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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壶中天 十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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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收到通知的唐简带着全部身家,来到初元广场。
这日的初元广场出奇的安静,平日里成群结伴的弟子都被隔绝在边缘地带。
唐简与其余十九名百学堂弟子站在广场中央,在她们正前方站着的是以霍千山为首的十五位百学堂长老。
唐简一身朱红色劲服在人群中尤为醒目,而她背负的沧鳞剑更是引得不少人侧目。
霍千山上前一步,来自见我境强者的威压陡然笼罩在诸人身上。
霎时,所有人都收敛起小心思,等着堂主发话。
霍千山道:“寒天秘境,百年一现,自诞生至今已开启过五次。此行以秦少初为首,本堂弟子当相互扶助,同去同归!”
“是!”
除唐简外,十九人齐声应和。
此时此刻,微妙的游离感让她清醒。纵使在百学堂住了多日,但她对此地并无归属心。
唐简的目光落在领头的秦少初身上,数日未见,她居然突破了。
登云初境的秦少初俨然添了几分道韵,无需堂主亲传弟子的光环加持,她站在那里,便足以令人信服。
二十只锦囊被霍千山挥手前送至众人身前,“这里面除了进入寒天秘境的寒天令之外,还装有一些丹药和符篆,若遇危险尚可保命。切记,莫要贪功冒进,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先。”
“弟子谨记!”
霍千山身后,一位青衫女子掷出四面阵旗,正好将二十人围在内。
“废话一堆,别待会儿我们又是最后到的!”显然,青衫女子是个急性子,她见霍千山叨叨个没完,忍不住直接祭起传送阵,强行打断她的“演讲”。
“诶!苏长老,那么急作甚?”霍千山忙不迭摆手,想让苏瑾知暂停传送阵,然而四面阵旗都已亮起光来,传送阵已被激活,若强行中断必将损坏阵旗。
“唉,大家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性子还是这般毛糙?”霍千山止不住摇头叹气,“罢了罢了,余下的事等到了壶中天再说。”
耀眼的光辉将二十人笼罩,苏瑾知走进阵中,打出阵诀,瞬间,二十一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霍千山目光掠过几名长老,片刻后点了三位:“沈长老、晏长老、薛长老,还请三位带几名弟子与本座同行。”
“好。”
被点名的三人并无异议,要知道每次寒天秘境开启都会有人遭逢不测,故而各家都会派遣擅医之人驻守在外,力求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家小辈。
百学堂自然也不例外。
沈逸顷和晏丞书共同执掌杏林峰,前往壶中天自是当仁不让。而薛万辰被世人尊称“留客刀主”,那可是杀出来的名头,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惧退三分,很大程度上能震慑一众对百学堂包藏祸心之人。
再加上霍千山和苏瑾知,有她们五人在秘境外坐镇,只要弟子不是直接折在里面,就绝无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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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霍千山等人离去,剩下的长老各自回峰。
外侧的人群中,唐归遥噙着泪转身走向百脉峰,而另一侧,则有人立刻走向传送阵,匆匆去往道隐城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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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中天,道隐城外一处天然成型的空间阵。
因其所在之地宛如一只斜倾的酒壶,故而得名“壶中天”。
苏瑾知撤去阵旗,唐简看着眼前之景,暗自惊异。
只见她们身处的位置正纷纷扬扬地下着桃花雨,分明是初春之景。而距离她们不远处,却冰冻三尺,霜气凝结,俨然正值寒冬时节!
若是再往更远去极目眺望,就会发现那里烈日高悬,地表龟裂,见之便觉酷热难当!
由此推测,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定然还有一处恰是秋季。
一方天地,竟同时处于四种季节?
“世间诸阵,归根结底都是在效法自然之道。天行有常,最好的师长其实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十九名弟子中有两名正是苏瑾知座下亲传,她见二人惊奇于眼前所见,正好趁机教学起来。
“啪啪啪——”
忽然响起的掌声打断她的教学,苏瑾知不悦抬眸,就看到那个让她厌恶了半辈子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北黎韩家的人群里看着她。
“师妹,真是好久不见,听起来你对阵法一道的理解愈加深刻了,师傅在天有灵一定也是十分欣慰。”韩薇笑着抚掌,全然不顾苏瑾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韩薇,你不配提师尊。”苏瑾知语气平静,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是她怒到极致才有的反应。
恰好,韩薇便是最熟悉她的人之一。
韩薇挑着眼皮还欲继续用言语刺激苏瑾知,一柄剑从天而降几乎贴着她的鼻尖落在地上!
“何处鼠蚁,休得污我百学堂长老之耳!”霍千山俯视着韩薇,在对方惊怒交加的眼神中召回灵剑,“若再让本座听到任何嚼舌根的话,此剑定取你口中之舌!”
“霍堂主,好大的威风!”
唐简站在人群里抬眼望去,就见韩家众人恭敬地站成两列,给说话之人留出一条路来。
那人一身褐色长袍,阴翳的眸子藏于刘海之下,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韩天容。”霍千山目光如炬,朗声质问,“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夹起尾巴躲在北黎,竟还敢出现在本座跟前?”
