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留云》青蟹行

22、她的选择 花半见

　　花半见再醒来时，看见花婆婆守在她床边，“我怎么在这？看无呢？”

　　“看无昨天送你来的。他说有事，离开了。”

　　“我去找他。”花半见猜测云峰是被副作用吓到。她察觉身体和精神恢复，立刻下床往外跑。

　　花婆婆拉住花半见，“你的副作用……”

　　花半见知道原因，阻止花婆婆的话，眼神坚定地说：“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要去找他，我想和他多呆一会。哪怕一刻钟也好。”

　　“你和他好好谈谈。”花婆婆只得松手，将伞给她，“外面下雨了，你撑着伞。”

　　“好。”花半见一溜烟没影了。

　　花半见兴冲冲回到小院，着找一圈，发现云峰不在。脸上扬起的笑意消失。起初她并不着急，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妖还没回来，浓郁的不安感充斥在她脑中。紧盯门口动静。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花半见心里越来越慌。实在等不住了，大喊：“看无……看无……云看无……云峰……”

　　没有回应。

　　花半见利用手环感受到云峰没事。又等了一会，见云峰还是没出现，终于坐不住了，跑出去找妖，早就将伞忘在脑后。不一会，被淋成落汤鸡。

　　一路上，她大喊云峰的名字。

　　黎琢玉听见花半见的喊声出来，飘过去，“怎么了？”

　　花半见一下没绷住，抱着花玉琢哭说：“看无不见了。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出现。他是不是后悔了？”

　　黎琢玉看花半见的狼狈样子，赶紧安慰，“没有。他肯定是有事。我们先回去吧。他那么厉害一定没事。再这样淋雨，你该生病了。”

　　花半见边哭，边摇头，执拗劲上来，“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陪你一起。你这样乱找不行。我们先去熟悉的朋友那找。”黎琢玉将他的陪葬伞拿出来，撑在花半见头顶。

　　还好这伞保存完好，能用。

　　“你说的对。”花半见起身就走。脑中只有找到云峰这一个念头，踉跄向前而去。

　　黎琢玉一脸心疼地跟在她身后，为她撑伞。

　　他们来到连理树前，远远看见喝醉的云峰，正亲昵地抱着树。

　　花半见看见云峰后稍稍安了心，也被云峰气笑了。不仅将生病的她扔给花婆婆，还独自喝酒。

　　她小跑上前，站在树下，叉腰，冲云峰喊：“云看无，你下来。”

　　还在醉酒状态的云峰听到花半见的声音，低头寻找她的踪迹，有些磕巴地说：“哎。有两个半见。”

　　花半见听见云峰的话，语气中带上恼意，“再不下来。我就生气了。”

　　云峰一听，乖乖下来。刚一落地，变成兽型，摇着尾巴走向花半见，“媳妇。我来了。别生气。”

　　花半见双手扯着云峰脸上的毛，“你为什么把我扔给花婆婆？你不要我了么？”

　　云峰一听不要两个字立马就急了，酒醒大半，见自己离花半见这么近，连忙要退。花半见被他带得踉跄。他这才停下不敢动。

　　花半见问：“为什么？”

　　“我不想你因我而死。”雨幕掩盖了云峰的泪水，却掩盖不住他的哀伤。

　　“看无。我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清楚会发生什么。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你不是也选择我了么？”

　　云峰说：“可是。我…我当时……”不知道。

　　“看无，在这个时代我只有你了。”花半见捧着云峰的脸，凝望他的眼睛。

　　“我。我帮你封印记忆。然后……送你到人类城镇中生活。”云峰面露痛苦。也不管花半见愿不愿，掐诀施法，最后那一点迟迟落不下。

　　“我不愿意。云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往后的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花半见面露决绝。要是云峰选择不愿意，她就独自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云峰咬牙，抬手一点。

　　花半见瞬间明白云峰想要封印她的记忆，奋力反抗。她不愿意被封印记忆，即使分开，她还想记得云峰，“云峰。不。不要这样，你不能让我忘记你……”

　　云峰的手点上花半见的眉心。

　　让花半见忘记他，斩断这份情，这样对花半见的伤害最小。他想让花半见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而他，只求能远远地看着花半见就好。

　　术法成。

　　花半见因为头痛眼前模糊，下意识向后仰，没有站稳，倒退几步。脚下一滑，好巧不巧地又摔入初时到这个时代的位置。恍惚间她看见一红绸飞向她。而后她失去了意识。

　　花半见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她一直秉承有气一定要发出来，这样别人才能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可这次，她生气，又无力，不想思考，不想说话。

