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14、百学堂 一个月

　　一个月后，道隐城外。
　　天云舫缓缓落地，在唐简等人逐一下舫后，再度缩小回到秦少初手中。
　　道隐城不仅是天都五域的中心，更是仙灵大陆的中心。它的城门高耸入云，由九色玄铁堆砌而成。城墙上雕刻着十方玄机阵，乃是千年前建成之初由十名落尘仙共同完成，与整座城池一气相承，启动大阵需要三枚信物，分别掌握在裴氏、千机楼和海纳集市手中。
　　城外，一条数百丈宽的护城河将其环绕在内，只有一座昆山白玉雕琢而成的桥梁通往城内。两队登云境的士兵有序地站列在桥的两侧，城墙上更有生灵境修士坐镇，似有若无的念力扫过唐简诸人，下一瞬，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挡在她们身前。
　　百学堂八名弟子以秦少初为首，纷纷执弟子礼：“董长老！”
　　董仁端详着秦少初，须臾展颜一笑：“几日未见，秦师侄修为又有精进！”
　　秦少初不亢不卑：“少初谨遵师父教诲，未敢懈怠。”
　　董仁十分喜爱她的性子，想起自家那个皮猴儿，忍不住长叹一声：“若是剑秋有你一半的定性，我就知足了！”
　　“叶师妹为人机敏，天赋颇高，董长老其实对她喜欢的紧才对。”秦少初一语中的，惹得董仁朗声大笑，确实，他的小弟子皮是皮了点，但贵在悟性极高，假以时日成就不在秦少初之下。
　　董仁被哄开心了，目光一扫唐简二人，迟疑道：“她们也是与你一道的？”
　　秦少初回禀道：“这位道友被我等牵连，身中蛛毒，如今全靠断脉丹吊着一口气。少初已经答应唐道友，要将其引荐至澄心堂，只有寒天秘境中的道宝新生能救他一命。”
　　董仁了然，挥手放行：“今日轮到我值守城门，便不送你们了。”
　　秦少初等弟子拜别董仁，随着人流穿过城门，一座繁华壮丽的城池终于落入唐简眼帘。
　　城中主干道“登云街”宽达五百步，它自城门始，直通天都第一世家裴氏，地面上嵌满了北海人鱼珠，每到夜晚，经由月光照射，就会释放出七彩光辉。另有一条“风华巷”横贯东西，与登云街一起将道隐城一分为四。靠近城门的两块区域划分给凡人居住和经营，而风华巷往北，则是被千机楼和裴氏连襟各占其一。至于风华巷，则是归海纳集市所有。
　　“那百学堂又位于城中何处？”唐简简单地了解了一下道隐城的势力分布，直到最后也没听到关于百学堂的内容。
　　钟离睿在秦少初的授意下暂时担任向导一职，他刚刚笼统地将道隐城介绍了一遍，在听到唐简问起百学堂后，脸上不由露出自豪地微笑：“唐道友有所不知，百学堂没有固定的位置。千年前，堂主于神鳌背上创立百学堂。千年间，神鳌一直游走于道隐城之上的万丈高空中！只有在百学堂纳新的时候才会短暂停留于一处，显化于世。”
　　唐简暗自惊叹，没想到百学堂这般高深莫测，她情不自禁地仰头望天，湛蓝的天空一尘不染，窥不见一丝神鳌的踪迹。
　　“哈哈哈，唐道友，你这样是寻不见鳌祖的！”钟离睿大笑着解释道，“且不说肉眼根本望不到万丈外的事物，而鳌祖身怀隐匿神通，即便在你眼前，只要它不撤去神通，你也看不到它！”
　　“那平时你们是如何出入的？”唐简虚心求教。
　　钟离睿手中幻化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学无止境”四个大字，他将令牌展示给唐简看：“这是百学堂弟子的身份牌，它可以激活特定的传送阵，只需要用相应的口诀就能前往任何一处传送点。”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一处客栈。
　　“云来客栈。”唐简看着牌匾上的客栈名，发现这里进出的不只有凡人，还有不少修士。
　　秦少初先一步走入客栈，她径直找到小二，掏出一块跟钟离睿差不多的令牌，只不过她的令牌是白色的。那小二原本正在招呼一桌客人，见到令牌后顿时抛下他们，将秦少初一行客气地接到里屋。
　　穿过喧闹的大堂，入目是一间装修雅志的会客室。
　　得到消息的掌柜匆匆赶来，他挥手示意小二出去，自己殷勤地给秦少初斟了杯茶：“不知秦师姐大驾光临，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师姐海涵！”
