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开学分班 强扭的同桌 ...
-
盛夏末尾的燥热还未彻底褪去,滚烫的日光铺洒在北凌附中的红砖跑道上,风卷着树梢的碎叶掠过教学楼窗沿,带着夏末最后一丝慵懒又躁动的气息。
沉寂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校园,在九月一日这天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入校门,喧闹声、笑闹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漫长的暑假悄然落幕,松弛的作息被规整的开学节奏取代,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归课本、试卷、早读晚修的校园常态。
对于北凌附中全体学生而言,这个开学和以往任何一年都截然不同。
早在开学前两三天,校内就已经传遍了最重磅、最颠覆往年格局的消息——学校高层正式下达改革通知,取消常年以来的尖子班、重点班分层制度。
往年被单独划分出来、汇聚全校顶尖学霸、师资最优、资源最好的零班、重点班全部解散,所有尖子班的学生不再拥有专属特权,不再单独成班,全部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打散分配到普通平行班里。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分班改革,彻底打破了北凌附中维持数年的层级壁垒,把高高在上、常年稳居云端的顶尖学霸们,硬生生撒进了鱼龙混杂、成绩参差的普通班级里,让常年断层领跑的学神,和常年摆烂垫底的差生、混子、中等生彻底混坐一堂。
消息一出,整个年级提前炸开了锅,朋友圈、班级群、私下议论从来没有停过,有人期待学霸空降带动班级平均分,有人紧张顶尖学神空降内卷,也有人纯粹看热闹,等着看往日高高在上的尖子班大佬,和平常吊儿郎当的普通学生同席而坐的新奇画面。
沈逾白早在开学前,就从自己从小到大的死党王子辰嘴里,把所有内幕听得一清二楚。
王子辰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性格大大咧咧、嘴碎话多,消息灵通得离谱,校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永远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也是最爱到处散播消息、激动起来就收不住话匣子的性格。
暑假最后几天,王子辰几乎天天给他发消息轰炸,喋喋不休念叨着分班改革的事情,语气亢奋得不行,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沈逾白当时只随意扫了几眼,淡淡听着,心里没半点波澜。
他从来不是在乎班级氛围、在乎师资、在乎内卷、在乎排名的人。整整一年,他靠着刻意敷衍考试、故意乱写卷面、选择题随便蒙、大题空白摆烂,稳稳蹲在年级倒数梯队,把“差生、摆烂、不学无术”的人设焊得死死的,只求低调隐身,不被老师重点关注,不被校方盯上,安安稳稳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尖子班解散、学霸下放,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反正不管谁来同班,他照旧摆烂,照旧混日子,照旧藏锋敛锐,没人能看穿他垫底表象下的真实底牌,更没人能打乱他刻意维持的校园节奏。
开学第一天清晨,沈逾白踩着微凉的晨光走进高二(七)班教室。
七班是年级最典型的普通平行班,成绩中段混杂,调皮捣蛋的学生扎堆,学风松散,内卷不严重,也是他整整一年待惯了的班级。教室里早已坐满了大半同学,吵吵闹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凑在一起聊暑假趣事,有人兴奋讨论分班新政,有人猜着会有哪些尖子班大佬空降本班,喧闹嘈杂,烟火气十足。
沈逾白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胳膊上,领口随意敞开,没有规规矩矩穿戴整齐,周身带着惯有的散漫冷感。他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利落桀骜,周身气场冷冽疏离,刚走进教室,原本附近吵吵嚷嚷的几个人下意识安静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喧闹。
在七班,沈逾白是绝对没人敢招惹的存在。
他是全校公认的校霸,性格冷、脾气硬、下手狠,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不掺和小团体纷争,却稳稳镇得住整个班级的秩序。哪怕是班里最调皮的男生,也不敢随便在他面前造次,只敢远远打量、不敢近身招惹。
他熟门熟路走到教室中后段靠窗的老位置,这是他坐了一整年的专属座位,视野开阔、通风安静,远离讲台视线,最适合上课摸鱼、低调摆烂。
放下书包、拉开椅子落座的瞬间,沈逾白余光扫过身侧紧邻的空位。
干净的桌面空荡荡的,没有书本、没有文具、没有任何落座痕迹,椅子整齐推进桌底,安安静静空在那里。
开学重新分班、随机调座,所有人的同桌都是重新分配,他的老同桌早就被分到了别的位置,这个空位,是他新学期全新的同桌位。
此刻空无一人,安安静静,谁也不知道即将坐在这里的人是谁。
沈逾白没放在心上,随手将书包塞进桌肚,单手撑着下颌,歪头看向窗外,任由耳边的喧闹声翻涌,神色懒散淡漠,半点不在意自己未来同桌的身份。
不管来的是中等生、普通学霸,还是安分老实的乖乖仔,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上课照旧走神摸鱼,下课照旧趴着睡觉,不和同桌搭话、不参与内卷、不主动交流,同桌是谁,根本影响不到他半分。
就在他出神望着窗外景色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王子辰背着书包、满脸亢奋地冲了过来,一屁股直接坐在沈逾白前排的位置,转过身撑着他的桌沿,眼睛发亮,嘴巴叭叭个不停,激动得整个人止不住亢奋。
“逾白!我跟你说真的!这次玩大的!我早上从教务处的熟人那里扒到内部消息,这次真的全打散!零班那一堆神仙全部下放!什么年级第一第二、常年断层领跑的大佬,全部随机塞到我们平行班!咱们班绝对能分到尖子班的学霸!我赌五包辣条,肯定有超级大佬空降!以后咱们班平均分直接起飞!”