　　千年的等待，时时刻刻的后悔与思念已经是对云峰的惩罚。

　　这事云峰有错，又没有错。易地而处，她也受不了自己的爱人因为自己而死。

　　她都想笑，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心疼云峰独自生活了千年。

　　时刻关注花半见情况的云峰第一个发现人醒了，凑过去，“半见，你怎么样？”

　　花半见坐起来，定定地盯着云峰。

　　云峰被看得瑟缩，不确定地问：“你……你想起来了？”

　　花半见抬手拽住云峰的衣领，“你怎么敢的？”

　　她扬起手要打，却下不去手。贝齿深深嵌进下唇。

　　“松口。不要伤害自己。”云峰主动将脸凑过去。让花半见打两下出气于云峰来说不算什么。

　　系统没提示音，这证明他们的相爱值还是100。没等他开心，对上花半见愤怒又失望的眼睛，上扬的嘴角停住。

　　花半见再次扬手，还是打不下去，收回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云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半见。我……”

　　花半见发狠，眼中的心软如潮水退却，“你是想要我现在给你答案。”

　　云峰对上花半见决绝又哀伤的眼神，最终吐出一个好字。消失在原地。

　　话玉琢看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那个……妹妹……”

　　花半见脸色难看，语气中压抑已然暴怒的脾气，“你也出去。我想冷静一下。”

　　花玉琢熟悉花半见状态，知道她马上要爆炸，为了不被波及，很是从心出去。将门关上，给她留出发泄的空间。

　　房间内，花半见缓缓抱住自己，无声痛哭，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头也因过大的情绪开始发疼。

　　不知何时，窗外树动，飞沙走石，风泣不止。

　　第二天一大早，花半见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简单收拾好自己，面上看不出异样，才和花玉琢一起回家。

　　原本邢风打算邀请花半见成为超凡调查局的一员。他先询问花玉琢的意见。

　　花玉琢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冲锋在前的事有他一人就够了。作为花半见的哥哥，他并不想让花半见涉险。他知道她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人，不好自作主张。决定问问花半见自己的意思。

　　邢风也尊重花玉琢的意思。一早打算来问花半见的想法。一见花半见颓唐的样子，话不好开口，简单地说两句客气话，离开给花半见留出空间。

　　花半见回去的一路上过于安静。

　　花玉琢浑身不自在，实在忍不住问：“妹。你……”

　　“我需要一段独立的思考时间。”声音是花半见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有事和我说。别憋在心里。”花玉琢心里对云峰的好感度顿时跌到冰点。那家伙竟然让他妹妹哭，不可饶恕。

　　“嗯。”

　　花玉琢余光看见云峰的身影，挡在一人一妖之间，“你来干什么？快滚。”

　　花半见看过去。

　　云峰没动，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花半见。整只妖都散发可怜的气息，一度让花玉琢觉得是妹妹负了云峰。

　　花玉琢将那念头抛出脑外，看向花半见。

　　花半见只是看云峰一眼，拉着花玉琢，头也不回地往回家走。

　　云峰伸手要拦，最终还是放下，默默地跟随花半见的脚步。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花半见和云峰间诡异的气氛，让送妹妹回家的花玉琢哪哪都不舒服。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故事复杂难言。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口。

　　到家门口，花半见深吸一口气，气质恢复到平常状态，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花半见眼底的异样情绪。

　　云峰消失在原地。

　　花玉琢紧绷的状态才放松。

　　花父准备去花圃。

　　花半见招呼一声，也跟花父去花圃。

　　花玉琢开口劝花半见休息一天，刚吐出一个字，被花半见一个眼神治住。他撇嘴，不再管她，回超凡调查局继续上班。

　　接下来的三天，花半见无视一直跟着他的云峰，正常生活——去花圃，回家。

　　花半见气他擅自做决定，也心疼他这千年的孤独，很是纠结，暂时不想搭理云峰。闲下来，一想到云峰，她手痒痒起来，遗憾那个没落下的巴掌。问，就是后悔。

　　云峰在不远处默默守护花半见。他心高高悬起，时刻注意系统提示音。之前那个巴掌落下，他还能心安。现在这种情况，他反而惴惴不安，不知结果，更不敢猜结果。

　　他突然心中一动，看向云望山大阵处。联系超凡调查局和山中妖鬼大阵出事。他掐诀瞬移到大阵处。

　　花半见在云峰身形消失的一瞬心有所感，望向云峰刚刚站的地方出神。心中发慌，好像要出什么事。

　　花父看见花半见突然发呆，“半见。”

　　花半见这才回神，“嗯？”

　　花父问：“怎么了？”

　　“没事。”花半见继续干活，心中不安，总是望着云峰刚刚站立的位置出神。

　　花父让花半见休息一会再干。他和老伴这些日子发现花半见有心事，不想告诉他们，他们也默契没问。

　　花半见心口一痛，脱口而出，“云峰。”说罢，跑向云峰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