻辑、取舍习惯,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属于顾清砚的味道——干净、利落、无一句废话、极致高效、只抓核心得分点。
全校能整理出这种质量复习资料的人,屈指可数,而能精准拿捏他学习短板、知晓他只缺应试套路、不缺知识点理解的,放眼整个北凌附中,恐怕只有一个顾清砚。
哪怕所有人都笃定“学神不会偷偷匿名送资料、只会正大光明分享”,沈逾白心底的怀疑,依旧牢牢锁定在身侧这人身上。
少年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两人之间笔直的三八线,落向身旁坐姿端正、垂眸读书的清冷少年。
顾清砚脊背挺直,姿态规整,指尖捏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淡然平静,眉眼温润无波,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坦荡无辜、与我无关。
仿佛昨夜熬夜整理资料、逐字精简、匿名发送、悄悄为他铺路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他。
沈逾白盯着他沉静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眼底的疑虑越攒越深,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与试探,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直白开口,轻声质问。
语气不重,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狐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是你发的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击真相,拆穿所有伪装,瞬间让安静的课桌方寸间氛围微变。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轻轻停滞。
顾清砚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极细微的停顿,转瞬即逝,快到旁人根本无法捕捉,可就近对视的沈逾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
下一瞬,顾清砚缓缓抬眸,漆黑清澈的眼眸平静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神色从容、淡然、坦荡,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闪躲,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干净利落吐出两个字:
“不是。”
否认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淡定得无可挑剔。
眼神澄澈坦荡,表情温和自然,看不出半分撒谎的痕迹,仿佛真的从头到尾一无所知、从未触碰过这件事。
沈逾白定定看着他,眼底疑云丛生,心里半信半疑。
信吧,这人神色太真、太淡定、太坦荡,完全没有心虚破绽。
不信吧,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答案,由不得他不怀疑。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眼神拉扯,暗流悄悄翻涌。
前排的王子辰背完一段课文,习惯性回头吃瓜,恰好撞见两人近距离对视、氛围微妙拉扯的画面,瞬间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再也忍不住,直接转过整张椅子,一脸了然的神情,笑着开口拆穿:
“学神,你别装了啊!”
他语气笃定,带着全班公认的真理,仗义直言:
“我感觉百分百就是你!”
这话一出,沈逾白眸光微动,瞬间看向王子辰,等着他的下文。
王子辰啧啧两声,有理有据地分析,句句戳中重点: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啊,你俩就是咱们北凌公认的官配CP,全校第一配全校倒数,清冷学神配桀骜校霸,热度比高三校花校草还高!”
“除了你,谁会费这么大功夫,专门给他定制一套全科提分秘籍?外班同学谁能这么了解他的短板?谁有这个水平整理出这种顶配资料?谁又会匿名偷偷对他好、不求任何回报?”
一连串的反问,逻辑清晰、句句属实,直接把顾清砚的伪装撕得七零八落。
王子辰越说越笃定,拍着胸脯总结:
“说白了,全校只有你有动机、有实力、有心思、还惯着他!不是你还能是谁?”
面对发小有理有据、全盘锁定的推理,顾清砚神色依旧没变半分。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激动吃瓜、笃定破案的王子辰,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却依旧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只是重新垂眸落回课本,安静从容,默认不语。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暧昧留白,尽数藏在沉默里。
这份沉默,反倒让沈逾白心底的怀疑更加深重。
可不等他继续追问、继续试探,清晨第二节的上课铃声,骤然清脆响起。
“叮铃铃——”
清亮的上课铃声穿透早读喧闹,响彻整栋教学楼,宣告着正式课堂的开启。
喧闹瞬间褪去,全班同学迅速收心归位,放下手中课本,摆正坐姿,静待任课老师到来。
这一节课,正是班主任唐博的数学课。