王子辰情绪极度激动,说话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随着大幅度的嘴型不断往外飞,情绪亢奋到极致,整个人手舞足蹈,越说越激动。
他本来就语速快、嘴碎、情绪外放,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注意分寸,细碎的飞沫乱飞,差点直接喷到沈逾白的桌面上。
沈逾白原本正慵懒望着窗外放空,余光瞥见他这副激动到失控的模样,眉心瞬间轻轻一蹙,眼底漫起几分无奈的嫌弃。
他微微偏头躲开,指尖随意敲了敲桌面,嗓音冷淡慵懒,带着惯有的怼人语气,淡淡开口:
“你嘴巴漏是不是?”
简简单单七个字,精准吐槽,嫌弃又直白。
王子辰动作一顿,下意识抬手抹了把嘴角,嘿嘿笑了两声,丝毫不见尴尬,依旧满脸兴奋,理直气壮地辩解:
“我激动就这样啊!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激动吗?!你想想!以前我们连跟零班大佬对视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单独一栋教学楼,单独的师资,现在直接打散跟我们坐一起!多炸裂!”
看着他一副没见过世面、激动到停不下来的样子,沈逾白眼底的嫌弃更浓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威慑,慢悠悠开口调侃:
“激动也收敛点,小心我哪天闲得慌,把你这张漏风的嘴给你缝上哦。”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凶狠,却带着校霸独有的压迫感,半开玩笑半认真,听得王子辰瞬间脖子一缩,下意识闭紧了嘴巴,连忙举手投降。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闭嘴行不行!你别针对我!”
两人的日常互怼早已习以为常,从小吵到大,打闹归打闹,情谊从来没变。王子辰安分了两秒,又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依旧忍不住兴奋,时不时猜测着空降的学霸会是谁,会不会是传说里那些常年霸占榜单顶端的人物。
沈逾白懒得再理他,重新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毫无波澜。
学霸空降又如何,同桌是大佬又如何?