　　这掌柜看上去比秦少初大了两轮，此刻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讨好姿态。唐简不着痕迹地睨了眼百学堂众人，发现她们对此习以为常。
　　秦少初没有拂了掌柜的好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出来意：“王师弟，我需要你安排一间上房给这位受伤的道友久居，一应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便好。”她掏出一袋灵石，放在桌上，“这里有一百枚中品灵石你先拿着，记住，万不可怠慢于他！”
　　王天丰哪敢收她的灵石，云来客栈本就是百学堂在道隐城的一处产业，以秦少初堂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别说要一间上房了，就算她要换个掌柜，那都是一句话的事！他惶恐地将那袋灵石推回秦少初手边：“秦师姐未免太见外了，这位贵客我一定会好好招待，您把灵石收回去。”
　　秦少初没有理会桌上的灵石，转而对唐简言道：“唐道友，此行只可你一人前往，这处客栈归属百学堂名下，你可放心将许道友安置在此。我会交代堂中弟子定时汇报他的情况，你无需担忧。”
　　唐简在迈入客栈时就大致猜到了秦少初的意图，同时她也在心里权衡利弊。许君乐深陷昏迷状态，她一路带着多有不便，如果有一处安稳的地方留给他暂住，又有百学堂弟子看护，她可无后顾之忧。秦少初待人诚恳，一番安排面面俱到，她承了她的好意，抱拳道：“秦姑娘厚谊，唐某在此谢过！”
　　秦少初颔首回礼，她与同门留在房中等候，而唐简背着许君乐在王天丰的带领下来到四楼住所。
　　王天丰将客栈中最宽敞的一间客房安排给许君乐一个人住，唐简解开蛇筋，将许君乐平放在床榻上。
　　轻微的叩门声响了两下，唐简回身说：“请进。”
　　两个店员扮相的男人依次步入房中，王天丰在一旁开口解释：“这两个是我店中最细心的伙计，此后他们的工作就是一心一意地照料您的朋友。”
　　唐简抱拳谢过，又看了许君乐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
　　与秦少初她们汇合后，一行人不再停留，她们来到客栈后院的某个角落，那里刻着一个隐蔽的传送阵。唐简跟着她们一同走入阵中，而后见秦少初再度掏出那块白色的令牌，她将令牌放置在阵法中央的石柱上，注入一道灵力。下一瞬，耀眼的白光从每道阵纹中亮起，将九人笼罩在内，唐简尚未仔细感受阵法的奥妙，那些白光就消失了，而阵外的景色也早已大变样。
　　目之所及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身穿百学堂服饰的弟子们来来往往，在见到传送阵亮起的时候投来匆匆一瞥，当看清九人中有秦少初的身影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务围了上来。
　　“秦师姐，你们回来了！”
　　“秦师姐，我修炼途中有个疑问，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指导一下？”
　　“秦师姐，你们找到夜薰花了吗？”
　　“秦师姐，这位姑娘好眼生，是你的朋友吗？”
　　“秦师姐——”
　　“秦师姐——”
　　“······”
　　同门的热情几乎要将秦少初淹没，唐简暗自咋舌，没想到她的人缘这么好，眼看着聚拢过来的弟子越来越多，秦少初御剑而起，飞身至空中。众人目睹她的英姿，全都定在原地昂首仰望，羡慕有之，憧憬有之，唯独没有嫉妒。
　　“秦师姐光风霁月，真是吾辈楷模！”身侧，钟离睿痴迷地仰视着秦少初，喃喃自语着。
　　空中，秦少初抬手镇住躁动的人群，继而朗声道：“多谢诸位记挂，不过堂主常言修行修心，你们且去做自己的事，聚集在此有失体统，非百学堂子弟该有的行径。”