韩天容?
唐简面色一寒,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皮,藏起眼中杀意。
她没记错的话,这韩天容便是围攻师尊的五人之一,他这副模样跟那时相比可谓判若两人。若非霍千山喊出他的名字,唐简绝对无法将二者关联起来。
不过,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现在的长相,自当刻在脑海,来日也好向其索命!
那厢,韩天容放肆一笑:“老夫又何不敢?你说老夫背信弃义,那你龟缩在百学堂中,置繁魔生死于不顾,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炼制的剑下,又比老夫好到哪儿去?”
赤色刀影当头劈下,韩天容抬手一挥,一面土墙拔地而起,与刀影正面相撞,纷扬的尘土并未沾染到他分毫。
薛万辰一击未成,战意更盛,刀身已然半截出鞘,却被霍千山伸手拦下:“这是本座与他的私怨,还请薛长老莫要插手。”
薛万辰却道:“此人出言辱骂堂主,便是在对百学堂宣战。即便我能忍下恶气,我的刀也不会同意!”
苏瑾知、沈逸顷、晏丞书齐齐上前一步,与霍千山并肩而立,态度不言而喻。
韩天容笑得愈发讥诮:“没想到你煞费苦心地经营多年,还真让你有了几个忠心的狗腿子?当日我等诛杀繁魔乃是替天行道,而你畏缩在后,不敢一战,乃至道心有损,境界下跌,亦瞒不过世人!孰是孰非,自有公论,也就你那破学堂的人盲听盲信,还会称你一声堂主。”
“父亲,何必与她多费口舌?”韩薇站在韩天容身后,难掩怨毒之色,“区区见我境罢了,您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
韩天容身为韩家家主,千年前就是入圣初境的大能,当世天骄之一。然而彼时霍千山半步寻道,风光无限,除了逐光,无人可入她的眼。
韩天容亦是只能屈居其下,黯然失色。
而今,局势逆转。
韩天容在寻道境已有数十年,而霍千山却跌落神坛,止步见我中境,也不怪韩薇敢如此叫嚣。
“区区见我境罢了?呵,有意思。”悠扬的箫声中,有谁在轻笑低语,“我真是闭关太久了,现在心灯境的小辈都能指着见我境骂了?”
韩薇不悦转头,在见到来人后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随即恭声问好:“海前辈,薇儿对您绝无半分不敬。”
海箫听罢,立时扬眉:“哦?霍堂主,那就是仅针对你咯?啧啧,百学堂好歹与我海纳集市齐名,你这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这可不行啊。”
霍千山觑了眼幸灾乐祸的女人,知道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分明与她年岁相仿,却总是没个正行。
韩薇被无视个彻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但她仗着韩天容在场,可以站在霍千山头上动土,却完全没那个胆子给海箫甩脸子。
不等韩薇继续动小心思,一道寒芒掠过,某个暗红色物件掉落在地。
韩天容勃然大怒:“霍千山,你敢!?”
霍千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实际上她的灵剑并未沾染半点血污:“本座有何不敢?莫非尔等皆以为本座先前所言仅是大话?”
韩薇茫然地看着惊怒的父亲,忽有所觉,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就见脚边正躺着半截血淋淋的断舌!
鲜血后知后觉地漫出嘴角,紧随其后的是无法忍受的剧痛,韩薇苍白的脸上爬满冷汗,然而此时她没了舌头,竟连哭叫都没了资格!
大地震颤,碎石乱舞,巨大的法相在韩天容身后凝结成型。
“四位长老护好弟子们,对付他,本座一人足矣!”
霍千山信手一挥,朴实无华的剑招在唐简看来处处都是破绽,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式,却在下一刻直接砍断了石人一臂!
“霍千山,祭出你的道身,老夫让你死个明白!”韩天容凌空而立,翻手间,无形的重压施加在霍千山身上,紧接着,她的四周窜起数丈高的石墙,墙内突刺遍布,距离最近的一根几乎刺破她的眼球!
独臂石人一掌拍下,就想将这方牢笼连同其内的霍千山一同拍碎!
轰然间,石人拍击在地,那掌心紧贴地面的一幕仿佛在告诉所有围观者,霍千山败了!
韩家一行全都神情振奋,看向百学堂的目光带着恶意,似乎已经想好要如何将她们送去给霍千山陪葬了。
而百学堂这边,弟子们纷纷焦急地想冲出去迎战石人,至少要把堂主从石人掌下救出来!
反观薛万辰四人,倒是气定神闲,好似已经将霍千山的生死置之度外。
唐简望向调侃过霍千山的女人,却正好与其对上目光!唐简心头一跳,几乎本能地立刻收回视线!
这个看上去不着边际的女人,给她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
短暂地对视让她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唐简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压下心底不断翻腾的异样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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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吗?”
“是她。”
海箫得到女儿的答案,脸上笑容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