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对话》穆佳辰

27、子夜破晓（25） P：BAA

　　*

　　虽然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但是我要崩溃了。

　　我感觉我可能需要去一趟精神病院，我现在像得了人格分裂一样。
　　明明已经很集中注意力了，但还是会“溜神”。

　　而就是我“溜神”的这一功夫，不是面前的纸上，就是备忘录里……总会多一些字。
　　……像身体里的那个人，找着法子让我和她讲话。
　　这做派……确实很像我了。
　　但是我没有她这么坏。

　　我不会故意这样……至少现在的我不会故意这样，因为我身体的那个人……告诉我，她是未来的我。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敢做出任何一个保证。
　　……这样奇奇怪怪的身体，或者说是精神状态，我觉得很容易发生危险。
　　因为我都已经看不住自己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室友，周围的人，都可能会发生危险。
　　因为我对那个……那个“我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我无法预知未来，她却可以。

　　于是，很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我要提防着我自己，防止我自己做出一些不可挽回，无可救药的事情。

　　我打算出去散散步。
　　胳膊下意识伸进衣柜里拿那件白色的大衣……现在却收回来了。
　　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穿上那件白色大衣，就是感觉不应该再穿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脚下轻飘飘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那个公园，我来到酆都的第一天，就去过那个公园。
　　多美啊。
　　可这么美的公园，却永远见不到白昼。
　　酆都没有星星看，没有太阳晒，天空一片黑色，发着诡异的绿光，却也不是极光。
　　……又恰到好处的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我走到一处人工湖旁边，这水泛着银白色，浪却是波光闪闪的。
　　我突然想起了荧光海，就是那片一旦波动，就会泛起蓝光的海。
　　而那是因为有一种叫夜光藻的东西。

　　但酆都的湖，却流着银色的光。
　　在酆都，有的玄学还是要适当相信的，毕竟这里的存在，就是一个玄学。

　　光中倒映着我的模样。

　　——一双杏眼，薄唇。

　　……而且气色看上去不怎么好。
　　当然，如果鬼有气色这么一说的话。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问的每一句话……还有我回答她的每一句话。

　　*

　　她先是问了我三个问题。
　　三个我连答都不答不上来问题。

　　“你真的存在吗？”
　　“你真的活着吗？”
　　“你真的活过吗？”

　　我像个学生，正在接受考试的学生，想了半天才悠悠地回答下她。
　　我并不知道答案，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我会活着。
　　或者说……我存在过吗，我……活过吗？

　　我是身体中那个人的语气很锋利，她对我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审判。
　　总而言之，我非常不喜欢她的态度。

　　我忽然想问她一句话……

　　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问了。

　　但更准确来讲，不是我问的……而是她先开的口？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两只鬼还是一只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痞……明明是另一个我，是未来的我，怎么差距就会这么大呢？
　　算了，我自己也说是未来了。

　　我很有骨气的没有搭理她，而是说：你怎么证明我就是多余的？
　　我觉得我有了一些反抗精神。

　　但是，反抗精神帅不三秒，就又灰秃秃地败落下来了。

　　因为她回答我：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多余的？

　　脑子不太聪明的我，最后还是打算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为啥你活在我身体里！”

　　不过她好像是在生我的气，因为她这一次也没有搭理我这个问题。

　　“我们的实验已经可以结束了，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她说完这话，轻笑了一声。
　　“你已经没有用了，再活下去就真的多余了，不如投胎造福人类？”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面对这种思想的人……鬼，我真的不太再想说些什么了。

　　我打算跟她聊点什么，毕竟总归是要给自己耗一点时间的。

　　“呵呵呵，不要这么紧张嘛。”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这个屋子里面并没有声音，我也没有张口说话，备忘录没有出现新的字，但我就是能听见。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她笑着……带着一些痞气？玩味？
　　对于她的声音，词穷的我还是形容不上来。

　　“不过说实话，你比我们预想的状态要好。”

　　我身体的那个人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她在哀悼什么。
　　但整句话下来，我只捕捉到了一个词。
　　——“我们”。

　　这么说，除了她还有别人。
　　“那么……未来的我，你可以告诉现在的我，其他人是谁呢？”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下一刻会灰飞烟灭。

　　“很多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那道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都见过，所以你不该来问我，而是应该提防身边的人。”

　　当我还在为这一句话震惊的时候，她已经说出了下一句话。

　　“毕竟了解你的人越多，你越危险，不是吗？”

　　我稀里糊涂地想了想这句话的奥义……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我心里又有些不甘，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室友桂春儿、赵恩、徐晶晶她们……她们会害我。
　　我不信！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待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无论你怎么保护自己，只要有痕迹就一定会被找到。”

　　我听着这句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父母教我如何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可他们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有居心叵测、能力足够的人，无论怎么保护个人信息，都会被泄露。
　　只要上过学，参加过工作，消费过……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或者生在大山里，从来没有出来过的黑户。
　　……所有的人都会有存在过的痕迹，而只要有痕迹就会被找到。

　　在阳间是这样，酆都更不例外……这里每一个人都会有登记，只要是死了，阴差和掌簿大人那里就都会有记录。
　　而且教科书上写过，在酆都，如果鬼想要拥有孩子，是要走很多的程序。
　　所以大部分人家都不会有孩子。

　　酆都……只会管得更严。

　　我还想再问她点什么，她却没了动静。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状态还不在线，心理老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老师，我真的没有事。”

　　对面的声音我很熟悉，好像就是那天把我招进学校的。
　　她又跟我絮絮叨叨了一阵，最后还是让我跟着她去精神病院走一趟。

　　我想了想，反正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正好看一下心理健康？
　　谁知道这一去……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