数学本就是高二重难点科目,加上月考倒计时愈发临近,课堂节奏愈发紧凑,知识点密度极高,整节课几乎全程高能、全程无废话。
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紧绷神经、高度集中,笔尖不停、紧跟思路、疯狂记笔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必考重难点。
可后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整间教室里最特殊的存在。
沈逾白彻底进入了自己专属的课堂作息模式。
旁人的作息是:白天认真听课、晚上回寝休息睡觉。
而他的作息,完全颠倒错乱、自成一派。
白天课堂于他而言,就是专属休息时间。
夜晚无人打扰、万籁俱寂的深夜,才是他真正放松、真正独处、真正随心所欲做自己事情的时刻。
他早已习惯这般日夜颠倒的节奏,常年如此,早已形成根深蒂固的生物钟,根本无法轻易更改。
尤其是数学这种全程高密度逻辑推导、满屏公式变式的课堂,枯燥又单调,对早已全部吃透知识点、无需听课的沈逾白来说,更是催眠效果拉满。
窗外阳光温暖、课堂安静枯燥,周身氛围松弛慵懒,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沈逾白懒得硬撑、懒得装模作样、懒得强行端坐听课。
他直接单手往桌面上一枕,脑袋轻轻侧靠在手臂上,身形松弛慵懒,闭眼、垂眉、敛神,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直接趴桌睡觉。
姿态随性散漫,桀骜松弛,完全无视课堂纪律、无视讲台上的班主任,一如既往的摆烂模样。
别人全力以赴冲刺备考、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刷题,他安然闭眼小憩、闭眼补觉、松弛度日。
巨大的反差,醒目却早已让全班见怪不怪。
唐博站在讲台之上,目光扫过全班,自然也注意到了后排睡觉的少年。
只是经过上次家长大闹课堂一事,唐博对沈逾白早已多了几分复杂的心疼与包容。
他清楚这孩子的不易、清楚他的隐忍、清楚他的身不由己,也隐约知晓他天赋极高、只是不愿展露、懒得应试。
加之此刻是自己的数学课,师生关系相对松弛,他便没有刻意点名叫醒,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掠过,随即继续讲课,默许了他的小憩。
整整一节数学课,沈逾白睡得安稳沉静、毫无动静。
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温顺,褪去了平日桀骜冷冽的锋芒,安静得像个无害的少年,全然没有半分校霸威慑四方的戾气。
身侧的顾清砚依旧端正坐姿、全程认真听课、笔尖不停、笔记工整。
只是旁人专注黑板、专注知识点、专注刷题得分,他大半的余光,都悄悄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年身上。
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看着他松弛的眉眼、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盛满了无人知晓的温柔纵容,默默替他守住一片安稳静谧,护他整节课安然沉睡,无人打扰。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数学课平稳落幕,短暂课间休息过后,紧接着便是第三节语文课。
如果说唐博对沈逾白是包容、理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位语文老师,则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本班的语文老师姓林,是一位年过四十、刻板严厉、唯成绩论、观念固化的资深教师。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成绩就是一切,分数代表人品、代表态度、代表未来。
在她眼中,常年稳居倒数、上课睡觉、从不认真听讲、作业随缘敷衍的沈逾白,就是无可救药的差生,就是态度极差、不学无术、浪费资源、毫无未来的无用学生。
她从来看不到他的天赋、看不到他的隐忍、看不到他的身不由己、看不到他独自支撑的艰难。
她只看得到排名、看得到分数、看得到课堂表象。
所以自开学以来,林老师对沈逾白向来严苛、向来偏见满满、向来言语抨击,习惯性针对、习惯性否定、习惯性当众打压,从不留情、从不包容。
上课铃再度响起,林老师抱着课本与教案走进教室。
目光习惯性扫过全班,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后排靠窗、依旧趴着睡觉的沈逾白,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与厌烦。
刚刚数学课班主任纵容,不代表她也会纵容。
林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课本,踩着高跟鞋,快步径直走向后排。
脚步声清脆急促,带着严厉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全班瞬间氛围一紧,所有人都悄悄屏息、暗自紧张,预料之中的针对,即将再次上演。
走到课桌旁,林老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重重一拍沈逾白的后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力道极大,瞬间打破少年安稳的睡眠。
严厉、生硬、毫无温柔,带着满满的不满与抨击。
“上课睡觉!站起来!”
林老师语气冰冷严厉,带着斥责的怒意,高声开口:
“整节课都在睡,一节课四十多分钟,你全程趴着,课堂纪律一点不遵守!我上课你也敢睡?眼里还有课堂、还有老师吗?”
