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留云》青蟹行

24、他的选择2 “柏伯

　　“柏伯。现在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她元气流失？”云峰现在最关心的是花半见身体能不能恢复正常，至于未来能不能在一起反倒靠后。

　　“消耗你三百年道行布置守元归一阵。再将她缺失的元气补充满，就可以了。”柏伯说罢，将阵图递给云峰，“材料我这都有，不用你担心。”

　　云峰接过阵图学习起来，幸而他有底子。不出半刻，已然全部学会。立即施展阵法。

　　云峰道行与元气汇聚到阵法中，经过阵法转变成最为纯净的元气汇入到花半见体内，修补她身体的漏洞。

　　花半见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随着道行与元气流逝，云峰一头青丝至下而上渐渐变为白发。

　　阵法结束，云峰见花半见还没有醒，顿时急了，“她怎么还没醒？”

　　柏伯上前把脉，对云峰说道：“没事。还需一天方可醒。醒后身体完全恢复。”

　　云峰听罢，放下心，在一旁不说话。他不想花半见因他而死。

　　柳娘见他这个死样子，心有触动，生气不已。挣脱柏伯牵制，一脚将云峰踢倒在地，“我带你那么长时间。你都没学会尊重是爱的前提。非要跟他学。”

　　云峰也不躲，认打，认骂。

　　柏伯顶着柳娘生气的压力，硬着头皮去拦柳娘。

　　柳娘对柏伯说：“你，别动。不然休怪我翻旧账。”

　　柏伯不敢动。

　　柳娘看云峰落魄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看无。关于你们两个是否还继续在一起，你还需和她商量。你也不想她恨你对么？”

　　这最后一句触动云峰的心，他对他们说：“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柳娘叹口气，已知多说无益。

　　云峰抱花半见来到花婆婆的家。

　　花婆婆看云峰的样子，了然，“没想到这么快。”

　　“你知道？”云峰很是诧异。

　　花婆婆与书生谈恋爱的时候云峰还没出生。他出生以后，书生出了事，也没有妖或鬼平白说这事让花婆婆伤心。

　　“知道。我的爱人也是一个人类。”花婆婆看云峰的样子便知他在想什么，“是我告诉她人与妖不能在一起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云峰将花半见放在床上，转身不再看花半见，他怕自己舍不得走，会影响她。咬牙下定决心，“半见明天能醒。花婆婆，麻烦你这段时间照顾她。我，我有点事。”

　　云峰看花半见的睡颜，想到花半见那时越来越虚弱的身体。他放下心的同时，也做好决定，不敢再触碰，只不错眼地盯着花半见，想要将她印在心里。

　　“好。你放心。”花婆婆心里也猜的出原因，不追问。又忍不住说，“看无，你需要和她好好谈谈。”

　　云峰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他算到害得花半见到如此的那只妖已经死亡。这一瞬间他茫然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回到柏伯那里。他心里乱糟糟的，这件事剪不断理还乱。于是，他选择暂时逃避。

　　至于为什么到柏伯那里，当然是他不用解释也能得到共情。

　　柏伯看坐在树下一脸呆滞的云峰，提着好几大壶酒，走到他旁边坐下，递给云峰一壶，“酒能解忧消愁。”

　　云峰接过，也不说话，一口一口默默喝着。

　　柏伯喝多了，耍酒疯，“我爱人可厉害了。能独自穿行在山中。我很爱她……爱她……嘿嘿嘿……嘿……呜呜呜……她差点因我死了……都是我的错……”

　　满面惭愧的柳娘出现，带哭成泪妖的柏伯回去。

　　被这么一闹，云峰那点散了的郁结之气又重新聚起来。望着云望山，看两只花灵追逐打闹出神，脑中是山中妖对他的信任与濡沐。面对云望山的妖，他下不去手。

　　从一开始他就没找，他不能因为私心去害无辜的生命。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花半见同样赞同云峰的选择。她不会为了回家害其他生灵，同样不会为了苟活去害妖。在她这里人的、妖的、鬼的生命分量相同。

　　云峰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因为云峰是底色很好的妖，花半见这才喜欢他。

　　云峰又猛得喝一大口酒。辛辣入口，冲进喉咙，冲不走胸口的郁结之气。

　　在云峰的计划里花半见会忘记他，在山下找到一个品行端正且花半见又喜欢的人开心地度过余生。他会带着他们曾经的美好默默地保护花半见。

　　天空开始阴沉，雨由小转急。

　　云峰喝得酩酊大醉，雨落在他身上，浇醒他，醉意还未散，恍惚看见花半见坐在对面树上笑着叫他。他飞身上树抱住“花半见”，开心地蹭蹭。

　　真实的花半见看一个大好青年抱树干叫夫人，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云峰恍惚听眼前“花半见”问他头发怎么白了。

　　害怕被嫌弃的云峰连忙一个术法，头发又成霁蓝色，大着舌头说：“蓝黑。黑，嘿嘿嘿……”