他照样摆烂,照样隐藏实力,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安稳混完这一学期就够了。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的宿命安排,半点都没有联想到那个盛夏夜夜相拥、贴身陪伴、被全校盖章是他私藏学神的顾清砚。
顾清砚是零班稳居第一的顶流学神,是学校重点保护的标杆人物,是常年独霸榜单、断层碾压所有人的存在。
在沈逾白的潜意识里,就算全员打散,顾清砚大概率也会被校方特殊照顾,要么保留原有班级,要么分配到师资最好的班级,绝对不可能落到他们这个平平无奇、差生扎堆、学风松散的七班。
更不可能,直接成为他的同桌。
这个念头,他连想都没想过。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树梢,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空着的同桌座位上,桌面映着细碎光斑,安静得毫无预兆。
教室的喧闹还在持续,时间一分一秒推移,距离早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就位,只剩下寥寥几个空位。
就在教室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分班、猜测学霸去向的时候,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安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少年穿着规整干净的蓝白校服,穿戴整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端正,气质清冷干净,周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润疏离感。眉目清隽温和,肤色冷白,黑眸澄澈沉静,身形修长笔直,自带学霸独有的安稳、自律、清冷气场,和教室里喧闹浮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瞬间,整个教室的喧闹声下意识低了半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望去,喧闹的议论声、笑闹声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惊叹与错愕。
是顾清砚。
是北凌附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花板学神,是零班常年第一、断层碾压、颜值成绩双巅峰、被全校奉为神明的顾清砚。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随机打散分班,全校最顶尖、最不可能下放的学神大佬,居然真的空降来了最普通、最松散的高二七班。
人群里响起细碎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眼里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
王子辰整个人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彻底忘记了说话,刚刚所有的亢奋全部僵在脸上,一动不动盯着门口的身影,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逾白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
当视线落在那道熟悉到极致的清隽身影上时,他原本慵懒淡漠、毫无波澜的眼眸,瞬间猛地一滞。
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空白一瞬,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座位上。
下一秒,顾清砚背着简洁的黑色书包,身姿从容淡然,无视了满堂震惊注视的目光,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教室中后段走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最终,他稳稳停在了沈逾白身侧那个一直空着的空位前。
在满堂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清砚抬手拉开椅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稳稳落座。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校服肩头,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肩线,清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狭小的课桌空间。
咫尺之距,近在身旁。
沈逾白整个人彻底懵了,浑身僵硬,瞳孔地震,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所有的淡定、松弛、无所谓,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看着身旁刚刚落座、眉眼温润从容的少年,喉咙微微发紧,心底掀起惊天动地的波澜,满脸写着离谱、震惊、不可置信。
良久,他才从极致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心底一万个离谱刷屏。
怎么会是他?!
怎么偏偏是顾清砚?!
全校那么多班级,那么多空位,那么多学生,随机打散分班,概率千千万万,偏偏让这位顶流学神,精准空降七班,精准坐在他旁边,成为他的新学期同桌?!
这是什么离谱到极致的宿命巧合?!
沈逾白彻底绷不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盛夏夜夜相拥、被摸腹肌、被当众盖章小狼狗、全网官宣吃瓜的画面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羞耻、窘迫、尴尬、抗拒齐齐涌上心头。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
绝对不要和顾清砚做同桌!
当着全班所有人暗自惊叹磕糖、暗自震惊吃瓜的目光,沈逾白僵硬着身子,一脸崩溃地看着身侧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顾清砚,低低爆出一句满是抗拒的崩溃呢喃:
“?啊?我不要当你同桌。”
语气直白、真诚、毫无掩饰,满满的抗拒写在脸上,毫不避讳。
话音落下,旁边的王子辰彻底石化,不敢转头,不敢插话,默默装死,心里已经炸开了漫天烟花。
全校最热的惊天瓜,开学第一天直接落地成真!
学神校霸强制同桌,这剧情比所有人脑补的都炸裂!
而此刻的沈逾白,已经完全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和脑补,满心满眼都是抗拒。
他绝对不能和顾清砚做同桌!
朝夕相处、同桌学习、日日相对,这也太尴尬、太羞耻、太容易暴露问题了!
暑假私下亲密无间、纵容偏爱、贴身相拥也就算了,开学回归校园,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顶流学神标杆,一个是垫底摆烂校霸,本来就该保持距离,结果直接绑定同桌,日日相对,简直公开处刑!
更重要的是,顾清砚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早就隐隐看穿他刻意藏锋、故意垫底的真相。
天天坐在身边,早晚得被彻底扒干净底牌!
不行,必须换座!立刻!马上!
沈逾白眼底瞬间燃起坚定的念头,毫不犹豫,当即起身。
他和别的学生不同,他在老师眼里从来不是听话乖巧的好学生,也不是需要小心翼翼讨好老师的普通学生。整整一年,他上课走神、作业敷衍、成绩垫底、偶尔违纪,被班主任、年级主任反复念叨、反复批评、反复约谈。
骂得多、聊得多、约谈得多,吵吵闹闹、来来回回,反倒吵出了旁人没有的特殊师生情。
老师对他知根知底,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叛逆摆烂,不惹大错、不犯原则性问题,只是不爱学习、性格桀骜;他也摸清了所有老师的脾气底线,敢讲道理、敢提要求、敢直白表达想法。
年级主任柯凡,四十多岁,性格雷厉风行,管纪律极严,抓班风极狠,平日里不苟言笑、威慑力极强,全校学生都怕他,私底下所有人都统一偷偷喊她“柯姐”。
班主任唐博,带理科班多年,性格幽默随和,爱念叨、爱吐槽、爱操心,有点老好人特质,发际线堪忧,说话自带喜感,学生私底下偷偷调侃,喊他“唐老鸭”。
沈逾白和这两位核心管理层老师,熟得不能再熟,办公室常客,约谈常驻人员,脸皮早就磨厚了,提要求完全不怯场。
此刻为了逃离和顾清砚同桌的宿命,沈逾白半点犹豫都没有,不顾刚刚落座的顾清砚,不顾满堂微妙的目光,转身直接走出座位,大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找唐博,直接申请换座,坚决不和顾清砚同桌!