突如其来的拍打与斥责,让熟睡的沈逾白瞬间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睡意,眼眸朦胧、眼神慵懒,长睫轻颤,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倦意。
脖颈微微发酸,脊背被拍得微微发疼。
他习惯性抬手,慵懒地捂住嘴巴,轻轻打了一个绵长松弛的哈欠,眉眼微垂,神态散漫慵懒,没有半分被当众批评的慌乱与窘迫。
睡醒的少年眉眼干净、皮肤白皙、眼眸水润,哪怕神色慵懒,也依旧清隽好看,只是周身那股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散漫气质,愈发惹得林老师怒火更盛。
“醒了就站起来!”林老师厉声催促。
沈逾白不紧不慢地缓缓起身,身形挺拔高挑,一站立,便比身前的老师高出一大截,身姿笔直,气场清冷,哪怕刚睡醒,也依旧自带桀骜风骨。
“这节课我刚刚讲的赏析题,你来回答一下。”林老师冷声开口,刻意当众提问,摆明了就是要为难、要当众敲打。
沈逾白脑子还带着睡醒的空白,视线随意扫向桌面,眼神茫然随意,完全没看课程内容。
睡意未消、意识朦胧,再加上全程睡觉、压根不知道讲到哪里、更不知道什么题目。
他垂眸看向桌面,随手一捞,直接抽出桌肚里摊放的英语书,平平摊开在桌面上,语气慵懒散漫:
“哪一题?”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林老师看着桌面上明晃晃的英语课本,脸色瞬间铁青、僵硬、扭曲,气得额头青筋都快要跳出来。
她死死盯着沈逾白,一字一顿,咬牙出声,语气充满无语、愤怒与荒谬:
“……这节是语文课。”
简简单单六个字,带着极致的无奈与嘲讽。
全班所有人瞬间憋笑,肩膀齐齐抖动,眼底笑意疯狂泛滥,却没人敢直接笑出声,只能死死憋着。
上课睡觉就算了,被点名提问,还能精准拿错课本,语文课堂掏出英语书,属实是离谱又好笑。
沈逾白闻言,眼底慵懒的茫然稍稍散去,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点尴尬窘迫。
他淡定从容地把英语书塞回桌肚,随手抽出一本数学书,平平铺开,动作不急不缓、依旧散漫随意。
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老师,语气平淡随意,轻声问:
“哦,哪一课、第几页?”
这下,全班彻底绷不住了。
刚刚憋得辛苦的笑意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笑声席卷整间教室,清脆响亮、热闹鲜活。
王子辰笑得最夸张,直接趴在桌子上,肩膀疯狂抖动,笑得直不起身,眼泪都快出来了。
救命!
别人上课睡觉被抓,都是慌张认错、诚恳道歉、低头改错。
也就沈逾白,被老师当众针对批评,全程淡定松弛、毫无波澜、甚至连续拿错课本、一本英语一本数学,离谱到极致,好笑到极致。
林老师被全班的笑声衬得颜面尽失、怒火攻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她死死盯着一脸平静、毫无愧色的沈逾白,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你——!”
气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无力的诘问:
“上课睡觉、连科目都分不清、书本都拿不对,这道题你会?!”
沈逾白诚实坦荡,没有逞强、没有辩解,垂眸淡淡出声:
“不会。”
干净利落、坦然承认。
不会就是不会,没听就是没听,不遮掩、不伪装、不刻意逞强,坦荡得过分。
可这份坦荡落在林老师眼里,就是彻底的摆烂、彻底的无所谓、彻底的无可救药。
林老师被他气到语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无奈又愤怒地化作一句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不会你还上课睡觉!不会你还全程摆烂!不会你还一点都不学!你看看你同桌!”
她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端坐笔直、眉眼清冷、完美无瑕的顾清砚,语气带着极致的对比与偏爱,狠狠敲打沈逾白:
“你能不能学学你同桌?!”
“你看看人家顾清砚!上课从不走神、从不睡觉、从不闲聊、全程专注认真!每一节课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次次年级第一、次次全校标杆!”
“同样的同桌、同样的课堂、同样的老师教学,别人自律优秀、你懒散摆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你但凡有你同桌一半认真、一半自律、一半努力,你的成绩也不至于常年倒数、一无是处!”
句句夸赞顾清砚,句句贬低沈逾白。
当众抬高一人、当众踩低一人,鲜明的对比、尖锐的斥责,赤裸裸的偏见与针对,毫不掩饰。
全班的笑声渐渐停下,教室氛围重新变得安静尴尬。
所有人都默默听着老师当众的对比打压,心底微微不适,却无人敢出声打断。
沈逾白垂眸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从小到大,这样的对比、这样的贬低、这样的否定,他听得太多太多,早已麻木、早已无感、早已不会难过、不会窘迫、不会自卑。
别人优秀是别人的事,他烂是他的事,无需对比、无需说教、无需旁人居高临下的指点。
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偏见与苛责,早已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坚硬铠甲。
可旁人可以贬低他、打压他、嘲讽他,唯独顾清砚不行。
至少,不能当着他的面,用顾清砚的优秀,来狠狠践踏他的尊严。
就在林老师滔滔不绝、持续对比、持续打压、夸赞学神自律认真的下一秒。
一直安静端坐、沉默旁观、全程温润淡然的顾清砚,骤然动了。
少年身姿笔直,稳稳站起身。
清隽挺拔的身影骤然立起,清冷声线清晰平稳,瞬间覆盖住老师所有的斥责话语,字字清晰、坦荡有力:
“老师,我刚刚也没听。”
一句话,干净利落、猝不及防,瞬间震惊全场。
整间教室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瞳孔地震、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平日里全程专注、从不走神、堪称课堂标杆的顾清砚。
???