　　此时，喝多的云峰听见花半见在叫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花半见”，搂得更紧，笑说：“我在呢。”

　　没过一会，云峰听见树下的花半见说：“再不下来。我就生气了。”

　　云峰一听，乖乖下来，刚一落地就变成兽型，摇着尾巴走向花半见，“媳妇。我来了。别生气。”

　　花半见双手扯着云峰脸上的毛，“你为什么把我扔给花婆婆？你不要我了么？”

　　云峰一听不要两个字立马急了，酒醒了大半。看他离花半见这么近，连忙要退。花半见被他带得踉跄。他这才停下不敢动。他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花半见受伤。现在的他对花半见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花半见表情哀戚，“为什么？”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死。”云峰每说出一个字都心如刀绞。他不敢看花半见，雨幕很好的掩盖云峰的泪水。

　　真实花半见感受到云峰情绪的起伏，她想要抱住云峰安抚。她穿过云峰。她的行动，她的话语传不到云峰那里。

　　她眼泪落下透过云峰的身体落在地面。

　　“看无。我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清楚会发生什么。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你不是也选择的我么？”

　　云峰已然是胸闷气短，强说：“可是。我…我当时……”不知道你会因为我而死。

　　“看无，在这个时代我只有你了。”花半见捧住云峰的脸，与他对视。

　　云峰咬牙，不顾花半见挣扎，封印花半见的记忆。他知道现在不做，他日后更不舍得做。

　　忘记云峰的花半见抬起眼，看见陌生人离她这么近，立刻挣扎，本就没有站稳的她滑倒，好巧不巧地摔入湖中。

　　云峰伸手去抓，差一点，只摸到一片衣角，抓一个空。

　　不远处看着两人的黎琢玉发现问题，跑过来，去抓花半见。也抓空。

　　他们眼看写着云峰和花半见名字的红绸落在花半见跟前，光芒大盛。花半见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云峰看花半见消失的地方。心空一块。他知道他不想离开花半见，能远远看花半见一眼也好啊。呆愣一瞬，反应过来后，拼命靠近花半见消失的地方，只抓住红绸。

　　他，后悔了。

　　还是黎琢玉看云峰脸色不对，仿佛要溺水，连忙拉起他。

　　他实力太弱，被弄散好几次。

　　黎琢玉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只知道花半见肯定不想让云峰死。

　　还是柳娘用枝条捆住云峰，才将他拉出河水之中。

　　真实的花半见知道没有事，还是忍不住去帮忙。手透过云峰的身体，感到无力。

　　云峰刚被拉上岸，又往河中爬，又挣断好几条柳娘用来拉住他的枝条。还是他没有力气，才安静下来。

　　柳娘也不敢松开他，生怕他做傻事。

　　云峰被绑着，手里紧攥同心手环，紧盯花半见在河中消失的位置一动不动。灵魂仿佛已经跟花半见离开。

　　此时，他深刻知道自己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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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半见进入到新的回忆中，静静坐在云峰的身边，陪云峰等待。这样像她陪云峰度过千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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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坐在小院中的云峰看向天际霞光万丈，知道那是大同派创始人和光道姑得道飞升，亦起身行礼。不为她成仙，只为她同自己的爱人一样觉得天下大同——奉行人妖鬼应平等共处观点。同样敬佩这位仙家一力促成人、妖、鬼三族和平安定。

　　目送那人飞升，云峰回到房间，盯着挂在最显眼处的一套嫁衣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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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半见看见云峰千年的思念。看见云峰身为山神的责任——时刻保持着清醒，清醒的记得他弄丢了他的爱人。看见他想要告诉自己失忆的真相被打断……

　　花半见安抚完最后一片乌云。看见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紧紧缠绕闭眼皱眉的云峰。小跑上前，她没有好办法，只能用蛮力去拉扯那些触手。

　　“啊！”酥麻伴随着剧痛沿花半见的手传遍全身，她忍不住痛呼。咬牙坚持拉扯，绝不放手。

　　沉浸在过去悲伤中的云峰听见花半见的痛呼声，瞬间挣脱束缚，睁开眼睛。

　　章鱼触手刹那裂纹密布，有无数的光从中透出。触手崩散。

　　云峰不顾自身的伤，先查看花半见的情况，“你没事吧？”

　　花半见猛地抱住云峰。

　　“醒了。醒了。”花玉琢兴奋地说。

　　这才过去10分钟，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醒了。连忙过去查看花半见情况。

　　花半见笑说：“我没事。”

　　邢风他们看花半见和云峰没事，整队回去。

　　花玉琢想留下，被很有眼色的邢风带走。

　　人家小两口明显有事情要谈。你一个做哥哥的凑什么热闹。

　　云峰问花半见：“你愿意原谅我了么？我保证日后再不自作主张。”

　　花半见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