教室里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校霸起身直奔办公室,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一个个屏息凝神,默默吃瓜,整个教室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在默默期待后续发展。
顾清砚坐在原位,身姿从容端正,看着少年仓促逃离、带着明显抗拒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温柔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早料到他会逃,也早料到他会去申请换座。
但逃不掉。
这一次的同桌位,他既定,不可逆。
另一边,沈逾白快步穿过走廊,直奔教师办公室。
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班主任唐博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新学期的分班座位表,低头核对名单,认真细致。
沈逾白熟门熟路走到办公桌前,姿态坦荡直接,没有半点拘谨客套,开门见山,直白开口:
“老师,我不想和顾清砚做同桌。”
语气干脆利落,目的明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摆明自己的诉求。
唐博笔尖一顿,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面前的学生,瞬间懵了。
他刚刚才敲定最终座位表,好不容易把全校最省心、最自律、最能带学风、最不用操心的顶尖学神顾清砚,分配给班里最让人头疼、最不爱学习、最需要人带动的沈逾白,本来还暗自庆幸自己搭配得绝妙,打算让学神好好带一带这个摆烂校霸,拯救一下他的成绩和状态。
结果前脚刚定完座位,后脚沈逾白就直接冲过来拒绝?
唐博内心瞬间掀起无数吐槽:好家伙!别人挤破头都想跟顾清砚做同桌,求都求不来的神仙同桌,全校唯一顶流学神,自带学习buff、自律buff、安稳buff,谁沾谁幸运,结果你直接当众拒绝?!
一边是全班、全年级最让人头疼、最叛逆摆烂、最不爱学习、永远让人操心的问题学生沈逾白。
一边是全校最省心、最自律、最乖巧、最优秀、从来不用老师费半分心的标杆学生顾清砚。
一个极端倒数,一个极端顶端。
唐博心里瞬间陷入极致的纠结拉扯:让他俩坐一起?学神大概率带不动校霸,还可能被影响。不让他俩坐?这么好的带动机会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他盯着沈逾白,一脸无奈,正准备开口询问原因、好好劝导两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顾清砚也走了进来。
他依旧身姿端正、气质温润,没有半点匆忙急躁,安静站在办公室里,礼貌看向办公桌后的班主任,语气温和有礼,规规矩矩开口,嗓音清润好听:
“老师,我想和沈逾白同学做同桌。”
一句话,温柔坚定,从容坦荡,直接逆转全局。
唐博当场彻底愣住,大脑彻底卡壳,左右对视两人,彻底懵在原地。
一个拼死拒绝,一个主动申请。
极致反差,极致拉扯,直接给他干不会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纷纷抬眸吃瓜,眼神微妙,默默围观这场前所未有的同桌争夺战。
沈逾白听见身后的声音,背脊一僵,瞬间回头,满脸崩溃。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他跑办公室逃同桌,他居然直接跟过来抢同桌?!
不等沈逾白开口反驳,唐博率先缓过神,带着满脸的疑惑,看向沈逾白,认真询问:
“你为什么不想跟顾清砚同桌?多少人抢着要跟他坐,你还不愿意?”
沈逾白脑子转得飞快,疯狂找理由,一本正经、义正词严地开口,理由找得无比官方:
“老师,我们两个三观不一样。”
唐博:“?”
办公室全体老师:“???”
满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人满脸问号,彻底听不懂这离谱的理由。
同桌而已,一起坐座位、一起上课、一起自习,跟三观有什么关系?!
唐博嘴角疯狂抽搐,无奈追问:“什么意思?什么三观不一样?你们同桌还要三观契合?”
