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心》花生圆

8、分班重逢 故人初见 初二的

　　初二的日子转瞬即逝。八月末的余热还缠在教学楼的外墙，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地抖落细碎光斑。
　　随即而来的又是分班。分班名单贴在一楼走廊的公告板上，白色打印纸，密密麻麻排着一整个新班级的姓名。走廊里挤满了人，喧闹声一层叠一层，有惊喜的呼喊，也有遗憾的叹息。张叙晚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教辅，慢慢挤到公告板跟前。
　　她的目光顺着名单一行行往下扫，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本的塑封边缘。本来没有抱任何期待，可视线滑到中间那一行的时候，她的呼吸猛地顿住。
　　蒋沐越。
　　简简单单三个字，安安静静印在纸面上，和她分到了同一个初三（2）班。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攥住，缓慢地收紧，连带着耳尖都泛起一层薄热。
　　初二整整一年，他们分属两个不同的班级，教室在同一楼层，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无数次打水、跑操、放学擦肩而过，他们从来没有过像样的对话。唯一的交集，停留在去年深秋那场月考考场。少年垂着眼的侧影，被她小心翼翼收在心底，藏了整整一整年。
　　她原以为那只是青春里一场转瞬即逝的萍水相逢，考完试，考场解散，两个人就会回归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她从来没有奢望，初三分班，他们会重新相遇，成为同班同学。
　　报到的早读课，教室的窗户敞开，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灌进来。教室里人声鼎沸，大家互相打量着新同桌，低声交谈暑假里的琐事。张叙晚找好座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教室后门。
　　蒋沐越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来。他身形清瘦，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胳膊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垂落，眉眼还是记忆里那种干净清淡的模样。他没有四处张望，安静地走到最后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座位在斜后方，距离张叙晚，隔着两排课桌。
　　坐下之后，蒋沐越随意抬眼扫了一圈教室，视线短暂掠过张叙晚的方向。目光平淡，没有波澜，像看班里任何一个陌生的新同学。
　　他没有认出她。
　　张叙晚心里轻轻一沉，随即又释然。
　　初三的日子，就在这样细碎的朝夕里缓缓铺开。
　　因为同班，他们拥有了无数合理的相遇。小组讨论的时候会分到一组，收发作业会在走廊碰面，课间遇到难题，她可以理所当然拿着练习册走到他桌边。
　　蒋沐越待人一贯温和有礼，性格安静内敛，很少主动与人闲谈，但别人求助，他从不会推辞。班里不少同学都会找他请教理科题目，他总是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干上，声音放得很低，条理清晰地拆解步骤。
　　轮到张叙晚上前问问题的时候，他依旧是同样耐心的模样，不多一分刻意的亲近，也不少一分该有的礼貌疏离。
　　张叙晚坐在他旁边，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纸张的清浅味道。她垂着眼，假装盯着题目，余光却悄悄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每一次靠近，心底那埋藏一年的心动，就悄悄复苏一分。
　　她不敢奢求更多，光是这样，能够光明正大看见他，能够借着问问题的理由靠近他，就足够让她在枯燥繁重的初三课业里，寻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时渺偶尔会在课间走到她座位旁，顺着她的视线望一眼斜前方的少年，低声同她说话。
　　“叙晚，你好像很在意他。”
　　张叙晚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捏紧笔杆，浅浅地抿了抿唇，不肯承认。
　　“只是题目不会，找他问一下而已。”
　　时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看着她，眼底藏着了然的温柔。她是唯一隐约察觉到这份心事的人，安静旁观，不戳破，不干预。
　　程瑶偶尔也会凑过来，带着少女独有的胆怯，小声感慨蒋沐越性格很好，做题厉害。几个女孩的闲谈，轻轻落在风里。
　　张叙晚静静听着，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裹上一层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