　　看得出来，秦少初在同辈中很有威信，话音刚落，这群弟子就陆续散去。韩裳就在此时踏前一步跟秦少初请辞：“鬼沼一行多谢秦师姐照顾，师妹需得立刻去将夜薰花交给晏长老，就不在此多留了。”
　　樊胜和杜威就像两个跟屁虫一样，在韩裳辞别后立刻跟秦少初行了一礼然后跟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唐简、秦少初和张瑶等人，秦少初见张瑶四人垂头丧气，不免出声宽慰道：“虽然无法成为晏长老的亲传弟子，但百脉楼中不乏炼丹方面的古籍，你们若是有心去学，未必不能在丹道上走出一条路。”
　　百脉楼中收纳着数之不尽的古籍孤本，范围涵盖修士、丹道、器道、阵道、符道、衍算，其中除了只有主堂弟子和长老可以去的顶层外，余下四层面向全部弟子，是除了长老授课外汲取知识的不二选择。
　　张瑶等人自知无缘成为晏丞书的亲传弟子，其实要说她们有多渴望成为一名丹修也不尽然，最主要的还是冲着晏丞书丹道大师的名号。试问有谁不想在修行一道上有个取之不尽的丹药库？可惜名额只有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就会传出韩裳成为晏丞书亲传弟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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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散张瑶四人后，秦少初终于得空来招呼唐简了。
　　在秦少初应付诸多同门的时候，唐简一直在观察周遭环境。
　　她们目前身处的广场足有百亩之大，广场边缘分别衔着九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一座座隐没云间的山峰，九座山峰以广场为中心环绕在外，它们悬浮在那里，唯一的支点仅仅是那一根铁链。
　　而广场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巨型雕像，观其体态应该是名女子，从服饰到肢体细节都雕琢地维妙维俏，甚至连发丝都根根分明，这本该完美的雕像，脸部却是空白的！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好似工匠雕刻到最后突然失去了灵感，无法赋予她神韵，所以最终放弃了神情的刻画。
　　唐简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反倒是雕像手中所持长剑，令她侧目。那把剑样式古朴，乍一看去并没有特别之处，但唐简就是觉得眼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一番又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她是家师的姐姐。”秦少初不知何时来到唐简身边，她仰望着这座看了无数遍的雕像，脑海中闪现出师尊霍千山提及家姐时的追忆和怅惘，语气难免有些低落，“师尊常说，创立百学堂其实是这位前辈的心愿，她不过是继承了前辈的意志。所以她将前辈的雕像矗立在初元广场上，为的就是警醒自己莫负初心。百学堂的每一位弟子入门第一件事不是拜见堂主，而是叩拜这座雕像。”
　　唐简凝视着雕像空白的脸庞，恍然问道：“这位前辈如今身在何处？”
　　“不知道。”秦少初摇摇头，叹息道，“师尊说她已经销声匿迹千年有余，这些年凡是出门历练的弟子都有同一道秘密任务，就是找寻前辈的踪迹。可惜多年过去，无人探得一丝下落。”
　　唐简默然，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她的风采，不过仅凭一道意志就能让人创立百学堂，心甘情愿等待千年，想必她在当年定是举世无双的人物。
　　“唐道友，我先带你去澄心堂吧！”秦少初收敛情绪，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
　　唐简深深看了眼雕像，转过身道：“好，还请带路。”