学神没听课?
全年无休、全程专注、从不摸鱼、从不走神的顾清砚,居然说自己刚刚也没听?
沈逾白本人都彻底愣住了。
他微微侧头,眼底写满大大的疑惑,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低声追问:
“真的假的?”
刚刚他明明趴着睡觉,身侧的人明明全程端正坐姿、一动不动、认真端坐,看起来比谁都专注。
怎么可能没听课?
顾清砚转头,漆黑温柔的眼眸直直看向满脸错愕的少年,语气坦荡真诚、温柔干净,当着全班、当着暴怒的老师,坦然直言:
“刚刚看你去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温柔坦荡、直白热烈。
我没有走神、没有发呆、没有偷懒。
我只是,全程都在看你。
我的注意力,全程都在你身上。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老师所有的对比、所有的打压、所有的标杆。
你说他不认真、说他摆烂、说他差劲。
可你引以为傲的完美学神,全程无心听课,眼里、心里、注意力里,全程只有他一人。
林老师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斥责、对比、说教,全部卡在脸上,彻底凝固。
她站在原地,神色错愕、尴尬、无语、猝不及防,大脑短暂空白,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夸无可夸、比无可比、训无可训。
人家全校第一都主动承认没听课、主动为差生站台、主动打破所有偏见。
她还怎么继续说教?怎么继续对比?怎么继续打压?
半晌,林老师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满脸尴尬,硬生生憋出一句无力的收尾:
“……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讲,下次注意,你们两个都坐下吧,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气势全无、说教全无、怒火全无,只剩下满满的尴尬与无奈。
这场当众针对、当众打压的风波,最终以学神极致明目张胆的护短,完美落幕、彻底翻盘。
两人并肩落座。
全班寂静无声,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彻底看清——顾清砚对沈逾白的偏爱,从来都不是暗地隐晦、偷偷摸摸。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坦荡热烈、不惧众人、不惧老师、不惧规则、不惧流言。
哪怕是当众顶撞老师、打破自己完美人设、毁掉自己课堂标杆的标签,他也要护着他的少年,不让他独自受半点委屈、半点贬低。
……
一整节语文课,后续氛围彻底平和。
林老师全程尴尬授课,再也不敢随意针对后排,再也不敢拿两人做对比,整场课堂平平淡淡、无风无浪。
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匆匆收拾课本离开,逃离这片尴尬之地。
上午剩余的课程平稳落幕,没有再起任何风波。
转瞬时至正午,烈日高悬,阳光炽亮通透,盛夏余温未散,初秋暖阳正好。
午间下课铃声响起,全校学生涌入食堂,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喧闹褪去,燥热渐起,正式进入午休时段。
北凌附中的校规严格,每日中午十二点四十至一点四十,是强制午休时间,全校统一静默休息、禁止喧哗、禁止走动、禁止刷题、禁止打闹,所有人必须趴桌小憩,养足精神应对下午课程。
班里的同学们早已养成习惯,吃完饭匆匆回班,纷纷趴桌睡觉,没过多久,整间教室便彻底陷入安静,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柔细碎,铺满整间教室。
窗帘轻掩,遮挡住刺眼的正午阳光,教室内光线柔和、氛围静谧、安稳松弛。
绝大多数同学都快速入睡,补觉回血,安静休憩。
可后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独一份的特殊。
顾清砚多年养成的习惯,向来从不午休、从不午睡。
哪怕熬夜、哪怕疲惫、哪怕困倦,他的生物钟也早已固定,正午时分永远清醒澄澈、精神饱满,无需小憩补觉。
而沈逾白,日夜颠倒的作息早已根深蒂固。
白天课堂偶尔浅眠,却从不会深度入睡,正午午休更是毫无睡意。别人最困最累、最想睡觉的时刻,恰恰是他精神最松弛、最清醒、最放松的时刻。
于是,全班沉睡、万籁俱寂、静谧无声的午休时光里。
一静一动,一醒一闲散,两人独占整片安静角落。
没有课堂纪律束缚、没有老师监管、没有同学围观、没有八卦喧闹。
偌大安静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咫尺相对,安然共处。
顾清砚微微侧头,看着身旁单手撑脸、侧身靠窗、眼神散漫慵懒、毫无睡意的少年,眼底漾开午后独有的温柔松弛。
