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5、福所伏

　　若非黑蟒横尸脚边，唐简简直就要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我的命原来这么硬吗？”唐简自上而下摸了一圈，发现除了衣服破了几个洞外，身上的伤势竟然痊愈了！
　　莫非是蛇血有奇效？
　　唐简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修仙世界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也许这条黑蟒本身属于奇珍异兽的一种？自己这算是因祸得福？
　　唐简摩挲着下巴打量一番死透的黑蟒，既然蛇血是宝贝，那这副蛇躯定然也是不俗的！
　　她掏出匕首，自那失去蛇鳞保护的七寸处刺入，拉来一道口子后，探手抽出它的脊骨。这条脊骨约摸五丈有余，唐简将其斩成十段，并用蛇筋困成一道。而后，她又掰开蛇口，将两枚毒牙撬下，再从衣服上撕下一片碎布妥帖包裹好。
　　处理完这些后，她又打起了蛇鳞的主意。
　　黑蟒这一身的鳞片质地异常坚固，若是能制成鳞甲护体就再好不过了。当下条件有限，不过她可以先把鳞片全部剥下来带走，等日后有合适的工具再处置它们。
　　不过要把这么大一条黑蟒的鳞片全部剥下来可是个大工程，唐简刚刚忙活半天早已饥肠辘辘，她用匕首割了两块拳头大的蛇肉下来，而后又将它们片成薄片，用饼子一夹，就是个简易版肉夹馍。
　　豪饮过蛇血后，唐简发觉自己的接受力又增强不少，此刻生肉入口也没有出现反胃的征兆。不过也可能跟蛇肉没多大腥味有关，说来也怪，这蛇肉与她见过的肉都不太相同，它的表面泛着荧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简总觉得它闻起来不仅没有腥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馨香。
　　大快朵颐地祭完五脏庙，唐简继续手头的工作。
　　她一边剥蛇鳞，一边顺手将鳞片下的肉切成小块。熟能生巧，后面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隐约间有股热流自丹田涌现，注入四肢百骸。
　　黑色的刀身与她恍若一体，势如破竹，刚开始需要三四刀才能撬开的鳞片变得一触即落，大大缩短了工期。
　　耗时一天，唐简收获了两座“小山”，分别是一堆蛇肉和一堆蛇鳞，此外，还有一张几乎完整的蛇皮！
　　至此，可怜的黑蟒除了一颗蛇头尚算完整外，其余的都被唐简收入囊中。
　　唐简对此十分满意，祸兮福所伏，正当如此！
　　硕大的蛇皮被她一分为二，一张裹蛇鳞，一张裹蛇肉。两个包裹鼓鼓囊囊，对于赶路的人来说有些累赘。她先将脊骨和装着蛇鳞的蛇皮包固定在背后，使其不会影响自己的动作，剩下的蛇肉包只能提溜在手上，然后终于再次踏上行程。
　　这片棘石林很深，唐简按照自己的脚程估算了一下，从她踏入林子到现在已经走了七八十里，而前方仍旧是望不到头的石柱。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要知道随着深入石林，她已经逐渐失去了方向感，她担心走到最后又绕回原点。
　　与之相对的是停滞不前的境界，原先顺利打通人脉给了唐简极大的鼓舞，然而曲至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注定充满曲折。这几日她除了赶路，都会抽出至少三个时辰修炼，但收效甚微。她能感受到整个人脉体系内的灵力日渐充沛，但也仅限于现有的一主九支。
　　人脉之上便是地脉，每当她想要开拓地脉分支时，就会遭受强烈地抵抗。
　　根据《曲至卷》所言，人、地、天三大主脉相辅相成，并没有高低之分。有意思的是，其上所述，地脉应该是最容易修成的，不管是按照天、地、人的顺序自上往下修炼还是按照人、地、天的顺序自下往上修炼，地脉作为人脉和天脉之间的桥梁，与两边都很友好。
　　一般来说，只要人脉或天脉任一体系全部修成灵脉，就能水到渠成地打通地脉，进入曲至中境。
　　偏偏，这最容易修成的地脉成了拦路虎。
　　唐简将《曲至卷》从头到尾反复研读好几遍，终于揪出了其中一句话。
　　“曲而至，莫贪功。急则缓，慢亦快。”
　　“难道说修炼太快也是种错？”唐简觉得不可理喻，世间定然不乏奇才，她不信所有人的修行都会按部就班。
　　既然他人修炼可一日千里，凭什么她不行？
　　灵力仿佛能感知到她的不忿，陡然躁动起来，它们居然在唐简没有控制的情况下自发地去冲击地脉！
　　唐简猝不及防，顿遭反噬！
　　她立刻抱元守一，静气凝神，使劲将灵力从地脉“门口”拽回人脉。
　　“不对！”唐简安抚好灵力后，皱起眉头，“这是第二次了，此间似乎有东西在挑拨我的情绪。”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虽然对修炼进度有所埋怨，但绝没有到怨怼的程度，为什么灵力会突发暴动？再往前想，在她遭遇黑蟒前，也曾一度陷入血色压抑的回忆里，那些画面不受她控制的轮番浮现，扰乱她的心神！
　　更进一步去想，她开始怀疑黑蟒的突袭是否别有隐因？
　　这棘石林恐怕不只是一片普通的石头林，它暗藏玄机，随时都会杀人于无形！
　　一念及此，唐简索性放下负重，在附近几根石柱里挑了一根最高的，手脚并用，两个呼吸间便站在顶端，俯览石林。
　　放眼望去，整片石林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雾气中，她身处其中不曾觉察，直到此刻登高远眺才惊觉已经寻不到来时的路了！
　　四周都是类似的景色，没有参照物，她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在往东走！
　　忽然，某个方向的一抹红色吸引了唐简的目光。
　　枯燥的石林里唯一的一抹异色，让唐简当机立断往那边行进。
　　大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唐简终于来到红色所在之处。
　　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具骸骨。