沈逾白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坦荡解释:
“他的脑子里面只有学习,可是我的没有。我们追求不一样,作息不一样,状态不一样,根本不合适。”
理由直白真实,无可挑剔,完美贴合两人在外的人设差距。
一个满心只有学习、极致自律、永远上进。
一个满心摸鱼、只想摆烂、毫无内卷欲望。
听起来确实天差地别,格格不入。
唐博听完解释,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语气笃定不容商量:
“那也不行。正好让他带带你,他人自律、成绩顶尖、习惯极好,让他好好熏陶熏陶你,带动你的学习状态,别整天浑浑噩噩的。”
话音刚落,身侧的顾清砚立刻顺势点头,配合得无比乖巧懂事,语气温和笃定,完美扮演着省心好学生的模样,轻声道:
“嗯,老师,我会好好带沈同学的,我会多督促他学习,帮他查漏补缺。”
沈逾白侧头看着他这副乖巧懂事、积极上进、完美好学生的模样,心底瞬间疯狂吐槽:【你还装上了?!】
人前乖学生,人后腹黑拿捏他,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心底疯狂OS吐槽,面上依旧不肯放弃,继续据理力争,试图说服老师:
“老师,强扭的瓜不甜。我俩坐一起互相不适应,只会互相影响,得不偿失。”
理由充分,逻辑通顺,态度诚恳。
谁料,顾清砚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清淡温柔,却精准戳破他的借口,轻声反问:
“你吃过吗?就说不甜。”
一句话精准反击,瞬间把沈逾白堵得哑口无言。
沈逾白瞬间卡壳,心跳一噎,差点被自己的话噎死。
他没想到顾清砚居然会当众接梗、当众拆台、当众反击!
短暂卡顿后,沈逾白迅速换理由,继续硬刚:
“我们八字不合!气场相冲!坐一起不合适!”
为了换座,他已经不择手段,开始乱扯玄学理由。
顾清砚依旧从容淡定,语气温柔又笃定,轻轻反驳:
“那是老想法,新时代不讲究这些。”
句句反驳、句句拆台、句句精准拿捏,温柔又强势,寸步不让。
沈逾白彻底被他堵得没脾气,心底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小声低吼:
“你不说话会死是吧?”
这人能不能闭嘴!!他好好跟老师讲道理申请换座,这人非要句句插言、句句反驳、处处搅局!
顾清砚充耳不闻,神色依旧温润从容,半点不受影响。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抓狂,转头继续对着班主任苦苦争取,态度诚恳无比:
“老师,我们是真的不合适,真的不适合做同桌,强行坐一起只会互相尴尬,影响学习状态,您给我换一个普通同桌就行,我求求您了。”
为了逃离这个同桌,校霸已经放低姿态,开始认真恳求。
唐博看着他百般抗拒、拼命推脱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始终从容坚定、执意要和他同桌的顾清砚,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人家全校第一主动愿意带倒数差生,不嫌他摆烂、不嫌他叛逆、愿意主动帮扶,老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顾清砚看着苦苦争取的少年,再次淡淡开口,温柔追问,精准拿捏所有关键点:
“那你看我顺不顺眼?”
沈逾白下意识脱口而出,无比诚实:“还可以。”
顾清砚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顺势接话,温柔强势敲定结局:
“那有什么不合适,又不看不顺眼,自然可以做同桌。”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沈逾白所有的退路。
所有理由、所有借口、所有推脱,全部瞬间作废。
沈逾白彻底没词了,呆呆站在原地,被堵得哑口无言、毫无反驳之力。
唐博看着这一幕,彻底下定主意,笑着拍板定论:
“行了,别折腾了,座位不变。顾清砚就坐你旁边,好好带着你学习,你也别整天偷懒摆烂,多跟人家学学自律和踏实。”
最终,沈逾白满心筹备、百般争取、苦苦哀求的换座申请,被顾清砚温柔又强势的层层搅局,彻底黄了。
换座失败,逃离无效。
他逃不掉,躲不开,新学期注定要和顾清砚绑定同桌,朝夕相对,日日相伴。
沈逾白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身旁从容淡定、眼底藏着浅浅笑意的始作俑者,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奈、崩溃和认命。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从暑假全网官宣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被这人拿捏得死死的,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这场注定的同桌宿命,从盛夏延续至初秋,从私下相拥延续至公开同席,彻彻底底,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