静谧的午休时光,是独属于他们两人、无人打扰的私密时光。
沈逾白侧靠着窗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微凉的金属边框,眼神散漫地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慵懒的流云,神色松弛自在。
昨夜心底的疑惑、今早的试探、课堂的风波、老师的针对、当众的护短,层层叠叠的情绪在心底沉淀,让他心底纷乱万千。
安静片刻,他率先开口,压低嗓音,轻声打破静谧:
“你今天没必要替我说话的。”
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无奈与别扭。
他早已习惯被老师贬低、被当众对比、被随意打压,早已不在乎旁人的偏见评价,早已可以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与不公。
没必要为了他,打破自己完美无缺的人设,没必要为了他,当众顶撞老师、主动承认走神、自毁标杆标签。
顾清砚看着他故作洒脱、实则倔强心软的模样,声音轻柔低沉,带着午后独有的温柔慵懒,轻声回应:
“我本来就没听。”
简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美化、没有刻意包容,只是平铺直叙的真话。
沈逾白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上课有什么好看的?”
“知识点你早就烂熟于心,题型你早就全部吃透,听不听都一样。”
他太清楚这人的实力,全校断层第一,课本知识、课堂内容,对他而言早已是无需重复学习的基础常识,听与不听,毫无区别。
顾清砚眸光温柔,定定望着他,语气认真而坦诚:
“课堂可以随时补。”
“但看你的时间,错过就没有了。”
一句话,温柔滚烫、直击心底。
课堂知识点、习题、考点、成绩、排名,所有学业相关的东西,他随时可以补、随时可以学、随时可以碾压所有人。
可唯独看他的时光、陪他的瞬间、守他的片刻,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重来。
沈逾白心口轻轻一颤,温热的触感悄然蔓延开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的别扭、疑虑、猜忌,瞬间消散大半。
他别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嘴上依旧嘴硬:
“你一天天能不能别乱说话。”
太会说了,也太真诚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彻底沦陷。
顾清砚低低轻笑一声,笑声轻柔细碎,落在静谧的空气里,温柔动人。
“只对你说。”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碎洒落,落在两人并肩的肩头,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安静片刻,沈逾白又想起清晨的匿名秘籍,心底残存的疑虑再次浮起,漫不经心地随口试探:
“真不是你发的资料?”
顾清砚眼神澄澈温柔,从容淡定,再次淡淡否认:
“不是。”
依旧滴水不漏、坦荡无辜。
沈逾白看着他淡定从容的模样,心底又信又不信,最终只能无奈轻叹一声,随口嘀咕:
“那到底是谁,莫名其妙送一堆用不上的东西。”
顾清砚闻言,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柔纵容:
“用不上,可以留着。”
“万一,你这次想认真考一次呢。”
没有逼迫、没有期许、没有压力,只是温柔的等待,安静的成全。
我不逼你优秀、不逼你逆袭、不逼你冲刺前两百。
我只是默默为你备好所有后路,等你自己愿意向前走。
沈逾白垂眸沉默,心底思绪万千。
他忽然想起自己心底那个小小的目标——进步二十名,摆脱垫底。
或许,这份莫名其妙、匿名送来的提分秘籍,真的可以留着试一试。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为了打破偏见,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堵住那些轻视的口舌,为了不负这人一次次温柔的期许。
静谧的午休时光,两人低声闲谈、轻声絮语、无人打扰。
从课堂趣事、聊到老师偏心、聊到月考压力、聊到从小到大的琐事、聊到无人知晓的心底心事。
没有激烈拉扯、没有暧昧博弈、没有别扭试探。
只有最松弛、最安稳、最私密、最温柔的独处陪伴。
别人午休沉睡、虚度光阴。
唯有他们,独占一整个温柔午后,私□□属于彼此的温柔时光。
日光温柔,晚风静谧,少年私语绵长,心事悄悄生长。
一场无人知晓的温柔陪伴,一次明目张胆的偏爱护短,一份匿名无声的默默铺路。
都在悄悄推着那个蛰伏谷底的少年,一步步,向着光亮,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