　　无名骸骨被红袍罩着，看上去死了有些年头。唐简认得那身红袍，只有独流教掌权者才有资格穿服，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名执事！
　　一名执事死在自家地盘上，看情况还是悄无声息就死了的，事情透着诡异，结合唐简对于棘石林的一些推测，更加笃定了此地定然杀机暗藏。
　　一名执事的身家肯定比乱葬岗那两人丰厚的多，唐简仔细检查之后，确定骸骨不会造成威胁。她满心期待地靠近，举手投足间并没有对亡者的敬畏——对一个曾对她下过杀手的组织成员怀带敬畏才是真的见鬼了——她随意地将红袍掀开，早已风干的骸骨失去制成瞬间化作齑粉，而它生前所携带的东西也都纷纷落在地上，等待唐简的挑选。
　　唐简粗略地看了一遍掉落在地的物品，除了一些零碎的暗器，值得她注意的是一只镯子、一本手札和两枚玉简。
　　她先捡起镯子，镯子入手温润，看不出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上面雕琢着一些古朴的暗纹，除了好看，暂时看不出什么花样。
　　唐简有些失望，这个镯子不会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吧？
　　她将镯子戴在左手手腕，大小倒是正好合适，不过如果仅是好看的话，她就没多大兴致了。
　　接着她又拿起手札，封面上写着一个“深”字，应该是记录者的名字或者代号。她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道：“吾所学，非一言以概。蒙师不弃，引吾入道。后得一简，名曰《天工藏锋》，吾日夜研之，只得皮毛。然虽皮毛之解，已堪大用！”
　　再往下翻，都是一些关于《天工藏锋》这本秘籍的解读和心得，而唐简也从中得知那枚镯子乃是一件储物灵器，虽然只有中品，却可以容纳百平，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按照手札中描述的使用方法，挤一滴血抹在镯子表面，然后念出一段口诀。
　　只见镯子在口诀声中迅速吸收了那滴血，紧接着，唐简便与它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她心随意动，仿佛有一双眼睛可以透过镯子看到内部，那里面是“深”的毕生积蓄，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空间，直叫唐简笑眯了眼。
　　不过她不打算立刻就清点这笔遗产，而是先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入其中。随即，她拾起两枚玉简，这其中有一枚便是《天工藏锋》，至于另一枚，唐简贴在眉心查看之下发现居然是关于灵力运用的相关秘籍！
　　她顿时大喜！
　　这枚玉简严格来说是杂集，上面收录了不同世族的基础功法，从曲至境到登云境都有涉及，对唐简这种新手修士来说可谓是保姆级教程！
　　唐简拿着两枚玉简如获至宝，现在她不急着赶路了，既然棘石林危机四伏，她必须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避免下一次再遇到黑蟒这样的对手又落到生死一线的境况。而这具骸骨在此这么多年，一直未被损坏，可见至少这附近是安全的。
　　唐简决定在这里潜心修炼，至少突破到填脉初境再走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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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至境的修士可以短暂地将灵力汇于一点，从而迸发出实质的攻击。”唐简凝视着右手食指，她正在按照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尝试将人脉中的灵力凝聚到指尖。
　　人脉主脉的位置在丹田下侧，其他的支脉也大多延伸向下肢，要将其内的灵力凝于指尖，并非易事。
　　首先要克服的就是上肢处的凡脉。
　　上肢及腹腔都属于地脉范畴，整个体系仍然沉寂着，凡脉不可容纳灵力，唯有另辟蹊径。
　　唐简从怀里取出那枚下品灵石，将它握在掌心。玉简杂集上有写，一般修士都是从曲至中境才开始灵力外化，但也有些偏门，可以让初境的修士借用外力达成目的。
　　而这外力指的便是灵石。
　　凡脉无法运转灵力严格来说是相对的，初境修士无法凭借自身引渡灵力，但若是有灵石做引，从体外施力，将灵力从人脉“扯”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简在镯子里看到过一小堆灵石，品阶至少都在中品往上，所以她现在用起这枚下品灵石并不心疼。
　　唐简催动灵石，一小股微弱的灵力由掌心渗入，灵力虽少胜在精纯，它盘踞在小臂处，遥遥呼唤着人脉的灵力。
　　唐简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某一刻，人脉中的灵力感应到体内别处有灵力存在，强烈的求同心理让它们不由自主地往小臂涌去。当它们来到熟悉的地脉门外时，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拦下。
　　不同的是，这次地脉的某条支脉中存在着外来的灵力，它不受凡脉限制，强硬地拉扯着人脉的灵力。
　　某种奇异的预示涌上心头，唐简双目聚焦食指——
　　“剥。”
　　一小簇火花跃然指尖，唐简的瞳孔中映照出两道淡红色火光。
　　成了！
　　火花虽然微弱，且仅存在了几个呼吸就熄灭了，但这无疑给唐简注入新的强心剂，让她切实地见识到了修士与凡人的区别。
　　掌中的下品灵石化作粉末飘落在地，难怪只有曲至中境的修士才能真正施展灵力，除非某个初境修士背靠世家或宗门，拥有挥霍灵石的资本，否则实在太奢侈了。
　　至少唐简过完瘾后就打消了继续尝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